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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暴眼中的女孩 其四 1

  2118年3月20日11时20分3XzJly

  废楼区妹红与辉夜的住所3XzJly

  辉夜所住的房间就算是白天也不会拉开窗帘,而辉夜整宿都在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敲打着键盘,键盘那种清脆的声音虽然很吵,但是辉夜敲打得很有节奏感,所以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就好像摇篮曲那般。奈奈在夜里曾经醒过一次,但是她却被着键盘的敲打声弄得又美美地睡了下去。3XzJly

  或许又是因为那严实的窗帘,奈奈也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就好像这里的时间与外界不一样一般,流逝得特别缓慢,奈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睡到了几乎中午,直到辉夜不知道何时坐在轮椅上推着自己到了奈奈的身边碰醒了奈奈。3XzJly

  “都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起来吧。”3XzJly

  奈奈揉着蓬松的睡眼,看着被那些电脑屏幕的荧光照着的辉夜的脸,不由地笑了笑,她爬了起来,然后才注意到辉夜坐着的轮椅,她顿时有点同情辉夜了起来。3XzJly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并不觉得自己可怜,虽然多少有点遗憾就是了,再说,谁活着没有一点遗憾呢?”3XzJly

  辉夜的眼睛下面有着两块很深的黑眼圈,但是这些都是奈奈昨天没有看到的。3XzJly

  “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饿了。”3XzJly

  辉夜说罢拍了拍自己的轮椅,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想摆脱奈奈跑个腿。3XzJly

  奈奈环视了一下房间,似乎没有看到妹红的身影。3XzJly

  “她去找老板报告情况了,可能下午就会回来。”3XzJly

  辉夜解释道然后指了指门那边。3XzJly

  “纸币在门口旁边的鞋柜上面有,你看着拿吧,便利店……不,你的话应该很熟悉这里才对的。”3XzJly

  奈奈点了点头,“要我推你回去那边吗?”奈奈瞧了一眼在房间中间那个放满电脑屏幕好像什么百年前科幻电影里面那种操作台那般的地方。3XzJly

  “拜托了。”3XzJly

  奈奈一言不发地绕到辉夜的身后温柔地推着轮椅让辉夜回到了她工作的地方,辉夜很吃力地从轮椅上下来,期间奈奈想出手帮忙却给辉夜拒绝了。3XzJly

  等辉夜道谢之后她又一头扎进了数字的海洋里。奈奈对辉夜不大熟悉,但是辉夜一连串的举动让她几乎对她失去了什么戒心,她确实在为着什么而努力,而且充满了使命感,看着她那羸弱的肩膀因为打字而在微微抖动,奈奈不由地感觉某种羡慕。3XzJly

  自己,能像她这样就好了。3XzJly

  奈奈微笑着,而鼻息却叹了一口气,她生怕打扰到辉夜便轻轻地转过身然后蹑手蹑脚一般地去到房间的门口处的鞋柜上面拿了点零钱,她顺便又拿走了鞋柜上面一块手帕用其蒙住下半脸便轻声出去了。3XzJly

  奈奈驼着腰,压低了身体的中心,用着略微瘸腿的诡异步伐走到了废楼区的街道上,这里杂乱无章,几乎看不到任何绿化植物,眼中所见的就只有水泥路以及一堆水泥建筑群,在街道上,其实人并不少,来来往往都是废楼区居住着的居民。其实废楼区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是绝对混乱的地带,反而也有不少看起来挺“普通”的人居住在这里,如果硬要说的话,这里就好像贫民窟,而且还是社会最底层的一小群人还能聚集的地方。在这里,有着很多不被这个社会说容纳的人居住,包括各种监狱放出来的不被社会认可的前·犯人,各地的流浪者,身负永远无法偿还债务而信用破产的人们……就是因为这样的人群聚集起来的地方,蒙着一半脸,身穿着邋遢衣服的并且装着瘸腿的奈奈根本不值得这里的人瞩目。3XzJly

  沿着污染严重的河涌一路北走,奈奈来到了废楼区的市场附近,虽然说是市场,但是这里准确来说应该是“墟”,一种自发形成的小市场,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监管部门管理的那种集市,在现在的时代很少见的最原始的商业市场。3XzJly

  这个市场的北边最边沿,居然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便利店,而奈奈要去的便利店就是这里。3XzJly

  便利店没有自动门,进去后发现里面居然开着空调,现在可是三月份,天气很冷,但是温暖的空调让奈奈不由地直了直腰板。3XzJly

  “欢迎~可爱的孩子~”3XzJly

  造作的甚至有点阴阳怪气的男声从柜员机那边传来,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性,只是他化着浓妆并穿着夸张的洋装连衣裙,只有穿着的围裙上写着便利店的名字才让人知道他是这里的员工——不对,应该说是老板,这里的老板似乎是个人妖,而且从奈奈来到废楼区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3XzJly

  奈奈有点感触,她虽然想说几句,但是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她就只能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走到了便利食物这边拿起了一些杯面,然后就回去柜台结账。他看了一眼人妖老板,忽然想起了一轮,虽然被妹红她们告诫不要联系她们,但是一想到一轮她们,心里开始就觉得痒得难受。3XzJly

  “老板,这里有市民登录界面的设备吗?”3XzJly

  “嗯?有哦,就这个收银机就是了,小妹妹你想用吗~?”3XzJly

  “啊,是的。”3XzJly

  “要自己登录还是……”3XzJly

  人妖老板话里有着另外一层意思。因为在废楼区有很多人可能被通缉,所以有些人会借用他人的帐号和别人联系。3XzJly

  只不过价格有点贵就是了。3XzJly

  奈奈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她又没有钱,只是带着一些零钱出来买杯面。3XzJly

  “我只是打过去听一听那个人的声音而已。”3XzJly

  奈奈低下头,咬了咬牙。3XzJly

  “我不说话,这样可以……”3XzJly

  人妖老板沉默了,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可以。3XzJly

  奈奈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人妖老板却拉出了收银机的键盘,一边厚厚的眉毛搞搞翘起,嘴边着轻柔地翘起,露出十分和蔼却性感的笑容“那么,小妹妹知道那个人的ID吗?”3XzJly

  奈奈猛地抬起头看着对方,她有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发展。3XzJly

  “电话是打不了,但是给你发一个报平安的信息还是没问题的,前提是对方得明白这是你发的呢,啊~文字里面别放进自己的名字喔,会给追查到的。”3XzJly

  奈奈一下喜出望外甚至一不注意脸上的手帕也掉了下来,虽然奈奈还是及时扶住了。奈奈重新绑好手帕蒙好面之后,告诉了人妖老板一轮的ID,并编辑了“一切安好,事情完了我会回来。”的信息发给了对方。3XzJly

  奈奈高兴地把零钱拿出来,放到柜台上并深深地给人妖老板鞠了个躬便快步离开了。3XzJly

  人妖老板看着奈奈那轻快的脚步不由地笑了笑。3XzJly

  “真没想到那个疯狗在这些年没见后会变成这么可爱又懂礼貌的女孩子,真是女大十八变呢~这样做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呢~”3XzJly

  人妖老板说罢,便从一边拿起了一个旧时代的电话机。3XzJly

  没错,这是一百年前的老古董,要靠拉电话线才能接通对方的玩意,虽然早就被淘汰,但是某人却在废楼区暗自安装了电话网络。3XzJly

  “喂,接通堂主。”3XzJly

  人妖老板一下子就失去了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反而用着很雄性声音低声说道。听到电话话筒后面传来了某个青年的声音的时候,老板认真地告诉对面:3XzJly

  “那个疯狗才从我便利店那里离开。她用一个手帕蒙面,刻意驼背。”3XzJly

  “……真麻烦。”3XzJly

  对方青年抱怨了一句,然后挂上了电话。3XzJly

  与此同时,电话线的一侧,挂上电话的火麒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3XzJly

  “怎么了,火麒麟。”3XzJly

  火麒麟的工作桌面前,藤原妹红略带担心地问道。3XzJly

  “你昨晚带回来的奈奈她跑出来了,不知道去便利店做了什么。”3XzJly

  妹红想了想,不由地露出尴尬的表情。3XzJly

  “大概……是辉夜要她跑腿吧,对不起,我回去和辉夜说一声。”3XzJly

  “你的搭档技术不错,但是似乎她是从什么温室里面出来的孩子,没有一点对现实的顾虑,和一个公主一样。我等下把雏鸟儿接过来吧,让你们藏着她好像并不合适。”3XzJly

  火麒麟说罢似乎要打电话的样子,但是被妹红却抓住了火麒麟拿起话筒的手。3XzJly

  “爱丽丝让我保护奈奈。”3XzJly

  “……”3XzJly

  “辉夜那边我会说她的,但是奈奈必须要由我来保护。”3XzJly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能力去保护雏鸟儿吗?”3XzJly

  火麒麟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很惊讶妹红居然如此对作为雇主的他做出这种行动。妹红看了一眼自己抓着火麒麟的手,不由得发现自己用力有点过猛,她赶紧松手,但是为时已晚,火麒麟依旧还是肉身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淤青。3XzJly

  “……堂主,您还有更多应该弄的事情,奈奈的事情怎么想都不是最重要的。”3XzJly

  火麒麟摇摇头。3XzJly

  “不,不是这样的,妹红,我知道了一些我可能不应该知道的事情,雏鸟儿——稗田奈奈是这次事件的中心,不如说以内奈奈的存在,所以才会有这么一串事情的发生。”3XzJly

  “……”3XzJly

  妹红意识到,火麒麟似乎也从爱丽丝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是很可能和幻想乡无关,他只是知道了奈奈会是事件的中心。3XzJly

  “我明白了,既然是马特婆婆那边的意思,那么就让你们继续保护奈奈吧,但是既然我也知道了事情的情况我也就会加强废楼区的防备。放心吧,我不会置之不理的。更不会把她交给可能伤害她的竹中公司那边。”3XzJly

  妹红一听心里却咯噔一下。妹红刚才就已经从火麒麟这里听说了竹中公司的事情。3XzJly

  “为什么?”3XzJly

  妹红不解。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火麒麟不可能为了奈奈做什么,按照印象中他的做法,应该是把奈奈控制住之后交给罪魁祸首,外面怎么样都不关自己的事情才对的。3XzJly

  “……妹红,看来你对局势没有什么认知,或许竹中公司就是幕后黑手,但是我们把奈奈交给幕后黑手又怎么样?或许会为废楼区换来一小段时间的和平,但是引起废楼区发生变化,甚至导致废楼区被清剿的危险却并没有除掉,这样一来,过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因为太过分被扫黑除恶直接踹掉。”3XzJly

  K11,记忆打工,这些东西在废楼区的暗处运作着,这些东西肯定不只会在废楼区内流通,实际上早就已经蔓延到官州以及禅城那边去了,也就是说,等到状况到达不可收拾的地步,届时,如此强有力的政府一定会介入,这时候还想保持废楼区半自治的特性肯定不可能了。3XzJly

  火麒麟望向了窗外,不由地叹气,要保护废楼区,让废楼区的成为这些被社会淘汰的人一块最后的净土,谈何容易,不如说让火麒麟已经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基本上所有能信任的手下都几乎派遣出去,自己甚至要亲自出动去调查不少事情。废楼区错综复杂,要是想招点人那也得有很大的风险,看建云的卧龙帮就知道了,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结果是一旦出了问题,整个卧龙帮只需要一个晚上就可以轰然倒塌。早就已经无兵可用的火麒麟能找到最好的伙伴或许就是这个雇佣过来的“侦探”妹红了。3XzJly

  妹红板着脸,她听到火麒麟的话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而且她也有点受宠若惊,因为她没有想到火麒麟居然会和她说这些话,这也代表着天和会堂主对妹红一行人的信任。3XzJly

  “要不这样吧,我今晚再潜入多一次竹中公司和NEGA的服务器群,那里的守卫过于严谨,而且我看他数据库的架构,肯定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东西在那里。”3XzJly

  妹红指的就是之前潜入服务器那些因为物理手段阻断了的代码串后面,肯定有一些什么。火麒麟看了一眼妹红“要不要我和你……”3XzJly

  “不,不需要,无论什么人都应该把自己摆在应该的位置,而我就适合做这种玩命的事情。”3XzJly

  妹红说罢伸出握拳的手,她那布满伤痕的拳头上闪耀出火花。3XzJly

  “反正没有人能杀死我。”3XzJly

  说罢,她看向了火麒麟身后的窗口,窗口的那一头彼岸是清澄的天空,看到这样的天空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自己的友人,而就在这里,她联想到的似乎便是极乐世界,而自己,不死地活着的蓬莱人偶,似乎永远不会到达那个地方,而永不停止的战斗才是她的宿命。3XzJly

  天空下,是那么地清澄,但是,这样的天空却没有什么飞鸟。3XzJly

  早在过去的百年里,千种的候鸟早已经灭绝,只留下部分优势物种以及一些苟延残喘在动物园的可怜候鸟,现在空中飞翔得最多的,似乎是政府的无人机。3XzJly

  在某个无人机的监视镜头下,数个穿着带着棒球服样带兜帽衣服的“人”在废楼区的楼宇间来回跳跃,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其实身处在十几层楼高的高度上。3XzJly

  这些“人”一并从这个楼层的一侧的阳台里进入了没有人居住的房间,虽然说没有人居住,可是这里却堆放着一堆诡异的塑料人形模特,随着这几个“人”的进入,一些肤色相对没这么惨白的塑料人形模特也诡异地动了起来,这些人相互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从身体里扯出了带着插头的数据线,然后对接,开始他们独有的信息交流,只需片刻,他们似乎完成了信息交流,然后一同转过头望向了在他们一边——在那些塑料人形模特背后是一个诡异的唯一用白漆刷过的一面墙,而这个墙上,却用蓝色的不明液体涂抹出一个标志——一个阴阳图,一个代表着统一却对立并且相互融合的阴阳互体。3XzJly

  尔后,一个“人”把他兜帽摘下,露出了惨白的机质面孔,它不是人,而是机器,但是它却对着阴阳图跪下,如同拜着神明一样,深深地叩头,而且它的样子就好像——没错,好像祷告。3XzJly

  而它身边另外一个穿着类似衣服的“人”……不,恐怕它的真身也和这个诚恳的机器人一样吧,它转过身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了,他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在他脚边的都是烂到流出黑水的肿胀尸体,可能这个地方充满了恶臭,但是它却没有一点反应,反而有点司空见惯,只是淡然地穿过这个布满人类尸体的地方,然后下楼,十分随意的样子,便下到了楼底。3XzJly

  而在他走出楼梯的一瞬间,一个抱着杯面的瘦弱家伙在这个机器人面前经过,这个机器人直了直身子,但是他并没有动手,而是紧紧地跟着这个蒙着脸瘦弱还走路一瘸一瘸的家伙身后,等到跟随这那个人走了接近四百米左右的时候,那个家伙突然就拐入了一侧楼房与楼房之间的楼道里。机器人见状马上从身体里面抽出两把刀片然后飞驰而去,紧接着,在楼道的拐角处一个杯面突然飞了出来,机器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随着杯面一起挥出,虽然机器人的反应远超于人类,但是它在锁定目标的一瞬间转换目标却没有人类那么快,所以,这个向它挥出的拳头根本做不到没有做任何防备。3XzJly

  随着一声奇怪的声响,机器人的视觉出现了错误,它没有觉得疼痛,只是在它还没有站稳之前,更强力的一击就从胸前袭来,接下来,面部,**,腹部,依次被极快的攻击击中,甚至对方……还有点节奏。3XzJly

  这时候这个机器人终于由于身体各处传来错误报告,然后动力源发生问题并无力的倒下,在它关闭电源前的一刻,它看到的是那个应该被处理的女孩,此时的她拿开了蒙面的手帕,露出了自己的面容,这个女孩,它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然而却在同伴传输过来的资料里知道她的一些行为特征,身体的形态以及最近穿着的衣服之类的,它不需要知道这个女孩到底干了什么,只是知道她被自己内心的声音判处了死刑,而“自己”只要行动就可以了。3XzJly

  机器人奋力地举起唯一还能操纵的右手,而随即被这个女孩一脚无情踹开,身体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的机器人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终结,在它短暂地拥有自己意识的生活里面,它却没有经历什么自己的思考,就是这样,如同被嫌弃的家电一般,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3XzJly

  少女——稗田奈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看了看自己再次皮开肉绽的拳头,还有面前这个突然攻击而来的机器杀手,她感觉到一阵悲伤,但是她没有逗留这里很久,而是奔跑着离开这个地方,她知道,自己不得不为了性命而抗争,就好像当年第一次来到这个废楼区的时候一样,现在,只不过是故日重演而已。3XzJly

  “Same shit different day。”3XzJly

  抛出一句咒骂,天空开始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白。3XzJly

  暴风眼中的女孩彻底意识到,自己又回到狗屎一般的日子。3XzJly

  自己的身边,只有风暴。3XzJl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