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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羁绊

  大学毕业后是怎么过的?3XzJlh

  “……”3XzJlh

  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问题,浅井直司愣了好几秒。3XzJlh

  “也没什么哦。”以一句空洞的话语作为开头。“一开始的话肯定是打工度日的……”3XzJlh

  浅井直司转动椅子,面向沙织,改用单手敲起了琴键。3XzJlh

  并不是特别想演奏什么曲子,只是不愿空气如此宁静。3XzJlh1

  “速食店也有去过,便利商店、卖场、家庭餐厅……有一阵子还打过酒吧的工,老板是个很好的大叔,一直到现在也会偶尔联络。后来因为想做游戏,通过了Smarprise的面试,打算研发手机App,却在几个月后被调来了富士葵企划,一直到现在。”3XzJlh13

  浅井直司说得轻描淡写,沙织的语气却激动了起来:3XzJlh

  “那为什么一次也没回家过呢?!”3XzJlh

  这是她三年来,一直、一直都忘怀不了的疑问。3XzJlh

  然后————3XzJlh

  “因为,很远嘛。”3XzJlh

  他只是这么说道。3XzJlh

  没有痛彻心扉的苦衷,没有逼不得已的窘迫,他只是平静地说著。3XzJlh

  “……什……什么……?”3XzJlh

  浅井直司没看她,重新面向琴键,但那悦耳的旋律却停了下来。3XzJlh

  “最忙的时候我一星期交错著打四份工,不要说回家了,连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呢。”3XzJlh2

  本来他是可以在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到父亲的公司里的。3XzJlh1

  在父亲的庇荫下,他当然可以过得顺风顺水。3XzJlh

  但那样一来,活著的就不是“浅井直司”,而仅仅是“浅井裕亮的儿子”。3XzJlh4

  在与父亲的一次彻夜长谈后,那个向来寡言的男人最终只说了一句:3XzJlh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后悔了。”3XzJlh

  ……只是想证明,即使只有他浅井直司一个人也能够做到些什么。3XzJlh

  所以尽管过得辛苦,却没有、或者说不愿向家人透露。每月一次的通话里,他的声音总是那么精神饱满——因为他每次都会逼著自己睡饱后才接电话。3XzJlh

  谨慎地规划自己的生活,在保证健康的前提下用尽全力把自己推往理想。3XzJlh

  唯有这样,他才能够抓住一瞬即逝的机会。3XzJlh

  而事实证明——他没有做错。3XzJlh

  “……”3XzJlh

  看著他的侧脸,浅井沙织顿时说不出话来了。3XzJlh

  只见浅井直司轻轻叹了一口气:“六叠间变得跟旅馆房间一样,明明是叫做‘家’的地方却没有别人,每天只记得要回去那里睡一觉。吃著便利店的微波食品,一点味道都记不得,反倒是外包装的塑胶味永远都忘不了……哎呀哎呀。”3XzJlh3

  他想起了那位总是温柔笑著的酒吧老板,露出了浅浅的微笑。3XzJlh11

  “每次想到这些事情,就不得不感谢贝尔大叔啊……要不是他让我能在酒吧里弹琴兼职,这种生活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3XzJlh14

  即便到了今天他仍深深记得——3XzJlh

  因著琴声而鼓动的喝采,随著节奏打起拍子的人们,当然还有始终笑眯眯调著酒的大叔,这一幕幕都与那稍显昏暗的灯光一起镌刻进了他的记忆。说得夸张一些,哪怕他某天突然瞎了、聋了,也能回到那间酒吧,回到那台钢琴边,弹起那首曾让某人扯起嗓子嘶吼的曲子。3XzJlh

  如果说人生是一个个不间断的关卡,那么这短短的半年恐怕就是浅井直司生命里最可贵的一次Bonus Stage,让他得到了勇气,得到了自信,得到了一切继续走下去所需要的东西。3XzJlh

  浅井沙织愣愣地看著那张笑容,“……哥……”3XzJlh6

  浅井直司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别误会,我可不是在抱怨呢。正是因为那段时间够努力,存够了钱,后来才能够抓住这个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3XzJlh

  如果只是要打工度日,那他大可不用这么辛苦。3XzJlh

  但如果没有那些拚命存下的积蓄,那最后他就没有推辞所有打工、专心写出作为面试谈资的那一个App的本钱,更不会有机会向面试官展示自己花上一整个月研究市场的成果,更不可能最后被调来Smarprise主持富士葵企划。3XzJlh

  ——这是“试炼”。一场战胜过去的试炼。3XzJlh10

  唯有抛下曾经拥有的那些,才知道自己真正拥有的是什么,才知道至今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并非无用;只要持续前进,道路就会在前方。3XzJlh11

  当机会降临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曾付出的所有心血,终究会兑换成胜利的筹码。3XzJlh

  就像面前这努力克服自己内心弱点的女孩。3XzJlh

  ……一直在努力呢。我们俩都是。3XzJlh

  浅井沙织低下了头,“对不起。”3XzJlh

  而浅井直司挑挑眉,“为什么要道歉?”3XzJlh

  少女只是嗫嚅著,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3XzJlh

  原来并不是被讨厌了——只是这么认知著,她就不受控制地安心了下来;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也一样在默默努力著——只是这么听见了,她就不由自主地开心了起来。3XzJlh1

  擅自跃动起来的少女心让她感到羞愧,所以她选择把话憋在嘴里不说。3XzJlh

  然而浅井直司似乎一点也不理解她的纤细,只是“真是的,别偷哭啊。”如此说道。3XzJlh

  “……才没有哭呢!”3XzJlh

  浅井沙织鼓起脸颊,又一次抬起头,却看见了熟悉的一张恶作剧般的坏笑。3XzJlh

  她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3XzJlh

  自己那压抑不住的笑脸,早已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3XzJlh

  “mooooooo↘,又欺负人家……”3XzJlh7

  明明说著抱怨的话,她却忍不住自己噗哧笑了起来。3XzJlh

  ……真的一样啊。我们俩都是。3XzJlh

  “又哭又笑的,笨蛋似的。”3XzJlh

  “说人家笨蛋的自己才是笨蛋!”3XzJlh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3XzJlh2

  “neeeeeeee……不要突然弹起算术教室啦……”3XzJlh20

  “那唱唱看?”3XzJlh

  “才不要!你是想嘲笑人家是笨蛋吧?”3XzJlh

  “哼……(嗤笑般的声音)没有哦。”3XzJlh1

  “……neeeeeeeeeeeeeeee————!!”3XzJlh6

  少女扑过去用力晃著男人的肩膀。3XzJlh

  而男人笑得没心没肺,放任著对方左摇右摆。3XzJlh

  这一瞬间,彷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3XzJlh

  彷佛还回到了那一个、少年与小女孩独自守著家的午后。3XzJlh

  彷佛那窗外的蝉鸣、雨后的水汽,还有老旧时钟的滴答声,又一次回到了他们身边。3XzJlh3

  与那长久以来的羁绊一起……3XzJl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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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睡。匿。9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