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从东半天逐渐攀高,暖洋洋的天光穿过窗台侧沿,照到那月身上,但她却遍体生寒。3XzJpB
那月从未像此时一样觉得晓古城陌生,他表现的就像另一个人。3XzJpB
也许他并未察觉自己是什么样子,但在这一刻,那月心悸不已。3XzJpB
她试图从脑海中检索出晓古城表现出这样神情的记忆,但最终一无所获。3XzJpB
古城忽然在那月面前蹲下,抓住那月一直揪着衣裙的温凉小手。3XzJpB
那月感受中包裹手掌的那股温度,还有古城那殷切的目光,都如一股暖流蔓延到上臂、到全身、到她的心里。3XzJpB
但这打消不了她心底的忧虑和沉重,它们就好像强酸一样腐蚀那月的心底,又水银一样拖着心不断下坠,向着不知极限的深渊。3XzJpB
以前晓古城也会违逆她。在功课上、在训练时,在看不见的地方违逆她,那月只把它当成叛逆期的反抗和偷懒。3XzJpB
那时,只要古城被当场抓获、被她用眼睛一瞪,就会立刻服软,像今天这样乖乖求饶。3XzJpB
然后,无论之前那月心里有多大的火气,计划了多少惩罚,只要被这个人抱上来,都只能软软地无奈放过。3XzJpB
但这一次不同,至少对于那月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比天还大!3XzJpB
当第四真祖带给那月前所未有的惊惧时,她就忍不住行使自己在古城那里的‘权威’,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一件事一样——晓古城还是以前那个晓古城,那个依赖于那月、信赖于那月的、听话的晓古城。3XzJpB
但晓古城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无论是否有在内心犹豫过,他最后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坚定。3XzJpB
那月最终还是没敢回答古城,她也不能回答,只能以蕴含着无数心绪的目光看向古城。3XzJpB
应该高兴吗?毕竟“有主见才称得上是好男人”、“要有自信”、“主动一点”……这些,不都是我教给晓古城的吗?3XzJpB
他从优柔寡断、唯唯诺诺的小男孩成长为现在这么一个坚定的性格都是我教导的,这不正是我所期望的吗?3XzJpB
那月无奈地酸涩一笑,目光柔弱地看着古城,以前她目光中的某种坚如磐石的东西消失了,只透出疲惫的空白和深深的悲哀。3XzJpB
和她平时蔑视万物一般的冷傲讽笑完全不同,那笑容是带着些许无奈的宠溺微笑,好像长姐在宠爱年龄相差甚远又任性妄为的幼弟一般。3XzJpB
古城被那月这第一次展现出来的温柔所慑服,表情不由得呆滞了。3XzJpB
“快点把早餐收拾干净,今天可不是假期,你可不要迟到。”3XzJpB
接着,还在发愣的古城被那月转身甩动的长发拍醒了。3XzJpB
眼前的美丽笑容如泡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那月的背影,古城半晌才回过神来。3XzJpB
古城愣愣地起身收拾餐桌,那月则侧耳倾听背后的声响,看着手掌,将掌心按在心窝。3XzJpB
但残留的余温正渐渐消散,已经无法再温暖那月的心了。3XzJpB
那月向窗外澄澈苍穹发出的空灵之音回荡着,因为太过轻细而让古城没有听清。3XzJpB
古城挠挠头,总觉得那月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但一仔细思索却什么也找不到。3XzJpB
那月断然回绝,她看着古城,平静目光中已经恢复了蔑视万物的傲然。3XzJpB
“我忙的很,可没时间照顾你的小女友,如果你想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也没意见。”3XzJpB
听到那月不知是不是有意地用力咬出“小女友”这个词,古城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重。3XzJpB
怎么说呢?这个词倒是经常有人用在和古城呆在一起的浅葱身上,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说出这个词人可能是商店街的大妈大爷、可能是某个开放的老师,唯独不太可能是那月。3XzJpB
因为每次听到有人围着古城和浅葱起哄,她都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莫名其妙地发火,久而久之连班上的学生都消停了不少。3XzJpB
每次发火之后,还会好好地‘虐待’古城一番出气……说实话古城心里还是蛮爽的。3XzJpB
不是说古城是个受虐狂,而是因为几次无缘无故被罚后,古城隐隐察觉了原因——虽然有些自负,但他基本可以肯定,那月在‘吃醋’,因为古城而吃醋。3XzJpB
“放到你家也好,找家酒店也随你,反正别丢到我这里,知道了吗!”3XzJpB
那月以冷酷的口吻宣告,古城被这坚定到有些异常的话语撞得有些头晕。3XzJpB
“哼,还有半个小时上课,要是迟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3XzJpB
古城惊愕地看了一眼钟表,结果在这个间隙,那月身影就消失在波纹一般的扭曲空间中。3XzJpB
古城看向窗外车辆川流不息的世界。这里是弦神岛西屿,要到达位于南屿的彩海学园,几乎要跨越小半个人工岛。3XzJpB
原本如果能让能轻松使用空间制御魔法的那月搭把手的话,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但现在——3XzJpB
但其实和古城想象的并不一样,那月并没有直接前往彩海学园,她出现在数百米外的高楼顶部。3XzJpB
她从这个一般人绝对无法看清的距离上‘看’了古城一眼,又轻轻偏移视线。3XzJpB
那是和古城所在窗口相邻的距离,从那个窗口望进去,能够看到蜷缩在床上的娇小身影。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