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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Grim Darkness(终) 1

  亚空间:当前3XzJmh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兄弟。” 卡尔·斐特法伦仅凭意念便令自己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熊熊燃烧的长戟。穆尼尔·扎拉的确被他所创,他完全没能从命运的丝线中捕捉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但当焰火消散,光芒黯淡,穆尼尔·扎拉还站在那里。他的盔甲被灼焦,皮肤被击碎,但原本致命的灵能爆矢威力却在无形中被削弱了。3XzJmh

  他迅速改变了策略,燃烧着的长戟自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直指穆尼尔·扎拉的咽喉。3XzJmh

  法杖与长戟相撞,在这瞬间迸发的强力冲击令两人迅速拉开了距离。3XzJmh

  “你居然欺骗我!” 穆尼尔·扎拉的声音里满是震怒,数十个含混不清、变幻莫测的影子从阴影中钻了出来,将卡尔·斐特法伦团团包围起来,“若你仍执迷不悟,我们今日即恩断义绝。”3XzJmh

  “愿你能原谅我,老朋友。” 卡尔·斐特法伦手中长戟的打击节奏和力度迅速升级,他驱动以太之火焚尽妄图围剿他的污秽之物,以一道又一道迅捷的斩击迫使穆尼尔·扎拉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防御他咄咄逼人的攻势,“为了我们军团仅存的荣光。”3XzJmh

  “住嘴!你这个叛徒!” 穆尼尔·扎拉在兵刃相撞间目怒呵斥,汹涌的灵魂自他身躯的两侧涌起,一把锁住了卡尔·斐特法伦的喉咙,“我作为朋友在此,意图向你传授真理,带你重归军团,然而你却朝我滥加侮辱,有何资格谈起荣光?”3XzJmh

  穆尼尔·扎拉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击重锤般砸在卡尔·斐特法伦的脑袋上,他打了个趔趄,眨眨眼挤掉那疼痛。卡尔·斐特法伦仍能驱动着灵能逐退他兄弟召唤出的鬼魅,然而如此便已耗竭了他的力量,他的兄弟并未虚言,穆尼尔·扎拉所掌握的力量的确今非昔比。3XzJmh

  卡尔·斐特法伦挣扎着还想从口中念出什么,可能是反击他兄弟的咒语,也可能是为自己申辩的陈词滥调,然而不管那是什么穆尼尔·扎拉均已无心倾听,他仅再做出了一个手势,卡尔·斐特法伦身边的灵能焰火便消失了。3XzJmh

  卡尔·斐特法伦僵住了,他的四肢牢牢锁定在他的盔甲内。无法自控地战栗着,在他反抗的同时,压力在他的肌肉中积聚。穆尼尔·扎拉轻蔑、憎恶、悲痛、耻辱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他掐灭了自己心中如残烛般孱弱的兄弟情谊,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3XzJmh

  卡尔·斐特法伦的气管随着一声虚弱的噼啪声而紧闭,他的双眼因毛细血管爆裂而变得通红,热量在他脆弱的身躯中聚集,刺痛着他的肉体,鼻孔中散发出燃烧毛发的臭气,他正在被点燃。他兄弟那因盛怒而变得龇牙咧嘴的脸庞扭曲印刻在他的脑海中,因如此忘恩负义的背叛而生的恶毒诅咒开始一步步侵蚀他的灵魂。3XzJmh

  “我唾弃你。”他的兄弟步步紧逼,确保他的存在将彻底湮灭。3XzJmh

  卡尔·斐特法伦的世界正变成一个不断缩小的领域,冷酷而黑暗。里面只有痛苦,还有对他背叛的谴责、诅咒,除此以外,别无它物。举目无光,纯粹的黑暗在他眼窝里积聚,一道又一道痛彻心扉的戳刺摧残着他的肌肤。卡尔·斐特法伦试着呼吸,但他办不到,窒息感笼罩在他的心头,每一次徒劳的尝试都像是在自己的肺部多投下了一把锋利的剃刀,在他的肺内来回切割。他开始逐渐失去对四肢的控制,麻木在全身蔓延,心跳逐渐衰落……3XzJmh

  他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于是开始绝望地祈求命运在此时赐予自己仁慈的解脱,然而痛苦仍如潮水般涌来,折磨着他伤痕累累的灵魂。卡尔·斐特法伦似乎已被抛入了古老神话传说中的底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3XzJmh

  有个声音自黑暗的边缘传来,意识已濒临覆灭的千子试图听清内容是什么,但它同他的距离实在是过于遥远,以至于仅能意识到它的存在而无法分辨出其中的只言片语。3XzJmh

  这便就足够了。3XzJmh

  卡尔·斐特法伦的意识自黑暗中被唤起,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面色苍白,生命几近消逝,但仍有一息尚存。他感到自己恢复了些许力气,灵能长戟仍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他的兄弟很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尚未被解除武装。3XzJmh

  这是仅有一次的机会,他的兄弟不会再犯下这等疏忽。3XzJmh

  卡尔·斐特法伦将手中的长戟戳向了穆尼尔·扎拉此时毫无戒备的胸膛。3XzJmh

  利刃无情且无可阻止地刺穿了穆尼尔·扎拉的胸甲。伴随一声瓷钢碎裂的尖叫,刀锋的曲线勾啄而下,掘开了后者的身体,张开的刀口找到并切开了穆尼尔·扎拉的一颗心脏,黑色的血液从那致命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在剧痛与震惊中穆尼尔·扎拉放松了对卡尔·斐特法伦的控制,而趁此间隙他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爆矢枪,将剩余的灵能爆矢悉数倾泻到了穆尼尔·扎拉的身上。3XzJmh

  直至他的兄弟烟消云散,他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灵能长戟从他的手中消散,爆矢枪沉重地跌落在满是污秽的地板上,在一片狼藉的舱室内,倒在地上的卡尔·斐特法伦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就好似是一名久病不愈的患者。3XzJmh

  但他仍然活着,他命不该绝于此,前方仍然有使命等待着他去完成。3XzJmh

  忠诚的千子走出了这间曾属于穆尼尔·扎拉的扭曲舱室,回到了提兹卡之荣耀号内。3XzJmh

  提兹卡之荣耀号:当前3XzJmh

  对于卡尔·斐特法伦来说,同自己堕落兄弟的战斗仅仅只持续了数十分钟,然而当他再度踏入提兹卡之荣耀号的舰桥时才得知,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已过去了数载之久。提兹卡之荣耀号仍迷失于亚空间风暴之中,恶意的浪潮冲刷着被盖勒立场保护的船壳,任何一丝不幸的漏洞都将使这艘战舰倾覆于浩瀚之洋。一些凡人船员在绝望中选择了自裁,部分舰员在非人之物的低语中误入歧途,堕入混沌,他们发起了暴动,最终造成了船上一场差点摧毁了战舰的内战。还有一些人死于饥饿,他们的身体枯萎殆尽,船上的补给已接近枯竭。3XzJmh

  凡人们因一位半神的再度出现而欢呼雀跃,他们在千子的沉稳步伐中看到了希望,他们入恭迎一名救世主一般将他领到了导航员圣室的大门前。自他失踪的那天起,提兹卡之荣耀号的导航员便将自己封闭在了这间房内,拒绝同其他任何凡人进行接触。3XzJmh

  庄严的大门上响起了应允的灯光,厚重的气密门在他的眼前缓缓拉开。带着众人的期许,卡尔·斐特法伦独自一人走入其中。3XzJmh

  “泰拉在上,这真是个奇迹。”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自圣室的深处传来,导航者的副手扶着一名看上去摇摇欲坠的老人缓步走了出来。3XzJmh

  “苏斯拉?”比卡尔·斐特法伦记忆中更为瘦削的导航者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脸色苍白,汗珠在灰白的皮肤上滚动,真实眼睛周围长了一圈红疮,“你看见了什么?”3XzJmh

  “泰拉的光芒。”导航者回答道,他的声音在颤抖,“星炬,它就在那里,隐约可见,虽然模糊,但我想我已经看见了离开这儿的航路。”3XzJmh

  “你……确定那是星炬之光吗?”从导航者那精疲力竭的声音中,他听到了真切的希望,他试着深呼吸一口,感受着肺部创伤所带来的痛感,以此证明这并非幻梦般的泡影。3XzJmh

  “在这银河间。”导航者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若非星炬,还有什么光芒能引导我们脱困?”3XzJmh

  “动手吧,带我们回到帝国。” 卡尔·斐特法伦欣慰地露出了笑容,自提兹卡之荣耀号驶离普罗斯佩罗以来,他从未如此真切地笑过。3XzJmh

  他拒绝了舰长向他提出的休眠建议,自始至终都在舰桥上保持着清醒。舰员在他周围忙碌,时间流逝,他们已被困得太久了。但在亚空间中时间流逝并无意义,当提兹卡之荣耀号跃出亚空间时,实体宇宙中可能仅过去了分毫……亦可能过去了万年之久。3XzJmh

  旅程终于就要结束了,千子站在舰桥的指挥室内准备迎接着进入实体宇宙时最初的震撼感, 提兹卡之荣耀号前方的亚空间如水波般荡漾,战舰即将滑出。3XzJmh

  在虚实相交的那一刻,卡尔·斐特法伦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他似乎窥探到了什么,过去,现在,未来,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改变了。3XzJmh

  他在自己的心中听到了一阵粉碎的声音,受难者的的尖叫在风中飘散。3XzJmh

  他瞥见了一副难以理喻的景象:千体林立的甲胄静若雕塑,千双空洞的眼睛从头盔里凝视着他。他可以看见灵魂被困于其中,如灌进瓶中的烟雾,没入虚无,虽死未散。3XzJmh

  他在其中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兄弟的气息。3XzJmh

  恐惧再度涌上了他的心头。3XzJmh

  当舰桥上的屏幕闪烁着生命的信号特征,向舰桥上喜极而泣的船员们展示这个等待他们归来的世界时,卡尔·斐特法伦独自一人发疯似地奔向了他那饱受血肉变异折磨的兄弟们休眠的休眠舱段。他几乎是强行靠蛮力撞开了休眠舱的大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3XzJmh

  他望着那一个个飘散着烟尘的空空如也的休眠舱,愣住了,除开沉重的心跳声外,舱室内死寂得听不见一点儿声音。3XzJmh3

  “不!”哀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泪水从他的眼中夺眶而出。3XzJmh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