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今天流行音乐课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各位同学的聆听。”皆川老师标志性的声线在教室里传递着温柔,高高在上的骄子竟无一例外地报以热烈的掌声。3XzJo11
“皆川老师!”有人大胆地提问,“老师课上得这么好,有考虑过当一名社团指导么?”3XzJo1
“这个嘛……社团指导需要相当高的专业性呢。我啊,当老师的时间也不算长,平时上上课还可以,和其他专业的音乐老师比起来就差远了。”3XzJo1
“诶……那皆川老师,文化祭快到了,我们班如果有声乐方面的表演,你能来给我们提点意见么?”3XzJo1
虽然J班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尖子班,但班里的中学生毕竟还是处于青春期。文化祭正好是在秋天,恰好和动物季节性的发情期重合——总所周知人和动物的发情期是不一样的,由此可以推断出J班里有几位已经早早地完成了退化。3XzJo1
我瞥了一眼身边的花火,她左手臂垫着精巧的下巴,爬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细腻的笔法勾勒出一只小丑鱼,停在一排空贝壳的上方。3XzJo1
花火抬眼望见被围起来的茜姐,撇撇嘴,把小丑鱼身上的纹路涂黑,标上皆川老师的名字。3XzJo1
我觉得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恼羞成怒十分有趣,拿出手机准备把安乐冈大师的作品拍摄下来。3XzJo1
花火随手拿起一本书盖住涂鸦,侧过脸盯着我,头部倾斜十五度,一副你想怎样的霸道风范。3XzJo1
她气鼓鼓的样子可爱到犯规,我临时起意改变了计划,调转摄像头给了她一个特写。3XzJo1
花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整张脸都因为嫌弃而夸张地变形。于是我手一抖,不小心又拍了一张。3XzJo1
这下她鼻子皱得更厉害了,但碍于班里人太多不好发作,只好恶意加害我的脚背。3XzJo1
校女篮主力队员果然名不虚传,我疼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习惯作祟,连忙把刚刚的照片备份了两份,分别存进两个隐藏的相册。3XzJo1
花火解了气,又把头转回去,不再搭理我。此刻我才意识到秋天是那么的温柔,因为汽笛声可以拉得很长,棉花可以形容女孩的脸。3XzJo1
钟井老师恰到好处地走进教室,和皆川老师相视一笑,后者抱起资料,施施然地走出了教室,还有意无意瞄了一眼我们这边。3XzJo1
脚背又被补了一脚。呲着牙,我半个身子砸在桌面上。脑袋碰到桌面的闷响惊动了窗边歇息的几只白鸽。3XzJo1
钟井老师敲敲黑板,班级渐渐平静下来。————————————————————————分割线——————————————————————3XzJo1
我装作没察觉由比滨的视线,径直走到属于我的那个窗脚。3XzJo1
“你们……”由比滨不甘心地咬咬嘴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折腾起了自己的手机。3XzJo1
“对了。”雪之下说,“你们有没有人想要实习委员的?”3XzJo1
“暂……暂时是没有啦!”由比滨扭扭捏捏,“但是……但是——”3XzJo1
“到那个时候再说吧。”雪之下中断了由比滨的发言,“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学园祭期间,社团活动继续。”3XzJo1
不过,我也不在意就是了。——————————————————————————时间的分割线—————————————————3XzJo1
似乎是学园祭上有表演赛的缘故,花火这几天训练等很晚。在我开口之前,她就委婉地表示不必等她。3XzJo1
“为了避免被当成不解风情的白痴,我先问清楚……”3XzJo1
“你不想曝光我们的关系吧?我和朋友一起回去,你跟着的话会被当成跟踪狂的。“3XzJo1
出了校门,太阳才刚刚露出倦容。昨日那辆闯入记忆中的保时捷停在婆娑的树影下,茶色的车前窗里只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3XzJo1
装作没看见吧……这样想着,我低着头往另一侧的人行道走去。但车里的人并没有让我如愿,一晃一闪的车灯照清了四周寥廓的人影。3XzJo1
我深吸一口气,像个浑身铜锈的机械人那样走近汽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3XzJo1
主驾驶座的女人身着深灰色的露肩洋装,通过左后视镜看到我上车坐稳后,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3XzJo1
转瞬之间我便理清了前因后果,于是一边迅速把手放在车门的内把手上一边开口:“女士不好意思认错车了我这就下车给您造成的不便我深感抱歉希望您能谅解这小小的误会——”3XzJo1
我以为我的语速足够快,快到足以追上时光——但显然,玛丽小姐是个忠实的唯物主义信徒,她践行着车速可以比一切都快这一真理。3XzJo1
视线尽头两侧的树开始奔跑,车门自动上锁的声音通过手指传了过来。3XzJo1
玛丽小姐把两侧的车窗完全降下,踩下油门,强劲的风迎头把我浇了个通透。3XzJo1
“要薄荷糖么?”玛丽小姐说,声音在风中有微弱的回响,“在手套箱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零食,诗乃的口味。”3XzJo1
我打开面前的手套箱,看到一大盒荷氏薄荷硬糖,两小罐黄桃罐头和几包零散的低脂玉米片。几本杂志整齐地贴着箱壁,还有一副墨镜。3XzJo1
但我更敢兴趣的是那几本杂志。我随意从中间抽出一本,封面上的法文说明了这边杂志的出版地。3XzJo1
我盯着封面。文宣上也不都是法文,至少烫金色的“Mary·Shawn”不是——可这也不是我的关注点,我的视线聚焦在那张脸上,那张没有墨镜的脸。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