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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什么都没做

  林惜舟从临歌派回到酒肆后,天已经微微有些亮了。3XzJl9

  依思趴在酒肆前堂的桌子上,小脑袋埋在自己的胳膊里,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睡眼朦胧地抬头看着林惜舟。3XzJl9

  小姑娘的脸已经洗干净了,但样子依然是很憔悴。3XzJl9

  林惜舟没说什么话,直接来到了她身边,手掌放在她的肩头,一道神识渡了进去。3XzJl9

  依思乖巧地坐着,任凭林惜舟的神识在她体内游荡,过了一会,林惜舟皱着眉收回了手。3XzJl9

  依思体内的真元没有任何的枯竭,仍然充沛无比。3XzJl9

  但是依思昨晚是和一名入微境的修行者打了一场,最后还杀死了对方,而且这名修行者还不是那种注了水的,算是正统地受过修行门派教导的修行者,肯定接受过修行者之间如何战斗的学习。3XzJl9

  依思直接杀死了一名高她一个大境界的修行者,而自身却只能说受了一点小伤,甚至体内的真元依然充沛。3XzJl9

  “到后面来。”林惜舟没有怜惜自家的小姑娘楚楚可怜的黑眼圈,大步走向了酒肆后面的庭院。3XzJl9

  ……3XzJl9

  ……3XzJl9

  在后院,林惜舟没有客气,直接切入主题:“你是如何杀死那位叫祁安的临歌派弟子的?”3XzJl9

  “就是用先生你教我的剑法啊。”依思理所当然的说道。3XzJl9

  “你杀了一名入微境……”林惜舟说得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冷,说道:“你用的是哪套剑法?”3XzJl9

  “秋shui和……紫霄点雪剑意,都用了。”3XzJl9

  “这两套剑法我都只教了你皮(分隔符)毛。qiu shui(分隔符)好歹还教了你怎么用剑,紫霄点雪我才刚刚给你讲经,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杀了他的?”3XzJl9

  林惜舟有些微微不悦,因为依思昨晚绝对不是用秋水剑意杀的祁安,可能她用了秋水剑意,但那绝对不是战斗的胜负手,依思的那把破铁剑在这个境界哪怕用秋shui剑意,对上手持灵宝的祁安也是找死,她能杀死祁安的,就只有用紫霄点雪。3XzJl9

  在这个境界中,对上普通心法紫霄点雪几乎是碾压的存在。3XzJl9

  而林惜舟最近的的确确在教依思紫霄点雪剑意,但是他向来教人是先讲道,后传法。3XzJl9

  她还没有教依思怎么运用紫霄点雪剑意,依思又是怎么办到这件事的?3XzJl9

  你懂一件事和你会一件事向来是两个概念。3XzJl9

  依思有些讶异,她说道:“是纸鸢前辈教我的啊?”3XzJl9

  “她?”3XzJl9

  “是啊,先生我白天听你讲道,晚上纸鸢前辈会来教我剑法,你们不是商量好的嘛?”依思理所当然地说道。3XzJl9

  “先生难道你不知道?”依思疑惑地弯着小脑袋说道。3XzJl9

  林惜舟当然不知道,她从没跟他提到过这件事,他也从不知道她还去偷偷找了依思。3XzJl9

  林惜舟转头回了房间,不一会拿着只纸鸢出来,很干脆地唤醒了纸鸢。3XzJl9

  纸鸢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仿佛刚刚睡醒。3XzJl9

  “你教了依思紫霄点雪剑意?”3XzJl9

  “是啊。”3XzJl9

  “我已经想起了这套剑法,不是由我来教她,你为什么瞒着我?”3XzJl9

  “因为你教的总是太慢了。”纸鸢直接答道:“小孩子都喜欢那些看得见的东西,你教别人的时候,总是喜欢讲一些大道理,这样太慢了。”3XzJl9

  “你没教她怎么运气,怎么凝形……怎么用这套剑法杀人。”3XzJl9

  林惜舟眼睛转向了依思,问道:3XzJl9

  “她教了你什么?”3XzJl9

  “纸鸢前辈教了我……怎么结合先生你讲给我的那些,来运用这套剑法。”3XzJl9

  林惜舟默然,这几天他虽然一直在教授依思紫霄点雪剑意,但的确只是讲意,没有讲任何如何运用这套剑法的东西,所以他刚才开始微微有些不悦,因为如果依思能用这套紫霄点雪剑法杀了一名入微境的修行者,那么肯定她从别的地方还学到了这套剑法。3XzJl9

  那个地方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只纸鸢。3XzJl9

  “紫霄点雪剑法,和秋水剑意一样,都是同一本经里的不同剑法……我之所以先传你道,不传你法,是因为这两套剑都是以道承剑。”3XzJl9

  其实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他也是刚刚想起这套剑法,道理虽然记得很清,但怎么运用他自己也有些生疏……3XzJl9

  林惜舟说完这句话,纸鸢却突然“咦”了一声,绕着林惜舟转了两圈。3XzJl9

  “我以为你会生气,你向来最讨厌别人动你的东西啊。”3XzJl9

  听到“你的东西”这四个字,依思的脸微微一红,林惜舟则有些不耐烦地回道:3XzJl9

  “依思她不是我的。”3XzJl9

  不过这话说出口,林惜舟就立刻后悔了,他瞥了依思一眼,小姑娘又熟悉地低下了头,看不出表情。3XzJl9

  他其实刚开始是有些不悦的,但是如果没有纸鸢这几日传授依思怎么用这套剑法杀人,依思昨晚恐怕……想到这里,他只能接受了这件事。3XzJl9

  不过他还是有他自己的坚持。3XzJl9

  “我之后会传你这套剑法的术,不过之前你还是得先明白他其中的道理,这套剑法出自《天下》篇,其中……”3XzJl9

  纸鸢却飞快地扇了几下翅膀。3XzJl9

  “我觉得你还是直接教她这套剑法怎么用比较好。”3XzJl9

  林惜舟看向了她,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他不会改变他对依思的教育方针。3XzJl9

  “因为上辈子你对公西若讲了无数的大道理……”纸鸢看着林惜舟,她内心有些微微的暴躁。3XzJl9

  她知道林惜舟的这些行为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他就是很暴躁。3XzJl9

  这是依思第二次听到“公西若”这个名字,她用手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衣角。3XzJl9

  “先生,公西若……是谁?”3XzJl9

  纸鸢和林惜舟都沉默了。3XzJl9

  “你将来就知道了。”纸鸢有些惋惜地说道,然后她转向了林惜舟。3XzJl9

  “如果你现在是一个通天彻地的大人物,你自然可以慢慢教你的小徒弟那些大道理,但你现在实在太过弱小。”纸鸢突然飞着落在了依思的肩膀上,依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动都不敢动一下。3XzJl9

  纸鸢看着依思说道:3XzJl9

  “你为什么不说说你是怎么想的?”3XzJl9

  依思想了一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如果先生允许的话,依思……愿意。”3XzJl9

  纸鸢突然飞了起来,绕着林惜舟示威似地转了两圈。3XzJl9

  她其实也有自己的目的,她想成为依思的师父,至少是其中之一。3XzJl9

  林惜舟闻言瞪了依思一眼,依思连忙低下了头,躲到了纸鸢的后面。3XzJl9

  依思想学杀人的剑法,虽然她从来没说出来过,但她心里始终是这样想的。3XzJl9

  她十一岁就杀了人,她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始终和同龄人有些不同,就像她永远习惯性地带上她的那把小刀。3XzJl9

  “你应该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不是嘛?”纸鸢这样说道。3XzJl9

  林惜舟突然对着依思说:3XzJl9

  “最多一个月,你要到通幽境巅峰,然后我们离开这里。”3XzJl9

  林惜舟说出了他这几天想好的事情。3XzJl9

  “先生!”依思有些惊讶和不解,她脑中闪过许多人和物,比如临歌派,比如临歌城,比如这家酒肆,比如街头一直喜欢着他家先生的那两个姑娘……3XzJl9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是柴海。3XzJl9

  想到柴海,她内心突然有点不舒服。3XzJl9

  “为什么这么急要离开这里?”她抬起头望着林惜舟。3XzJl9

  “留在这里……你的命运不在这里。”3XzJl9

  然后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明天开始,我继续给你讲道,同时也教你这套剑法怎么……杀人。”3XzJl9

  纸鸢绕着林惜舟转着,什么都没说。3XzJl9

  ……3XzJl9

  ……3XzJl9

  半个时辰后,林惜舟躺在自己的床上。3XzJl9

  纸鸢安静地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让初生的太阳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3XzJl9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行为。3XzJl9

  “你一直好像只关心这个小姑娘修行境界的进展,我很好奇,你不关心你自己的吗?”3XzJl9

  林惜舟在床上摇了摇头。3XzJl9

  “我识海内的那抹蓝光……是谁的?那应该不是属于我的东西。”3XzJl9

  “那自然不属于你,但是我奉劝你一句,那抹蓝光实际上是在保护你,如果没有那抹蓝光,你应该还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着。”3XzJl9

  然后纸鸢看着朝阳,叹了一句。3XzJl9

  “我可没办法把你救出来,其实我也什么都没做。”3XzJl9

  “你这话什么意思?”3XzJl9

  “我没办法出手。”她飞到了林惜舟的手边,轻轻蹭着林惜舟的掌心。3XzJl9

  因为我没有理由出手,她默默想着。3XzJl9

  林惜舟闭着眼睛回想,最后使劲用手敲了自己的脑壳两下。3XzJl9

  “我他妈……”他爆了一句粗口,这种什么事情都在自己的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但就是想不出来的感觉真是难受。3XzJl9

  纸鸢跳到了林惜舟的脑袋旁边,轻轻蹭着林惜舟额边的穴道。3XzJl9

  林惜舟轻哼了一句,舒服地闭上了眼。3XzJl9

  纸鸢轻笑了一句,笑着问道:“大爷,舒服吗?”3XzJl9

  林惜舟“嗯”了一声。3XzJl9

  “林大爷,那我以后一直给你按好不好?”3XzJl9

  “你别给我惹事就行。”林惜舟嘟囔了一句。3XzJl9

  纸鸢低声轻笑着。3XzJl9

  别给你惹事?这恐怕有些困难。3XzJl9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聪慧的女子之一,她做的很多事情背后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简单。3XzJl9

  聪明人易当,智者难得;有时候动手容易,什么都不做却难得。3XzJl9

  林惜舟逃出的过程中,她就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他摔倒在地上,她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只纸鹤。3XzJl9

  林惜舟逃出来的事情不是她做的,是那道蓝光做的,遮掩林惜舟气息的事情也不是她做的,也是那道蓝光做的。3XzJl9

  但其实林惜舟已经惹上麻烦了,天大的麻烦。3XzJl9

  或许因为她现在娇媚地喊着一声声的“大爷”,或许因为她轻轻地按着眼前这个家伙的穴道,或许因为更多……3XzJl9

  其实哪怕你现在能够说清,但等到我这样陪你陪上几十年,你也就,再也说不清了。3XzJl9

  “大爷说什么就是什么。”3XzJl9

  纸鸢轻笑着。3XzJl9

  “那是……”3XzJl9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