“是啊,一定要去,运输船那边已经谈好了,今天半夜就出发,明天一早就能把我们三人送到永恒圣域南边的运输管道附近。没办法,如果不借助这些管道,我也飞不起来嘛。”3XzJor
这里是永恒之地南部地区三城联盟的北方城门,夜幕笼罩的平原上,只有风吹草动之音,就连野兽的嚎叫也听不到几声。向北边眺望过去,便可以看到极远处闪烁的一点金色光芒。看上去,那就是个稍亮些的星星,不过凡是在永恒之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那其实是永远闪耀的永恒圣域。3XzJor
一男一女就这么坐在城墙上,女人围着红色的围脖,一边往自己的手上哈气取暖,一边细心擦拭着她的立体机动装置;男人在夜风中裹紧了风衣,嘴里叼着的烟闪着暗红色的火光,像一颗寂寥的星星。3XzJor
从三笠嘴里呼出的白色水气,从黑嘴里喷出的淡淡烟圈,缭绕在一起。3XzJor
“有必要吗?只是禁飞令而已,连他们原住民的商会都把飞行艇改装成了陆行舰,不能飞行,生活总能继续。”3XzJor
黑猛吸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根烟在城墙上摁灭,随手丢了下去。三笠听罢,手上擦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她把立体机动装置放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浅棕色外套,将那外套的背面翻了过来。3XzJor
那是自由之翼的标志,两片洁白羽翼的翅膀交相辉映。3XzJor
“我记得,是人类生活在墙内,巨人在墙外,而你是专门猎杀巨人的人,对吗?”3XzJor
三笠点点头,她的脸上还能看出几分少女的秀美,但她的手却已经是久经沙场洗礼的战士之手了——伤痕累累、肌肉发达、还起了几颗茧。那只手像是抚摸爱人的脸颊般,温柔的抚摸着自由之翼的标志。3XzJor
“在我们的世界中,也有人认为,调查兵团是没必要存在的,自由之翼什么的更是笑话,人类只需屈居于城墙之内就够了,为何要主动出去跟巨人缠斗?”3XzJor
“他们可能是对的,超大巨人进犯,我们后退就是了,城墙可以再建,防线也可以收缩,只是……”3XzJor
唰的一声,她从立体机动装置中拔出了合金刀刃,星光下,她那张坚毅的脸庞,和黑这张迷茫的脸庞一起倒映在光滑如镜的刀刃上。3XzJor
“……我忍受不了,被囚禁于鸟笼中的耻辱。黑,我们生来便是自由的,而不是生来就要被囚禁的。”3XzJor
黑分明看到,她没有望向自己,而是望着那无垠的天空,一脸向往的说出了这句话。3XzJor
“你说得对,即使被禁飞,生活一定也能继续,不过只是囚禁我们的鸟笼缩小了一点罢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次鸟笼缩小了,没人发声,下一次缩小鸟笼,还远吗?”3XzJor
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黑暗永恒,尽管三笠他们已经宣称,他们中途绝对不会使用武器,只是要向永恒圣域飞翔。可是,他有种极强的预感,黑暗永恒会直接拿武器对准他们。3XzJor
她重新披上了外套,把合金刀刃插回立体机动装置里。3XzJor
“不过,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是像尸体一样活着。即使我真的蒙难,也会有后继者将我的这份自由意志传承下去。如果要我用这具身体去点燃第一把火,我很乐意。”3XzJor
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已经不可能让她回头了。只得拍拍她的肩膀,说了声“保重”。3XzJor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人呼唤道。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强体壮,只着一身单衣就站着这夜风呼啸的城墙上。三笠认出来了,那是运输船上的一个检修工。3XzJor
三笠转身,背后自由之翼的标志,宛如一双真正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恍然间,黑想起来,自己好像总是这么看着三笠的背影,目送着她走向很远的地方。在永恒竞技场里如此,在永恒圣域里如此,现在,亦是如此。3XzJor
“啊……抱歉,一不小心听得入迷了,所以没出来提醒你们。再说,我寻思着,打断你们俩的告别好像也不太合适。”3XzJor
三笠和那个年轻的检修工一道,走过寂静的城市街道,万家灯火几乎都已熄灭,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3XzJor
直到最后,三笠都只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略显羞涩的脸庞,她忘记了他的名字,甚至忘记了自己有没有问过他的名字。3XzJor
但是,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三笠的那席话,却像是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般:“我们生来便是自由的,而不是生来就要被囚禁的”、“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去,而是像尸体一样活着”……3XzJor
那份自由之翼的意志,确实铭刻到了他的脑海里,支撑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生不如死的日子,从一个又一个地狱般的角斗场上活了下来。在那炼狱般的折磨中,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记住了自己的代号“暴风”,可他也没忘记,自己那一夜听到的那一席话。3XzJor
“你们是角斗士,是被战场选中的人,是生于战场、死于战场、无畏战争的光荣之人。”3XzJor
那个看上去文弱无比的男子,却能说出这么有力的话语,向他们伸出手。3XzJor
暴风知道,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自己的生命发光发热的这一天。他留着这条命这么长时间,也许就是为了与他相遇。如果有必要的话,为了他的理想献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3XzJo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