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盛芒就像是具有腐蚀性一般,足以将一切都消融殆尽,被压倒在瓦砾下的佣兵或许还得以保留了一部分完好的身体,被光照射到的地方也很干脆地变成了白骨,犹如风化一般。3XzJl9
但是在机舱里的这些人,明显是部分的身体受到照射,直接腐烂融化,想必在那时他们还没有失去意识,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3XzJl9
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溃烂,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痛楚,在惊慌中试图躲避和自救,却根本就无法躲过,在混乱中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3XzJl9
究竟是怎样的折磨甚至生生疼死,才会让他们的脸上露出那般绝望的表情?3XzJl9
有求救过吗?有祈祷过吗?想必都是有的,然而谁都没有得救,所有人都死得不明不白。3XzJl9
英斗注意到了蕾拉肩膀的颤动,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机舱里的这些尸体与外面的最大不同便是他们的身体有的烂到了骨头,有的只是烂掉了表皮,内脏就这样暴露在外,肉连着皮,甚至流了出来。3XzJl9
苍蝇嗡嗡地在尸体上盘旋,曾经与蕾拉有说有笑的苏林斯基就手脚扭曲地躺在地上,在他的身上已经几乎看不出人的影子,大抵是再被照射到后摔在地上,被其他慌乱的人给踩踏了吧。3XzJl9
如果不是因为那衣服和眼镜,恐怕根本就无法辨认他的身份。3XzJl9
背对着英斗的蕾拉如此问道,英斗听出了那声音里的颤抖,遂以平静的口吻回道:3XzJl9
蕾拉就像斥责一般转过身来,英斗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血色。3XzJl9
“这些人是必须要死的吗?”她就像质问一般说道:“他们难道就不无辜吗?”3XzJl9
“早在他们来这里前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只不过最后是这样的结局确实非常冤枉。”英斗道:“你接受不了吗?还是说想要杀了那个男人给他们偿命吗?但如果他真的知道有关你父母的事情……你就是为了找到你爸爸才会独自一人走到这里不是吗?”3XzJl9
“杀害谁的事情我也做过,理由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已。对我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最习惯的做法,所以恐怕我无法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英斗望着蕾拉道:“你是在为了什么而难过呢?这些人里只有一个是你认识的,并且也没有很深刻的关系,你没有义务给他们报仇,而且那个男人也不会伤害你。”3XzJl9
听到蕾拉的话英斗不由得沉默了,离之凭证的影响毫无疑问是货真价实的,但很明显蕾拉所在想的事情并非威力。3XzJl9
倘若是什么恶魔的有意而为之,那么只要将其讨伐,尽情谩骂,伸张正义,也能够使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获得一点慰藉吧?3XzJl9
可事实呢?那么多的人平白沦为了牺牲品,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还顶着光鲜亮丽的外表,高高兴兴地和久别重逢的故人之女谈天说地。3XzJl9
再怎么说她记忆的停留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十几年,如此这般的画面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够承受,但她却还是一直坚持到了现在。3XzJl9
蕾拉没能用语言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然令英斗知晓了答案。3XzJl9
——我自己的爸爸,就算不借助别人的力量,我也能够找到。3XzJl9
——不管要花上多久,即使是几十年也无所谓,绝对都不会放弃。3XzJl9
回到金墨面前的蕾拉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了如此宣告,金墨依旧站在她离开时的地方,听到这样的话,他的神情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3XzJl9
此时的蕾拉早已放弃了之前打算同男人一争高下的想法,她也知道比起道理现在是自己的私人感情占了上风,但……3XzJl9
他是一个移动的灾难制造机,就像定时的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摧毁一切。3XzJl9
自己的做法理应没有任何问题才是,可为什么却没办法直视他的脸?3XzJl9
明明他已经表示自己不会纠缠,马上就会离开,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不仅没有产生解脱感,反而涌上了一种愤怒?3XzJl9
在金墨独自走远后龙起凡还是咬咬牙追了上去,那个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摇了摇头。3XzJl9
……所以不要跟过来,那样的意味不言而喻。但龙起凡还是忍耐不住,又问了一个问题。3XzJl9
偿还。龙起凡试着咀嚼这个词的含义,那个人则再也没有回头,原本清楚的身形在淡淡的金芒中变得模糊,很快化为一道流光划向天际,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3XzJl9
全部都像做梦一样,不知道是否还会有机会再见面呢?3XzJl9
龙起凡想起了这句话,那么她现在是去做自己选择的事情了吗?3XzJl9
他回头望向身后,看到了望着天际的英斗和满脸不甘的蕾拉。3XzJl9
犹如婴儿啼哭的沙滩一角,巨大的墓碑高高伫立,就像遮天蔽日的摩天大楼一般,倘若站在下面仰望,便会觉得顶部好似深入云端。3XzJl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