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女孩震惊地回过头来，“陵小路怎么会……”3XzJo1
“怎么会说脏话对吗？”陵小路神情平静，“在你梦里的我应该是个完美无缺的存在才对，就算亲口打破了你的幻想，可那也一定是自身的愿望促使你希望由我这个当初拯救了你的‘天使’来带你回到现实对吧？既然是天使怎么可能张口吐出脏话呢？”3XzJo1
“你他妈是弱智吗？”他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那句脏话，“这种鬼话都能信，你以为你是剧里那个在迷失域里活了几十年以至于分不清梦和现实的笨女人吗？这才几天啊就活得神志不清了，你他妈是弱智吗？！”3XzJo1
左琳忽然捂住了嘴，漂亮的大眼睛中一下子溢出泪光：“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3XzJo1
“对啊！”陵小路面无表情地转回去坐在了原位上，抓起一颗凉掉的爆米花扔进嘴里，“变漂亮是真的，这就是现在的你，即便外貌改变了，那黄金般的坚韧精神却和你的记忆一起根植于你的身体深处；老师说的话是真的，你是真的很了不起，只是你还未发掘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才能；朋友也是真的，她关心你到甚至往你的毛衣里塞了窃听器……只有喜欢的人是假的。”3XzJo1
刹那间，左琳原本正在变得死寂的世界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3XzJo1
她曾听自己的“同学”用一段话向一个女孩表白，那段话是这样的：“我是个俗气至顶的人，见山是山，见海是海，见花便是花。唯独见了你，云海开始翻涌，江潮开始澎湃，昆虫的小触须挠着全世界的痒。你无需开口，我和天地万物便通通奔向你。”3XzJo1
她想真好啊，我也好想有一天，不需被人说这样的情话，只要有这么个能被自己“奔向”的人就好了。我不做那个“我”，只成为那奔向你的其中一只小虫便心满意足，你要能再对我笑笑，那真是天大的赏赐。3XzJo1
女孩感觉包围着自己的已经不再是轻飘飘的空气了，而是薄荷味的棉花糖，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让人沉醉地站不住脚；胸腔里跳动的仿佛不再是心脏，而是小鹿那样鲜活的生命，此刻那头小鹿正扑通扑通急切地四处乱窜着好像在说：3XzJo1
“你快放我出去呀！从今以后，我就不再属于你这个笨蛋啦！我的新主人可聪明啦，既温柔又善良！你这个笨蛋，就给我到角落里吃灰去吧！”3XzJo1
她用手背挡住自己止不住泪水滑落的眼眶，因为高仰着脑袋，泪水沿着鼻翼缓缓进入她的嘴里，她用力咽下了自己的眼泪，然后心想：呀，原来眼泪是甜的啊。3XzJo1
她好想大声告诉他“只有喜欢你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是假的”，可她知道，卑微懦弱如自己，决不该说出这种异想天开的话。3XzJo1
她只能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3XzJo1
“你可不要以为我特意叫醒你这个蠢货是对你抱有什么好感，”陵小路冷淡地说，“只是你那在对不确定现实的恐惧下造作扭曲的样子恶心到我了而已。”3XzJo1
“同样是背负着不幸的命运长大，北茗雪就不知道比你强多少。她出生时宛若天之骄子，每个人都认为她必将成为一代了不起的人杰，可不过短短三年后她就被判断为毫无培养价值，直接打入冷宫。”陵小路淡淡地说着，“要知道得到了再失去，总是比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更伤人。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养成了现在这样铿锵玫瑰般的坚毅品性，与她相比，你只是个悲情却又悲情得不够彻底的可怜虫而已。”3XzJo1
“我知道，我知道……”女孩咬住嘴唇，强烈的喜悦情绪在她的心中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懊悔和痛苦，她本该早就接受自己的平凡和可悲，可这一刻她又开始无比地痛恨起自己的懦弱来。3XzJo1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有的只是后果和结果。3XzJo1
在感情的局中，她还没来得及上场，就已经被判失去资格。3XzJo1
陵小路好像误判了左琳那痛苦不堪的神情，他皱着眉说：“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吗？也罢，作为同类，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好了。”3XzJo1
他一手抱着爆米花桶一手拿着两瓶薄荷花茶站起身来，走到始终以手背遮挡着眼帘的左琳身前，说：“拿着，然后跟我来。”3XzJo1
左琳本能地伸出手抱住了那桶曾被自己寄寓美好期望的爆米花，然后茫然地看着陵小路向外走去的背影。3XzJo1
“哦，哦……”她轻轻应着跟上，心里几乎死去的小鹿，又开始悄然跃动起来。3XzJo1
陵小路带着左琳来到了白鸟湖边，然后淡淡地说：“把衣服脱了。”3XzJo1
“我说你装了窃听器的外套。”陵小路不耐烦地补充，“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让一般人知道。”3XzJo1
“哦，哦！”左琳答应着，轻轻拍打着胸口，让里面的小鹿安分点不要多想，老老实实做个应声虫就好了。3XzJo1
她慢慢地脱掉了自己那件藏蓝色的套衫，虽然还穿着一件高领毛衣，但在初秋的深夜中她还是感到了一股轻微的冷意。3XzJo1
她抱着爆米花桶，看着前方黯淡月光下让人看不起神情的男孩的脸说：“我、我准备好了。”3XzJo1
陵小路伸手抓住了左琳的左手，平淡说：“跟我来。”3XzJo1
“咦？”左琳低叫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如此握住手腕，她是如此地慌乱以至于居然没发现对方在带着自己走入湖中！3XzJo1
“这？”从胸腔中的小鹿放肆地胡蹦乱跳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左琳惊讶地低呼，“我们、我们在走进水里？”3XzJo1
“咦？好像——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女孩不知所措地用力抓住了男孩的手，其实惊讶只是一瞬间，她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而已。3XzJo1
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真正为着某个目的而做出实际行为吧？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