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刚才那下不错。”米切尔上尉哈哈大笑着鼓励着自己的僚机，“把中国佬吓得不轻。”3XzJpO1
在出发前的任务布置中，企业号上的联队长，代号“毒蛇”的塞斯蒂恩上校是这样告诉他们的：“我告诉你们中国人会采用什么样的战术，他们会逼近这艘潜艇，然后用尽一切办法折腾它，会用主动声呐，会登舰敲她的艇壳，会往她身上套钢缆，威胁要牵走这艘船。在此同时他们会做好遇到攻击就立即开火的准备，但是不会开第一枪，只是一边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一边用枪管捅你……”3XzJpO1
所以米切尔上尉得到的命令是：针锋相对，用同样的方式折腾中国人和意大利人，而南京号上的两架直升机无疑变成了最软的柿子——这两架一个载满了人，一个挂满了设备，都处在不太灵活的状态，F-14摆弄他们就像猫儿玩绣球一样简单。3XzJpO
绣球只能通过自己特殊的打滚技巧跟猫儿周旋——F-14画了一个圈又扑了过来，而这一次直10B往右一斜，靠侧飞逃出了AN/AWG-9雷达的视场。可是卡赞斯基一点也不着急，猫儿对这种游戏很是享受呢。3XzJpO
张少校一点也不享受，他觉得自己像个爆米花，在打滚的烤炉里面被颠得晕头转向，眼看就要吐了——那些海狼号上随波逐流的舰员们，此时的处境或许也正相仿佛？……张少校用力把一口唾沫和食道里的翻江倒海咽回肚子里去，嘴里哼哼着：3XzJpO
“……真有闲心，战斗机跟直升机玩什么，别栽海里去……”3XzJp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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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马城南的郊区穆拉特兰，向罗马进军的队伍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阻碍。打前站的空降猎兵搜索排向起义首脑部的汇报简单而明确：3XzJpO
确切来说，不止路上：台伯河在这里有一个大拐弯，河道贴在通向市中心的91号高速公路的右侧。一个EMT-42G坦克连在高速公路上排成了纵队，同时有另一个坦克连在河对岸的公园里面展开，炮口的火线越过无遮无挡的河岸指向进城方向的左翼，形成交叉火力。3XzJpO
如果从EMT-39算起，意大利陆军装备这一系列坦克的历史已经超过40年了——如今主战坦克已经发展到了战后第三代，相比于采用了复合装甲，燃气轮机和新一代大口径滑膛炮的苏联T-64主战坦克，全钢结构并且仍装备105毫米线膛炮的EMT-42G当然是大大落伍了。3XzJpO
可是，意大利与欧洲大陆接壤的北境是阿尔卑斯山区，地形条件限制了重型坦克的发挥，因此EMT-42G碰上豹2之类北约重型坦克的概率极低。加装了反应装甲和包括模拟式弹道计算机在内的新型电子装备后，EMT-42G依然足以和它的主要假想敌——法国的AMX-30，西德的豹1，瑞士的Pz68——并驾齐驱。一款陆地主战装备居然能在40年后还不过时，让不少人不由佩服设计者北东伯爵的高瞻远瞩。3XzJpO2
“河对岸的坦克连挂了伪装网，公路上的坦克也涂掉了团徽和车号——他们处在临战状态。”3XzJpO
弗雷利中校摊开几张照片，向安娜这样解释他们面对的局面——在空降猎兵团入伙之后，他就取代了内特上尉成为进军队伍的最高指挥官。3XzJpO
“可能不会，搜索排是以半公开方式接触他们的。”弗雷利表现出谨慎的乐观，“但之前的几次通讯接触都没有得到回复，他们怕是不会和我们合作。”3XzJpO1
“绕过去不就得了。”内特轻松地说，“我们没必要直愣愣地穿过他们的炮口吧？”3XzJpO
“是没必要，”施洋娴熟地接过话头，“但我怕挡在我们面前的不止这些部队。”3XzJpO
身为一个民间人士居然随便插嘴职业军官之间的谈话，内特不由为施洋这份板门弄斧的自信感到不满：“你想太多啦，他们在一线部署了两个连，也许还有一个连当预备队，顶多就是一个营。我们往东稍微绕一绕，从波图恩斯路进城也是一样。”3XzJpO
“不对，我们面前至少有两个坦克营。”施洋笃定地判断道，“你们看：公路上的EMT-42G用的还是1950年款的老式车长周视镜，但是夜视仪倒是比较新的伽利略VB56，这是第7机械化旅第3装甲营，”施洋又指着另一张照片说，“河对面公园里面的坦克，车长周视镜是1954年款的，夜视器材还是红外大灯，再加上反应装甲还是BR61，只能是7旅的26营。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这两个营的结合部，而且既然已经出现了两个营，就很可能意味着……怎么，我说错了吗？”3XzJpO7
施洋突然发现内特和弗雷利都惊讶地等着自己，因此停止了侃侃而谈。过了几秒钟，弗雷利才用怀疑中带点惭愧的语调说：3XzJpO
“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一名意大利武装力量的现役中校也没法光靠这些细节就判断出坦克的所属单位。”3XzJpO1
“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个人都比我懂？”3XzJp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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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装甲营1连的连长维瓦尔第上尉并不是一个愿意表现的人。因此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在这场政变中该怎么行事：他只接受来自营长莱格伦齐少校的直接命令，其他人的支使，不管是多大的官或者多么尊贵的身份，他都一概不理。如此一来，不管事后是哪一方取得了胜利，在追查责任的时候，维瓦尔第都可以在听证会上问心无愧地宣誓说：3XzJpO
“我在事件中的全部行为，都仅仅出于对职责的忠诚。”3XzJpO
维瓦尔第希望自己不要碰上那些“起义部队”，如果碰上了，最好是他们识相点绕开——他们大概不会敢于随便。维瓦尔第既不想去费心分辨安娜公主的真假，也不想承担杀伤同袍的责任，就算最终戒严当局胜利了，也难保不会为了息事宁人把下面的基层部队丢出去当替罪羊……3XzJpO
连长车上的副驾驶（兼无线电员）敲了敲自己的耳麦，示意连长听无线电，维瓦尔第本以为是营部的指示，因此毫不犹豫地戴上了：3XzJpO
无线电中传出来的却是一个模糊失真的女声，维瓦尔第下意识地反问：3XzJpO
“我是安娜·利古里亚公主。”对面平静地回答，“去年的12月23日，我在拉齐奥军营和你握过手，你当时跟我说，以前你想支持艾米丽公主，但从此以后……”3XzJpO
维瓦尔第一时间愣住了，他的下巴痴痴地张着，过了几秒钟，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下脸颊，直落到嘴角——正如施洋能分清楚EMT-42G的所有改型一样，安娜也绝不会弄混她的每一位粉丝。3XzJpO2
“观众朋友们，我们中断了正常节目，向您播放今天早间安娜公主殿下在乌菲米奇诺的重要讲话。……3XzJpO
（下面的字幕是：备受尊敬和爱戴的公主殿下正率领起义部队由穆拉特兰进城）”3XzJpO3
电视机中的谢顶主播脸不红心不跳地念着和两个小时之前大相径庭的台词，而萨维亚诺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作死灰。戒严当局对新闻媒体的控制业已崩溃，就连右翼的《意大利国民报》，在大军压境面前也不得不改换调门，装作理客中地刊载安娜公主的声明。3XzJpO
萨维亚诺向首相请示——不如说只是为了获得许可——如何对付这些不驯的媒体，得到的回答是“可以采取任何职权内的措施。”并且并没有对“职权内”进行任何解释。3XzJpO
“兵变已经蔓延到第7机械化旅，现在叛军有装甲部队了。”曼甘内里的声音吞吞吐吐，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很困难，“空军说，现在没有可以执行空袭的飞机，而且很难确定目标的位置……”3XzJpO
曼甘内里住了嘴，其实他还有别的事情想要汇报：在安娜公主“逝世”的贝翁托医院外，激愤的群众正在试图冲击警方的封锁线。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听到或者看到了安娜公主的演讲，正在愤怒地声讨戒严当局的阴谋。3XzJpO
医院方面也急了，他们声称“考虑到收治患者的安全”，就要动用医院自己的保安力量把院内的“造谣集团”驱逐出院，交给群众处置……3XzJpO
戒严当局正在被很多人抛弃——包括媒体，军方，医院，甚至还有总理，他们或者撇清关系，或者阳奉阴违，甚至于投靠逆贼！……只有国家警察才可能忠实于戒严。对，现在安娜的乱军已经进城了，在城内执行管制的警察很快会开始抗击他们，在罗马蛛网般狭窄纵横的街区里，装甲部队也派不上什么用场……3XzJpO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爆发战斗呢？萨维亚诺又开始心虚起来，为什么没有警员报告说他们与叛军接触了？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听不到任何交火的声音？难道城内的警察已经放弃了他们的值守？……3XzJpO1
萨维亚诺突然觉得自己听到了两声很遥远的爆炸——响动不大，而且有点发闷，听上去并不多么激烈，可是曼甘内里却看到部长因此突然抬起了头，眼睛一亮，并且表情燃起希望了：3XzJpO
曼甘内里点点头——他自己的表情也有所变化，足以让萨维亚诺判断爆炸声是真的而不是幻觉，发问不过是确认一下。3XzJpO
“终于有人反抗安娜的暴行了，”萨维亚诺颇有点欣慰，简直要老泪纵横了，“意大利男子汉还是有血性的！谁会任一个小姑娘摆布，被忽悠去反抗自己的合法政府呢？……”3XzJpO
“会是哪一支队呢？”曼甘内里的样子倒是有点郁郁寡欢。3XzJpO
“最可能是NOCS（政要保护小组），”萨维亚诺颇有道理地推断，“他们已经开始了对叛军头目的行动……”3XzJpO
自己的上司兴奋得像是年轻了十岁，曼甘内里却是心情复杂，欲言又止：打了也无非是打了而已，难道萨维亚诺真的觉得警察能打赢军队？如果不是预先设置了陷阱，他们连卡龘宾枪骑兵都打不过的。NOCS倒确实是有两手，但特种部队也不是万能的，何况对面也有同样精锐的空降猎兵呢！……3XzJpO
不管怎么说，萨维亚诺的心情是为此有所振奋，他之前一直闷坐着，现在却有力气站起来并且走来走去了，仿佛在期待什么，果然，过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有报告来了：3XzJpO
“部长阁下，这里是NOCS行动指挥部。”对面的声音很沉重，“我必须向您如实汇报：准备突击叛军首脑部的直升机被击落了，三个行动小组全部死伤。”3XzJpO2
“……”萨维亚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被击落？为什么会被击落？”3XzJpO
“导弹是从第31野战防空旅的阵地上发射的，行动小组以为直升机处在安全区，没有提防。”3XzJpO
曼甘内里没有听清楚电话里说什么，但是他能看出来萨维亚诺瞬间老了二十岁。活力从萨维亚诺的脸上和躯干中迅速地流失，他一时间两眼无神，似乎想要瘫坐在椅子上，但是很快，瞳孔中又点起了愤怒的火焰：3XzJpO
“给我接第31野战防空旅……喂？你们TM在搞什么鬼？凭什么击落警方的直升机？”3XzJpO
对方慢条斯理地回答：“萨维亚诺部长，我必须提醒您两点，第一，我们正在执行军事戒严，所以击落违规飞行的不明直升机理所应当。第二，因为警方的敌我识别信号已经被破译了，现在谁都能用，我们不可能知道那是警方的直升机……”3XzJpO2
眼看着萨维亚诺眼看就要喘不上气，曼甘内里赶紧站起身来，凑在萨维亚诺不用听筒的另一边耳朵说：3XzJpO
“部长，贝翁托医院那边的乱子快压不住了，我过去弹压一下。”3XzJpO
萨维亚诺一时间没听清楚他的话，而曼甘内里也不等萨维亚诺答应，就抓起帽子匆匆出了门。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萨维亚诺才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可是再想说什么，已经晚了。3XzJp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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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侠，注意你的北面。”企业号上空情管制提醒米切尔上尉，“距离50海里，两个身份不明飞行目标，高度8000（英尺），航速500（节）……”3XzJpO1
“独行侠明白，大概是意大利空军的‘叉子’。”米切尔上尉回答，“我不会让他们妨碍我们的。”3XzJpO
意大利空军的主力装备菲亚特G90“超级吉娜”战斗机，北约代号是叉子。这种飞机一样是穿越者带来的激进技术路线的产物，可是超过20年的服役时间已经把它所有的优长消磨殆尽了。它的安纳海姆47-68型发动机已经停产，逼得意大利空军满世界找凑合的二手来用。3XzJpO
这种过时战机的性能对米切尔上尉来说早就不是秘密，在出航前的情报分享中，米切尔上尉认真研读了资料：这种战斗机从阿纳海姆公司AF-6基础上放大得来，综合评价略低于美国F-5战斗机——而这一机型是他在“top gun”飞行学校训练时的主要陪练。3XzJpO
“笨鹅，”米切尔上尉招呼他的后座雷达官布拉德肖中尉，“给意大利人放点音乐。”3XzJpO
布拉德肖中尉笑了：如果说F-14的格斗性能稳压G90的话，在超视距上两者的差距就更明显：G90的牵牛星雷达勉强有50公里的探测距离和25公里的锁定距离，但F-14的雷达对战斗机目标截获距离却在100公里以上，换言之，当被锁定的告警音在G90的驾驶舱内响起的时候，可怜的意大利飞行员根本无法……3XzJpO
米切尔和布拉德肖都愣了：反而是他们的耳机里响起了告警音，“嘟”声之间先是有很长的间隔，显示被探测，然后就变成了急促的一连串，那是被锁定了。3XzJpO
“笨鹅，”米切尔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找到它了吗？你找到那两个‘妖怪’了吗？”3XzJpO
布拉德肖也有点慌：“没，我还在找，它大概在……”3XzJpO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能够在50海里距离上锁定F-14的战斗机并不多见。卡赞斯基上尉那边明显也不乐观：3XzJpO
米切尔上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这种预感立即就被布拉德肖证实了：3XzJpO
“发现目标！距离26海里……不是两架，是四架！四架敌机！”3XzJpO
密集编队……米切尔上尉立即明白了原因，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每一秒钟都可能发生目视接触，他果断地向右侧转，破坏脉冲多普勒雷达的跟踪，同时伸长了脖子搜索左侧的海天。卡赞斯基上尉也会意地降低高度，准备隐藏自己从低空掩护暴露的长机。3XzJpO
然而这种努力是徒劳：不管是侧转还是降低高度都无法摆脱锁定，显然对手的雷达有非常强大的下视能力。米切尔沮丧地意识到如果是真正的空战自己很可能已经死了，对手的身份昭然若揭，可是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3XzJpO
米切尔上尉终于看到了海天之间两个涂着深蓝色割裂斑块迷彩的机背：那架飞机双发，双垂尾，变后掠翼，跟F-14倒是很像，可是不同于雄猫的棱角分明，它们的翼身之间有更流畅优雅的过渡，显示出良好的能量布局设计……3XzJpO
——是南洋的AF-12凤凰箭。3XzJpO3
“确定目标，两架南洋‘芬里斯’（AF-12的北约代号）！”3XzJpO
米切尔重新扭过机头，从南洋战机的左侧上方交错而过，他看清楚了AF-12垂尾上鲜亮的火红色彗星符号——那是南洋海军印度洋舰队五月一号航母舰载机联队的标识：3XzJpO1
“是南洋的航母舰载机，我们碰到同行了！”3XzJp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