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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⑧话 来自凌晨三点的迟到更新

  鼻腔里充斥着湿润的新鲜,像是俯趴在地面,细嗅泥土的芬芳。3XzJor

  “……”3XzJor

  喉结上下活动,喉咙发出干涩的声响,如打不出水的压水井。3XzJor

  仰面朝天,星星点点的水滴落在脸上、脖颈、手臂……周身被一种奇特的触感包裹,像是棉柔紧贴肌肤,但却没有粘稠的不适,而是清爽而略感不便的“碍事”。3XzJor

  这是什么感觉?这实在太奇怪了?3XzJor

  从苦痛的沉睡苏醒,脑子如同溺水状态下被捞出,浑浑噩噩的什么也做不得,只是能感知四周冰凉的空气。3XzJor

  但是,太透彻了。3XzJor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仿佛先前的百年岁月都是被封在一层保鲜膜之下。3XzJor

  胸膛疼的要死,似乎有什么事物要从中破开,明明没有呼吸系统,却能看见白色的气雾随着他的胸膛起伏缥缈。3XzJor

  这便是半械化?这就是幽郁莳未曾告知自己的事情?这就是古赫鲁卡星人的最终完全体?3XzJor

  所谓的机械系精灵,便是这么一回事么?从完整的智械体变为精灵,是这样的感觉么?3XzJor

  茶珂诗在识海中已然托出了自己知晓的事物,虽然手段有些难以启齿,但也算不得是“下流”,顶多是“非礼”?大概吧。3XzJor

  但自己的体躯在遇见茶珂诗之前就已经有了变化,所以不太可能是由她影响。3XzJor

  推算下来,差不多是在发现茉朵之前,他和哈沫相遇之后发生的事情。3XzJor

  不,不是哈沫的影响,那时候他与哈沫两人干干净净、明明白白,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供他产生变化的契机。3XzJor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样的改变,不只是身体,还有思维……明明自己从前都不会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3XzJor

  好奇怪,是因为周围的女孩子太多了么?让自己产生了某种想要“表现”的个人英雄主义?为什么会逐渐的开始在乎其他人的问题了?是他太花心,意志不够坚定么?明明说过,要对鹭鸶从一而终……3XzJor

  啪嗒————3XzJor

  灰蒙的天空落下雨滴,恰好打在墨弌的眼角,似惊打般的将他从沉思中拍醒。3XzJor

  这是一个深坑,在他苏醒之后,便是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3XzJor

  在被那诡异魅影偷袭之后,他完全的丧失了意识,飞船来不及紧急迫降,如流星般坠落在了怀特星。3XzJor2

  四周散布着飞船的残骸,燃烧的焦臭味在他醒来之前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当然更多的原因来自于这场雨,它及时的扑灭了火,使得毫无意识、毫无抵抗的墨弌幸免于难。3XzJor

  但是,虽然没有死去,墨弌此刻的境地依然有些难堪。3XzJor

  他不能动,脊柱仿佛断裂了,毫无知觉可言,胸膛火辣辣仿佛有万把精钢插在其中,四肢冰凉,却又能时不时察觉到一股股暖流在流淌。3XzJor

  血液么?手腕传来那一阵阵的悦动,那一道道的,宛如涟漪的波动,像是在告诉墨弌一个事实————你是“人”。3XzJor

  好中二的感觉,搞什么啊!这样……把他搞得像白痴一样!他那么多年,如孩童般的摸试探,似摸索的提出各个议案,自以为的会让智械赛尔们得到自我的权利,更像一个完整的生灵,而非人类的造物,不就显得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么?3XzJor

  你看看啊,这种感觉……这种体内有事物流淌,千百万个细胞为你而活,无数的元素粒子围绕在空气之中,宛如星辰般闪耀的感觉……3XzJor

  这怎么可能是凭嘴上说说就可以做到的啊,这哪里是有了梦想就什么都能做到的啊,这无法触及的,这被称为禁忌的……3XzJor

  难怪,难怪人类虽有那么强大的科技,却极力排斥“人造人”的实验,也十分厌恶“克隆人”的行为。3XzJor

  因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不是由某一个事物命名、赋予的。它是自我的,是由各项因素同时进行的!3XzJor

  所以,真的好蠢。3XzJor

  回想起那一次次站在讲台上,和那些智械们讲述关于“爱啊,情啊,人类啊,心啊”的话题,旁边的精灵们一定都在偷笑吧?3XzJor

  她们肯定在暗自嘲讽着,觉得这些破铁罐头把最简单、最常识的事反复推敲,还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很可笑吧?3XzJor

  如此想来,那鹭鸶和哈沫她们,是否也因此才对她那般喜爱呢。3XzJor

  忽的,一阵苦闷的恶寒袭来,当初的那甜蜜如漆的和睦景象,现在想来,却是觉得都是她们对自己的怜悯。3XzJor

  那温柔的眼神,现在回想,却是和看着脑子有病的孩童一样。浅淡的微笑,也和忍不住轻蔑的嘲弄一般。3XzJor

  雨越下越小,但墨弌的四肢却愈发冰凉。3XzJor

  他陷入了妄想之中,和一夜之间说要改变自我的中学生不同,他因自我身体的进化,而进入了一段似自虐般的悔恨之中。3XzJor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在维罗妮卡死亡时,他也曾陷入过这般的悔恨中。但那之后,他便选择独自开启飞船驶出太阳系,寻求宇宙精灵们的协助,用以抵抗人类军队。3XzJor

  如果那一次他是知晓了生与死的界限,那么这一次,他触碰的便是身与心。3XzJor

  “……”3XzJor

  说不出口,无论是“想死”,亦或是“再见”。3XzJor

  不管鹭鸶是否对自己抱有轻蔑和那种嘲弄态度,可那种不愿放手的感觉,真的很煎熬。3XzJor

  对,这种感觉似曾相识。3XzJor

  就好比经常会幻想自己其实并不是机器人,而是一个十几岁的人类少年,自己曾经的一切都是虚幻,不过是一场梦。3XzJor

  可在梦里,自己也没有放弃。无论自己对鹭鸶的喜欢是被谁一手促成的也好,无论这个世界是否拥有某种要“看好戏”的观众也好,无论自己的所做作为、所思所虑都是什么人的梦也好,他就是喜欢鹭鸶,这一点永远不会变!3XzJor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呢?为什么非得刨根问底呢?为什么非得最后才罢休?3XzJor

  不,不会停歇的。3XzJor

  区区疼痛,不过是神经玩的游戏罢了。既然人类是能造成奇迹的,那就给我通通发挥作用啊!3XzJor

  手肘,足跟,腿骨,手掌……所有能被当做支点的地方,都给我发力,区区陨石都能用高达推回去,那么我撑起这破破烂烂的身子,也不是什么难事!3XzJor

  骨骼劈啪作响,筋肉不住的抽 搐,雨水混合着汗水一并滑落,剧烈的疼痛在体内翻江倒海………鹭鸶,鹭鸶,鹭鸶,鹭鸶,鹭鸶……3XzJor

  墨弌喃语道,意识却是在逐渐消退。3XzJor

  果然……还是不行么?3XzJor

  双眼闭合的最后一刻,他依稀之间,看见了一个浅褐色的身影俯趴在深坑的边缘。3XzJor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