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子一脸英俊的相貌，正是前些日子造成话题的年轻律师叶山隼人。3XzJpp
叶山苦笑，「我看到那些抗议者送到事务所的花篮，就知道是你在背后做什么了……你为何要这么做？」3XzJpp
比企谷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说呢？我还有话要问你呢。」3XzJpp
「你大概又是被人拜托了吧？是姬菜吗？真是符合她的性格。」叶山叹了口气，苦笑。「被人所托就难以拒绝是你的坏毛病，还没改掉吗？……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你。」语气渐渐暗淡，盯着酒面的眼神变得模糊。3XzJpp
那对青年才俊的眼中现在正望着什么呢，我还无从知晓。然而那带着些微悔恨的语气却仿佛在诉说着这阵子以来的心声，让我不禁感到好奇。3XzJpp
「你这阵子到底在搞什么？像这种事情是你的话轻易就能摆平吧。」这是我的疑问。3XzJpp
「你也做得不差啊。我倒是想不到你还能做到这种地步呢。」叶山淡淡的道，脸上的表情在我看来格外讽刺。「我可以尽量让自己不树立敌人，但这是不可能的。」3XzJpp
「那有什么，你们律师不都是如此吗。阳乃小姐她的敌人更多吧。」3XzJpp
「比企谷……你想知道我为何会和雪之下建设斩断关系吗？还有我这阵子以来的异常举动。」3XzJpp
我沉默了。看着眼前这名男子，被我视为人生胜利组的叶山隼人。3XzJpp
「……是啊，我是有些好奇。总武高第一帅哥，声名远播的叶山隼人竟然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3XzJpp
叶山又苦笑起来，喝了一口酒。「叶山律师、叶山律师……周围的人看我都是光鲜亮丽的上流阶层吧。事实上，我对接任家族事业并不感到抵触。能回应他人期待，看到别人幸福的表情也是我最高兴的事情。」3XzJpp
是啊，叶山一直以来都在满足他人的期待。虽然有像雪之下那样的失败例子，但叶山隼人还是不放弃的继续以此做为生存之道，仿佛为了回应他人而活着。这样的叶山，为什么突然间放弃了呢？3XzJpp
「比企谷，你这次也用了一些灰色地带的手段吧？」叶山突然转向我道，眼神暗淡。3XzJpp
我惊讶的看着他，嘴角不禁冷笑。「你在说什么？别转移话题。」3XzJpp
叶山看向前方，「我决定继承律师这个职业时就有了觉悟。身在这个司法界，一定要接触到人类社会的黑暗面……我曾决定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律师这个职业，为了我的家族，也为了我自己。」3XzJpp
「做为社会人士要回应他人的期待更是难上加难。诉讼失败就到事务所前闹事的民众……像这次的事件一样，做为对立的原告对我们这些辩护律师各种恐吓威胁……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尽全力做到令大多数人满意。就算这个社会再黑暗，我想相信人心是善的，而我们律师所做的是给被告一个机会，让受冤罪的人能洗制冤屈。」叶山说着，紧握着玻璃杯的手加强了力道。3XzJpp
我静静的听着他的话。做为律师的叶山和议员的阳乃，他们所背负的东西肯定和我不同吧。叶山也接触了不少社会的黑暗面。他到底在当律师的这几年之间，看到了什么？3XzJpp
「日复一日的尽力打好每一个官司……努力搜寻着对被告方有利的资料站在他们的立场辩护，我一直都不觉得是错的。」他的声音渐渐显得干涩，举杯又喝了一口酒。「然而有一天，我开始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在做些什么。」3XzJpp
那是一件冤案。被告被控逃漏税及将私吞公款判刑，但百般辩解自己是无辜的遭人陷害。由于有证人和证据，尽管作为律师的叶山努力收集证据试图证明他的清白，在历经了好几任法官的重审后还是维持被告有罪。但那件案子有疑点，被告贪污及逃税的证据资料模糊不清，无法肯定是被告本人所为。然而法官和陪审团的审议下还是认定被告有罪的嫌疑大。3XzJpp
「判决这种事情事实上最后通常还是由客观认定。」叶山压低声音道，「像电视剧那样证据确立的案件是极少数，大部分判决有罪无罪都是由客观认定，也就是法官和陪审团的心证。」3XzJpp
对于判决无法接受的叶山不能亲自去找法，因此找上了起诉的检察官。3XzJpp
「被告几年前就有逃漏税的嫌疑，这次的事我肯定他有罪。倒是律师你最好是好自为之，别对搜查干涉太多。」检察官冰冷的声音在叶山脑中回响。不论他如何追问、提出这件案子的疑虑希望检察官追查真相，他的反应都十分冷淡。3XzJpp
「就这样被告被判了刑……尽管案子有许多疑点，最后还是定案了。」不甘心的叶山继续追查，然而背后渐渐挖出来的真相却令他难以置信。3XzJpp
所谓的逃漏税，都是由国税局的认定。一间公司每年即使按法律缴税，但这样还是不能保证不会收到欠缴通知单。这时你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乖乖缴钱，另一种是向国税局提出抗议。被告的浅田先生向国税局抗议，但却因此被安上逃漏税的罪名。3XzJpp
「很匪夷所思吧？国税局每年都会发给已经完成缴税的企业催缴通知单。收到的企业仅管如此大半还是会乖乖缴钱。你知道为什么吗？」3XzJpp
「金钱流动……是吧。」我阴阴地道。政府这种大组织里面有许多事情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3XzJpp
叶山点点头，「就这样浅田先生和政府机关的某人结下梁子。对方要找机会报复，可以利用合法手段把他搞得死去活来。我去找了提供证据的证人，公司的董事长，追问他浅田是否真做的有私吞公款并提出对证据的质疑，他无从反驳后沉默不语。」3XzJpp
「想来是收到检察官那边的威逼利诱？」我随口讥讽地道。3XzJpp
「不久前我去找他时，他才终于婉转的承认。」叶山的表情变得冷硬，眼神仿佛深渊一般。3XzJpp
－－浅田已经死了，我才敢这么说。当时我能怎么样吗？我也不想这么说啊，但对方可是能像捏死虫子那样灭了我啊！3XzJpp
「被告因为这件事妻离子散，在监狱内自杀了。我知道真相得太晚了，不，就算提早知道这些，我身为律师能做得了什么吗？」3XzJpp
「我能为贪污的政客洗脱罪名，却无法救真正应该帮助的人。这种律师还能有什么用？」3XzJpp
叶山的语气变得激动，仿佛要将手中的玻璃杯捏碎那般。3XzJpp
「身为律师，总是站在有权有势的一方。可恶的是有些委托我还不能拒绝，否则就是得罪人，得罪了人在这业界就别想生存下去。即便组成了律师公会，面对挟持整个司法体系的当权者，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什么正义、什么为了民众安居乐业的存在……我们不过是金钱的奴隶，谁出钱雇用我们就帮谁说话。没有是非，只有立场。这个社会，真的需要像这样的律师存在吗？和走狗没什么两样吧！」3XzJpp
怀疑自己价值的叶山，在这社会的洪流之下他也无法独善其身。以为自己能回应他人的期待到最后，但后来发现努力本身就是一种痛苦。3XzJpp
我不知该说什么回应。我也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曾对此有罪恶感。但后来在看着身边周遭的人个个满手脏污时，也慢慢变得能接受了。虽然我和那些沉浸于此的家伙有所不同。3XzJpp
但叶山隼人不能接受。他不想跟着这社会沉沦下去，即便他已经准备回应大家的期待。3XzJpp
他看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做法的天花板，尝试想要改变。3XzJpp
「……所以你才不想再和雪之下建设有所牵扯，想靠自己解决这件事情。」3XzJpp
叶山不说话，我继续道：「不过至少还是有担心你的人吧。为什么要和三浦分手？」3XzJpp
「你来问别人的感情事还真是奇特啊。」叶山忍不住轻笑一声，这是他今晚的第一次微笑。于是又深深叹了口气。3XzJpp
「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资格给予他人幸福？贯彻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正确的道路，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做的是徒劳无功。我以为能回应他人期待的自己是真实的自己，现在我却比谁都还要痛恨那样的自己。」3XzJpp
「我不可能给优美子做为恋人的幸福，她的条件很优秀，一定找得到其他爱她的人。我并不适合她。」3XzJpp
「……」因为无法认同自己，所以无法接受他人的感情。像是在何处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搅的不舒服。心情开始急躁起来，不行，必须冷静下来。在这里动摇的话就无法按照计划进行了。3XzJpp
我连忙把话接下去，「你只是在逃避罢了。因为无法认同自己，所以害怕被人接近、害怕被人否定、害怕那个连自己都不认同的自己再次受伤。真不像我认识的你啊，叶山隼人。」3XzJpp
「……你又懂我什么了？一直逃避他人期待的你，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吗？」3XzJpp
上钩了，我在心中冷笑。就这样继续下去吧。「做的过程中发现违背了初衷所以灰心丧志？过去那个自信满满的叶山隼人到哪里去了？连那么关心你的人都能用这种借口逃避，我的确是不了解你啊。不，是我不想了解。我可没心情听丧家犬的哀号。」3XzJpp
凌厉的拳风袭面而来，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拳头擦着我的脸颊而过。3XzJpp
「比企谷……！你少来管我的闲事！你根本不懂，优美子她根本不该和我在一起！」3XzJpp
「放开我。」我抓住他的领子。朝酒保眼神示意，他点点头，朝里面走去。3XzJpp
这间居酒屋已经事先打点好了，周遭的客人早已撤光，酒保派人看着门不让外人进来。3XzJpp
「因为看到了社会的黑暗就否定自己？你不是这样的人吧，有家世、有才能、受众人欢迎的你竟然会说出痛恨自己这种话。你把我们这些其他人当成什么了？果然还是在瞧不起我们这种平凡人吧？」3XzJpp
「你太天真了，叶山。从高中以来就如此，你想让大家好好相处？想成为维护公义的律师？别开玩笑了，阳乃小姐她比你更有觉悟多了，所以她才看不上你。」3XzJpp
怎么可能停下来呢，惹人厌可是我的专长。不持续到最后这场戏就没意义了。「你把自己当成圣人的标准啊？真是耀眼夺目，我这种平凡人真是无法想象。事实上是你看不上三浦吧？也是啊，雪之下建设也是上一辈打下来的基础，你也不屑这种关系吧。要是你想要的话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必在意那种女－－」3XzJpp
又是一拳向脸上袭来，这次我没有挡下，身子飞了出去跌到地上。3XzJpp
叶山喘着气，脸上满是纠结和愤怒。「你少光顾着说我，比企谷。你自己不也是一样？过去不敢接受结衣的感情。现在则是雪之下－－」3XzJpp
我飞起一脚踢他的肚子，叶山向后退了几步后稳住脚步。3XzJpp
「你最好别乱说话，叶山。」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我道。3XzJpp
我们当场扭打起来，桌椅都散落一地，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外人进来。3XzJpp
我的衬杉扣子都扯破了，被他扭过的手至今关节还疼痛。3XzJpp
让叶山无所顾忌的说出心里话，将压力和情绪一口气发泄出来。现在的他一定处于身心放松的状态。3XzJpp
素颜的她脸上还有泪珠，金色长发几天没打理也有些凌乱。但她的姿态却显得十分美丽。3XzJpp
「隼人……」她轻声唤道，朝叶山小心翼翼走近，仿佛怕他消失的样子。3XzJpp
「优美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叶山呆然的看着她，忘记了要逃走。3XzJpp
「我一直不知道你内心的想法，今天终于知道了……很抱歉我没办法让你解除这些痛苦，但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这些……不管隼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接受。」三浦抱着叶山的头，靠在她的肩上。3XzJpp
「优美子，对不起。我……」叶山的话被三浦用嘴堵上了，她坐在他身上紧抱着。3XzJpp
「我不必你向我道歉……只要隼人能接受我就足够了。我希望你也能向我说说你心里的想法。」3XzJpp
叶山喝的酒里被我下了药……虽然这种做法很差劲，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方法，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如果他要恨我就随他去吧。我只是为了解决委托而已。3XzJp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