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北辰王的光辉吗？真是太耀眼了！”3XzJpZ1
身着宽松黑色和服的老人巍巍颤颤，热泪横流，他对着远方高举干枯双手，缓缓屈膝跪地。3XzJpZ
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因为年老而越发怕死迷信的老头子一样。3XzJpZ
但绯稻知道，作为将三分之一个狮子王机关成员都收为门客的藤阪家家主，整个日本也难以找到比他更加睿智的人。3XzJpZ
周围更多的人齐齐下跪，他们做出夸大的言词与动作，眼中流露出纯粹的信念。3XzJpZ
像是演戏一般的台词，像是演戏一般的举止，但那的的确确是纯粹又彻底扭曲的——疯狂。3XzJpZ
在不断变化的诸天星辰中，因为只有它看起来好像不随时间推移而移位，并且一直被众星环绕，所以被古人认为是众星之主，在堪舆学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有帝星之意。3XzJpZ
将这样的尊称加在晓古城身上，他们对晓古城是怎样的态度可想而知。3XzJpZ
绯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在这里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3XzJpZ
周围这些人皆为藤阪家族的核心骨干、中坚力量，涉及了这个国家的军政、经济、文化各个领域，都是藤阪家族或明或暗的成员。3XzJpZ
又为何要邀请自己这么一个甚至称得上是政敌的外人？3XzJpZ
但他在邀请里明确拒绝了缘，以及所有绯稻之外的人，这就说明，他的目标的的确确是自己。3XzJpZ
这时，藤阪家主一句苍老而颇具穿透力的声音令令绯稻从沉思中精神，周围狂热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但仍放射出陶醉和痴迷的神采。3XzJpZ
“数千年的等待终于让我们有幸亲眼见证了北辰王的降临！”3XzJpZ
被吹起的苍苍白发就像在发光，老人乱舞着双手，那气势令人不由地朝他投向视线，包括绯稻在内的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他。3XzJpZ
“但是王仍未觉醒。现在还只是个未成熟的小孩子，如此，我等便更有守护其成长的职责！”3XzJpZ
在这片由渴望和狂热组成的浪潮中，孤单矗立的绯稻看起来又娇小了几分，而且有些不安。3XzJpZ
就像是把拴在岸边的又细又旧的绳子被解开后，小舟无依无靠地翻滚在风暴海面上一样。3XzJpZ
绯稻冷眼看着人群散去，但当老人向她走来时，仍握紧了手。3XzJpZ
他们的目光只是交会了短暂的一刹那，那一瞬间，绯稻感觉有道锐利的光芒扫过她灵魂的暗夜。3XzJpZ
在那目光中，她觉得自己变得好像一张白纸轻薄，也许变得完全透明了也不一定。3XzJpZ
面对老人恭敬地鞠躬，绯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3XzJpZ
没有从话语中察觉到任何恶意这是肯定的，但绯稻不明白老人为何要对她如此行礼。3XzJpZ
这个世界上值得让他行礼的人基本都已经随着时间逝去了。3XzJpZ
他不仅是全日本乃至全世界中，最后一位见证过人类和魔族战争的人类老人，更是这个国家的缔造者之一。3XzJpZ
在《圣域条约》签订后，劝说攻魔世家退位让贤、主张建立现代政府、发动了一场决定国家前途命运的内战……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有他的身影存在。3XzJpZ
这个老人一直用先知一般洞察力推动这个国家的发展。3XzJpZ
也许是某段文字、也许是某张照片，其影响力之大甚至能够在历史教科书上找到他存在的身影……他就是活着的历史。3XzJpZ
没有人能想象，近百年的时光让这位拥有先知一般的洞察力的老人悟出了什么。3XzJpZ
他的思想可能在近百年的沉淀中变得比大地更加深厚，也可能比天空更加空灵。3XzJpZ
“大人认为我们是怎样的人呢？大概是狂信徒一类的吧？或者认为我们是企图利用那个孩子的政治投机集团？”3XzJpZ
绯稻没有反驳，因为老人精准地确实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3XzJpZ
家族暗中支持冬佳的原因在于她对魔族强硬的态度符合家族的政治需求，那么藤阪家族这四年内全方位支援她的目的呢？3XzJpZ
任何一项可能伤害到晓古城的预谋都不会被绯稻所容忍，这是她从来都没有隐瞒过的。3XzJpZ
老人没有让她继续猜想，而且可能只有一瞬，但他致意时的目光却让绯稻感到很温暖。3XzJpZ
那是从绯稻的沉默中看到怀疑后才出现的，某种名为欣慰的目光。3XzJpZ
老人挥舞树皮般干枯的手，周围的人似乎有些不放心，但老人很肯定地看了他们一眼，便退下了。3XzJpZ
绯稻和他两人沿着高楼边缘缓缓踱步。老人的身体很瘦小，但有一种挺立感，就像长在悬崖边的松树。3XzJpZ
老人斟酌着词语，他长长的洁白胡须在夜风中不住扰动。3XzJpZ
跟刚才的狂热不一样，老人垂下双眼沉思，显得冷静。3XzJpZ
“——的有关事迹，其实是很早在存在于家族记载中的事了。”3XzJpZ
绯稻刚刚开口，但疑问脱口而出前，老人就提前举起手，制止了她。3XzJpZ
绯稻看着老人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到些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3XzJpZ
“并非是想仅仅凭借这些胡言乱语便取得您的信任，只是希望您能明白，只要老朽还活着一天，藤阪家族依旧会支持您。而且，家族中还有一些，一些东西。”3XzJpZ
老人双眼倒映着夜空，像是要将天际边的某个身影记在心中，绯稻知道那是谁。3XzJpZ
“需要它的时候，您自然会明白，这就是我能说的了。”3XzJpZ
下一刻，老人就疲惫地弯下腰，真正像个被时光压弯背脊一样。3XzJpZ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的绯稻看着老人被搀扶离去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3XzJpZ
她根本不明白老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正是这份困惑让不祥的阴影将绯稻笼罩，全身涌现出的无力感也越来越强。3XzJpZ
声音的来源是伴随着狂风出现在身边的矢濑基树，他将视线从远处正在奔跑的古城那里收回，双眼蕴意无穷地看着绯稻。3XzJpZ
绯稻长长地吸了口气，将一切软弱都隐匿起来，幽幽离去。3XzJpZ
矢濑看着她的背影，伤神地闭起双眼。3XzJp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