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八 九七一现在的感受，他感知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大脑里也是一片混沌。3XzJo1
准确的来说是挡住了，但是没有完全挡下来，两秒果然还是太短了。3XzJo11
他想笑，面部肌肉有种奇怪的松弛感，他连嘴都张不开，最后只能勉强拉起一丝嘴角的弧度。3XzJo1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可怕的病症剥除了他行动的能力，他四肢无力，像具木偶一样躺在床上，呆滞无光的眼睛看着窗外的乌云，和偶尔掠过的飞鸟。3XzJo1
想想真是让人绝望，几欲发狂的绝望，他没想过当英雄，更没有想过要当一个烈士。3XzJo1
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强行将八 九七一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中。3XzJo1
“？”3XzJo18
这里不是卡西米尔森林的那个山洞，透明的胶管里流淌着诡异颜色的药剂，手术车上摆放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手术器材，看上去像是医疗器械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响声，里面类似血液，却更加暗淡的粘稠液体不停地翻滚。3XzJo1
然后它分离出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一部分深黑，带着淡淡的微金色，流出机器进入到一个瓶子里，另一部分重新变得鲜红，从机器里流出来，通过软管……3XzJo1
而他自己躺在一张不算柔软，但还算舒服的病号床上。3XzJo1
这里绝对不是罗德岛，绝对不是，罗德岛没有一间病房的规格和这个房间一样，但是这间病房，八 九七一可以肯定，它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病房。3XzJo1
他愣了一下，用尽全力扭过头，看见一个黑影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啧啧赞叹着。3XzJo1
“难怪你要销毁掉你所有的血液备份，还要从我这里购买普通人的血液，如果这份检查流出去并被确认属实……”3XzJo1
黑影把文件晃了晃：“你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研究素材，你会被当成一个货物被各个研究机构争相抢夺，你的头衔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3XzJo1
八 九七一想要起身，想要问黑影这里是哪里，但是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3XzJo1
黑影点点头：“三人份的麻药，用于帮你抵挡接下来的痛苦，而且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洗血了，你交给我的那些药剂本来就不多，你身体里储存的毒素又太多……”3XzJo1
黑影顿了顿，随后有些惋惜道：“我以为你能完全免疫这东西。”3XzJo1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却根本就不是他想问的：“那么在我还比较清醒之前，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如果没有，就快点开始吧。”3XzJo1
八 九七一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麻药，洗血，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材，以及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身体。3XzJo1
黑影想了想，将一个皮包放在手术车上，往外取着什么东西：“有一个问题，不过你会回答吗？”3XzJo1
“会，只要你问，毕竟这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了。”3XzJo1
黑影停了一下，漆黑得看不见五官的脸正朝着他，缓缓说道：3XzJo1
“你不是一个愿意将自己置身于光明的人，拯救世界这种事从来和你沾不上边，是什么使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3XzJo1
他想大叫，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可能是出于三人份麻药的强力药性，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动一下手指都十分困难，最后他无奈地选择了放弃，作为一个第三者旁观着“他”和黑影之间的对话。3XzJo1
“我以为你坚持了这项研究这么久，全部都是为了塔露拉。”3XzJo1
八 九七一心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被完全点燃，他感觉今天这里有大新闻！3XzJo1
黑影摆弄着手术车上的器材，器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花心的家伙。”3XzJo1
黑影绕到他床头处，打开了医院里动手术时才开的无影灯，慢慢地调转着灯的角度：“那么是谁？不要卖关子。”3XzJo1
“啷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八 九七一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黑影此时一定是一脸震惊的表情。3XzJo1
“你疯了！？她今年才十四岁！泡一个妞对你来说很难吗？要对这么一个小姑娘下手？”3XzJo1
随后她嫌恶道：“你这个该死的恋童……”3XzJo12
“……哦……好吧，很抱歉勾起了你一些不好的回忆，我很抱歉。”3XzJo1
床头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衣料摩擦声，黑影捡起了什么东西，然后站起身来：“原来是她？”3XzJo11
他闭上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麻药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痛觉和感官已经被麻痹了。3XzJo1
黑影又绕了回来，从手术车上提起一把长条形的东西，应了一声，随后严肃道：3XzJo1
“我不知道这次手术能不能成功，按照你第四研究所说的，只有这样才能完全中断你的幻视现象与精神污染。”3XzJo1
“我会切除你部分的“理性之所在”，还有神经连结的部位，然后根据情况看看要不要切除你的灰质与白质。”3XzJo11
黑影说着说着咽了口唾沫：“上帝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举动，尤其是你居然要充当第一个临床试验体……我之前只在狗身上试过。”3XzJo1
“想清楚了，如果手术不成功，你就会变成一个白痴，有很大概率会直接死掉，就算成功了……”3XzJo1
“无所谓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一年后回来的会是谁，我累了。”3XzJo1
疲累于长时间的坚持，一同闭上眼的，还有不知所谓的梦。3XzJo1
黑影点点头，拔下他手臂上已经停止了输血的软管，换了另一个药瓶接上挂起来，看着透明的药液滴答滴答响：“……那么我开始了。”3XzJo1
虽然他闭着眼，但是八 九七一却能看着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并且已经套好了手术用的无菌橡胶手套，还看清了黑影手里拿着的东西。3XzJo1
一根锋利发亮，闪着寒光的冰锥。3XzJo12
［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不要过来！］3XzJo13
八 九七一恐惧地叫喊起来，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身体完全不回应他的命令。3XzJo1
然后从他的下眼窝，捅了进去。3XzJo15
八 九七一惨叫着，身体的控制权一下子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与之俱来的还有钻心刻骨的痛。3XzJo1
脑子，脑子被一根冰冷的铁条搅动着，柔软的肉质在冰锥的搅动下破碎，红中带白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流出。3XzJo1
他挣扎着，却被几根拘束带捆着，头部被死死地固定住，无法动弹。3XzJo1
黑影冷静地扳着他的下颔，缓慢地活动着手上的冰锥，似乎在找着什么。3XzJo1
八 九七一哀泣着，冰冷的触感和头部的痛楚交织，恐惧疯狂蔓延着。3XzJo1
八 九七一冷漠地，看着黑影小心地把冰锥拔出来，冰锥上还带着一些奶白色的，介乎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东西。3XzJo1
他站在病床旁边，黑影对面，不再是那个躺在床上的那个，自己。3XzJo1
黑影松了口气，转身拿起一个注射器，八 九七一不知道黑影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3XzJo1
他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直到一个白色半透明的“自己”从床上坐起来，扭过头和八 九七一对视着。3XzJo1
两个八 九七一都笑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然后变成了大笑。3XzJo11
大地开裂，洪水蔓延，黑色高塔拔地而起，巨大的方舟漫无目的地在水面上漂流。3XzJo1
随后，高塔迅速崩溃，巨大的黑色石块暴露在水面，被风消蚀，被暗影包围的方舟不知飘向了何处，渐渐地，连那些石块也消失不见了。3XzJo1
他和他站在水面上，脸上带着宁静自然的微笑，八 九七一看着另一个八 九七一举起了什么向他示意，然后慢慢地把手上那样东西放进了嘴里。3XzJo1
然后嚼动着，发出微弱的咔咔声。3XzJo11
看着看着，八 九七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3XzJo12
××××3XzJo11
躺在地上的八 九七一突然睁开眼，浓烈的血腥味，背部传来的剧痛……3XzJo1
他舔了舔嘴唇，扭动身体，匀速而坚定地，往某个地方爬去，每移动一段距离，都会有血迹留下。3XzJo13
不远处躺着一个布袋，那是大鲍勃扔下的，袋口敞开，一些黑色半透明，在黑暗中微微闪耀的晶体从里面漏了出来。3XzJo1
然后做了一件在泰拉世界几乎等同于自杀是事情——他把它放进了嘴里。3XzJo1
“开始……”3XzJo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