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她每天晚上都害怕被人类发现她的身份,睡觉也不会安稳。3XzJlO
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模糊的,全都在这个梦里想起来了,她甚至清晰地梦见了家人的脸,他们笑着看她。3XzJlO
左原站在她的身边搂着她,她和左原成了家人,父亲、母亲,大家都在玲花那个童年的小房子里。3XzJlO
窗外的蓝天白云,花园里的丁香花,墙壁上的爬山虎,还有那架老钢琴,这一切都是暖色调的。3XzJlO
玲花看向窗外,那扇十字窗的外面下起暴雨,雷电穿梭于厚重的云层。3XzJlO
却发现左原的身体如此冰冷,搂着玲花的手掌也湿漉漉的,寒意渗入皮肤。3XzJlO
一张苍白而陌生的面孔贴近自己的脸,他的头发上全是水,看上去像是从河里捞出的水鬼。3XzJlO
保持和昏迷时相同的平稳呼吸,靠触觉和听觉判断自己的处境。3XzJlO
对血族来说这并不是治不了的终身残疾,只要她能活着离开找到组织,她就能重新站起来。3XzJlO
她还能听到清晰的大雨声,这说明她没有待在地下室;鼻子能问道木头腐朽的气味,她可能待在木房子里;木柴燃烧声还有金属摩擦声,是在准备刑具吗?烙刑?3XzJlO
甚至她还听到了......这是,三味线和手鼓的声音?3XzJlO
是那个少年的声音,他就在自己身前几步远,看来自己没有瞒过他。3XzJlO
玲花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高大背影,他站在一张桌子前,低头忙活些什么。3XzJlO
她能看到自己被麻布绑在木板上的手腕,因为身材成熟,她看不到自己的脚,但想来也是绑在木板上,身体成十字型。3XzJlO
心中厌恶感油然而生,男人脑袋里的想法都一个样,那就是没有想法,他们用下面思考。3XzJlO
这里似乎是一间废弃的屋子,墙边的罐子都落了灰,木板上有灰绿色的霉斑。3XzJlO
玲花装作疑惑惊慌地样子,“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3XzJlO
金属摩擦声和木柴燃烧声照旧,黑衣少年背对着她说:“第一个问题,我叫逆命未回。”3XzJlO
逆命未回瞄了一眼木柴,接着说:“至于第二个问题,你自己想想。”3XzJlO
逆命未回拿起桌子上的一枚古钱币,向玲花示意一下。3XzJlO
古朴铜币带着锈迹,也带着来自千年前的时光,拿着这枚铜币,就好像置身于那个大唐盛世。3XzJlO
收起装出来的疑惑,玲花咬着嘴唇,“你也是为太宗墓来的。”3XzJlO
逆命未回拿起桌子的一碗热汤,喝了一口,因为身体还在虚弱状态所以他无法一饮而尽。3XzJlO
“我认识一个叫亮平的,他应该和你一个族,但他比你厉害好多,而且他心里很有数。”3XzJlO
现实不是游戏,不是说一开始遇到的敌人就是弱小的,亮平绝对算得上当世高手,他有大量斗争经验,是一名出色的战士,一百个玲花也不是一个亮平的对手。3XzJlO
转身背靠桌沿,逆命未回抬起苍白的手,指了指玲花,“你就心里没有数,不通透,还不明白我的意思。”3XzJlO
“不明白?也不怪你,最近你的脑袋里应该被什么墓啊、什么钥匙啊、钱币啊这类东西装满了,不够用了,一些细枝末节自然就忘了。”3XzJlO
逆命未回把剩余的汤喝干,“我告诉你,我是来寻仇的,知道是为谁吗?”3XzJlO
把碗放下,逆命未回没等玲花说话就自己开口道:“为了一幅快板,还有被你吃的人......嗯,每一个。”3XzJlO
啧啧嘴,一口热汤下肚,让逆命未回的身体暖和一些,苍白的脸上多了点红润。3XzJlO
这时玲花才想起,自己曾经与这名少年见过一次,就在一间面馆里。3XzJlO
“我先问问,你吃人是吧?那些分尸案其实是你干的?”3XzJlO
可她却看不出逆命未回有开玩笑的意思,好像他真的见过自愿被吃的人。3XzJlO
“你强行杀了他们,之后分割撕咬他们的血肉,将他们的身躯变成你血管中的营养、肠胃里蠕动的垃圾,以原始的方式宣布胜利与占有,是这样吗?”3XzJlO
玲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配合他,在看到他黑色的双眼那一刻玲花就失去了抵抗力,她好似看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原始恐惧,如果她的身体能动,现在一定在发抖。3XzJlO
在他从霞死的那个房间出去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揭开了一层遮盖自己的纱,许多事都不言自明,这是那种诡异直觉在发挥作用。3XzJlO
逆命未回走到木柴燃烧的灶台旁,打开上面的一口铁锅,里面的汤咕咚咕咚冒着泡。3XzJlO
拿碗直接伸进锅里盛了一碗汤,逆命未回的右手被烫出血泡,手和碗都带着蒸汽。3XzJlO
逆命未回把碗怼到玲花嘴边,热汤灌进玲花嘴里,把她咽喉烫得生疼,汤里有几块肉碰到唇边。3XzJlO
玲花满脑子问号,这不太像间谍被抓到之后的情况,不过她确实很饿,这一碗汤尝起来还不错。3XzJlO
逆命未回又看看木柴,把剩下的汤喝干,说:“我倒是觉得很腥,想来是肉质问题,再说水温也不够。”3XzJlO
玲花竭力把眼珠转向那口大锅,在清汤中看到......一根翻滚的大腿骨。3XzJlO
玲花想起自己自苏醒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下半身,难道......3XzJlO
“不上道啊,吐什么?放心,不脏,你没有脚气,那条腿我洗了好几遍。”3XzJlO
逆命未回悠闲地看着,她终于发现自己没有腿了,真是迟钝得可爱。3XzJlO
玲花吃人的时候并不是毫无压力,她对于吃人还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罪恶感,只是这微小的罪恶感不足以挡住欲望。3XzJlO
现在她吃到了自己的肉,没有对人肉的欲望,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一下就爆发出来。3XzJlO
逆命未回又看了一次柴火,这回似乎是时间到了,他转身拿起一件桌子上的东西。3XzJlO
小窗透进雷电的光,逆命未回此刻惨白的肤色比玲花更像一个吸血鬼,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杀猪刀。3XzJlO
玲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吃过人的玲花对于被吃更加恐惧,屠户现在成了待宰的羔羊,她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很了解。3XzJlO
三十年,她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她,她以为不怕,其实现在她怕死了。3XzJlO
“等!等等!!我,不对,你!你要是吃了我,杀人案就没有真凶了!!你会被当成凶手!!”3XzJlO
逆命未回在玲花的胸口摸了一把,“你平常吃的不错,胸脯肉挺沉,少说能有八斤。”3XzJlO
“我可以告诉你太宗......告诉你那枚钱币的事!那东西有诅咒,你把我放了,我告诉你!”3XzJlO
刀刃在玲花脖子上轻轻滑过,“血要放干净,毛也要剃干净,不然塞牙。”3XzJlO
“音乐声,我特意找了这个能听到歌舞表演的屋子,嗯......手鼓的拍子有点乱,不过无伤大雅。”3XzJlO
“我听说音乐可以让肉质更鲜美,你现在心情如何?感觉自己更鲜嫩了吗?”3XzJlO
吸血鬼的肉太腥,心脏估计很难吃,先捅一刀放放血。3XzJlO
吃猪肉有两个难点,除毛和放血,逆命未回相信这个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3XzJlO
逆命未回没有给吸血鬼放血的经验,切脖颈可能不合适,试试心脏。3XzJlO
没有搅刀,逆命未回一手扶住玲花的肩膀,一手把被玲花胸口肌肉夹住的杀猪刀拔出胸口,血呲了他半身。3XzJlO
吸血鬼的生命力旺盛,玲花没有死,只是目光逐渐绝望。3XzJlO
“虽然你一个顶不了七个人,但你也没有更多命,我做主,这就算扯平了。”3XzJlO
逆命未回还是那么一副快死的重伤员样子,却始终这么吊着,好像永远不会死。3XzJlO
“我......只吃了......四个人......”3XzJlO
如果玲花说的是真的,那这连环分尸案还有的探究,不过这暂时与我无关,做事情要有轻重缓急,先来后到。3XzJlO
杀猪刀停在玲花美丽的脸庞上,逆命未回就像一个泥木雕像,表情都没变,眼神也没有起伏。3XzJlO
她认命了,玲花凭着最后一点对祖国的感情,问道:“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个钱币的事......”3XzJlO
“听别人和我说的,他说他去了协助你的那个人类那里,但没有找到钱币,之后才觉得钱在福地哲也身上。”3XzJlO
“协助我的人类......他怎么样了!!那个人类!他怎么样了!”3XzJlO
玲花用嘶哑的声音吼着,激烈的情绪下,玲花的双手居然有活动的迹象。3XzJlO
玲花的上身极力挣扎,瘫痪的身体有重新获得行动能力。3XzJlO
“他怎么能死!!他不是我这边的啊!他不是叛徒!他是人类......他有家人啊!!”3XzJlO
嗙!逆命未回挥刀剁在玲花的肩膀上,动脉开始飙血。3XzJlO
谁也不知道逆命未回心里在想什么,玲花只能看到他从头到尾没有变过的淡然。3XzJlO
“啊!!我诅咒你!逆命未回!!我的灵魂会带着来自地狱的怨恨找上你!!!你一生都休想摆脱这份诅咒!!”3XzJlO
逆命未回左手按住玲花的脑袋,贴近自己的脸,鼻尖的呼吸打到玲花的脸上,嘴角裂开,狰狞地笑着。3XzJlO2
“那太好了!你最好记住我!好好看着我的脸,看清我的样子,一点细微的特征都不要错过!3XzJlO
记好我的名字,一定要来找我!千万不要找错人!一切仇恨都可以归于我!!3XzJlO
早点来!地狱的怨恨也要带上!我已经等不及了!让我快点品尝你的灵魂!!!”3XzJlO
“他们才应该畏惧我!”3XzJl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