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小木屋里,老旧的木头框架散发出腐朽的气味,昏暗中的的家具都仿佛经历了经年的摩挲,已经变成了如废品般的老物件。3XzJlT
蔚蓝的天空将午后的暖光从毫无遮拦的窗口中送了进来,一眼望去,尽是绿意盎然的草原与其上堆积的洁白云彩,为这座不知建造了多少年的老旧屋子增添了几分时光的温馨感觉。3XzJlT
“孩子们,请原谅我这个看不见的没用老太太,不能很好的招待你们。”弓着腰的盲眼老妇人用枯瘦的双手死死握着清秀少年的胳膊,拉着肖恩源源不绝的寒暄着,3XzJlT
“你们都是些好孩子,以后还要互相多多照顾。可惜彼得这孩子的父亲死的早,家里又没钱,还有我这个瞎了眼的老婆子拖累着。。。“3XzJlT
“嗯,好,一定一定。”不知是不是因为小屋里太挤了的缘故,肖恩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这位陌生长辈的唠叨,只感觉无比的别扭。3XzJlT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故意的,但好像他与青年的所有恩怨都在这副长辈口吻的寒暄中全都被形容成了伙伴间的赌气打闹,直被稀里糊涂的一笔带过。3XzJlT
不过为了避免更多让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尴尬,肖恩也只得作罢,摆出一副恭敬晚辈的模样,任由老太太各种交代。3XzJlT
不然还能怎么样?说你儿子偷了我一大堆钱,我是来报仇的?自小在村子里长大的中年庄稼汉实在是无法当着这个瞎眼的老妇的面讲出实话来。3XzJlT
“啊哈哈,那个,妈,这个,嗯。。。“旁边插不上嘴的青年只能尴尬的讪笑着,终于有些听不下去,打断了老太太的念叨,却又局促的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眼前少男少女的名字。3XzJlT
“我叫肖恩,”少年无语的盯着已经开始自来熟的青年,默默的看着他卡壳了好久以后,终于忍不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3XzJlT
“妾身名为赫萝,是少年的妻子。”头戴兜帽,衣着华美的少女终于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了被掩盖着的倾城容颜,以及头顶的棕金色狼耳。3XzJlT
“你。。。你好,我,那个。。。,我叫彼得。”仿若整个心神都被身前惊艳的绝美少女所吸引了,痴痴笑着的青年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狼耳少女,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着。3XzJlT
“喂,小子。”仿佛对青年略微好色的目光有些不满,绝美的少女倚向肖恩的肩膀,咧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面色不善的威胁道,“觊觎别人的妻子可是会被打的哟!”3XzJlT
被少女突然有些威严的目光给刺激到的青年回过神来,转念间又想起了被少年毫无还手之力殴打的那一瞬间,不禁浑身颤抖着打了个机灵,胆怯之下低着头不敢再看。3XzJlT
“阿拉,真是天籁般的嗓音呢。竟然与赫萝大人重名,”盲眼的老妇人仿若看得见一般,准确的上前握住了赫萝白皙的手腕,3XzJlT
“真是幸运的姑娘呢,”老太太珍惜的从脖子上摘下一个装着风干麦粒,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的项链饰品,疼爱的放进了狼耳少女的手中,3XzJlT
“原赫萝大人保佑你,孩子。”老太太虔诚的低头祷告着,然后将珍重保养了很久的挂坠留在了少女的手中。3XzJlT
“妈,你别整天念叨着赫萝了,那可是现在被传为灾荒之狼的异端啊。”3XzJlT
看见绝美的少女有些失神的盯着自己的老母,深邃的赤红瞳眸仿佛一下子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一般,一见面就被狼耳少女俘获了内心的青年心中一突,顿觉不妙的对着老太太埋怨道。3XzJlT
“啪”如柴火般的枯瘦手掌如鞭子般狠狠的抽在了彼得的后脑勺上,把对着少女慌忙解释着的青年抽了一个踉跄,3XzJlT
“没礼貌!要叫赫萝大人!”老妇人的语气徒然变得严肃,朝着自己早已成年了的儿子斥责道,3XzJlT
“那可是护佑着我们,带来丰收的伟大神明,对她不敬是会遭到天谴的。“老太太面色严厉的教训着,“你的先祖也曾得到过贤狼大人的帮助,你要是连贤狼大人都不认了,那干脆连我这个妈也别认算了!”3XzJlT
“妈,不是,我。。。”知道触到了老太太的忌讳,但又怕自家老母的固执信仰惹得佳人不快,多管闲事弄得里外不是人的青年手忙脚乱的左右辩解着,却见老太太不依不饶的抓着狼耳少女的玉手,一副狂信徒的样子忧心告诫道,3XzJlT
“孩子啊,听奶奶的话,不要听信外面那些该死的谗言。赫萝大人其实是非常心地善良的神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这片土地上保佑着大家。求你不要把她当做邪恶之徒好不好。”老太太面带乞求,竟真是为了自己信仰的神明而担心着。3XzJlT
“阿拉阿拉,不瞒您说,妾身一直想见见那位,拥有华丽到世间罕见的金黄皮毛,还极为睿智贤明的伟大神明呢!“绝美的少女微微托着老太太的双手,温柔的欣喜道,似新月般笑起的动人眉眼让旁边的青年都一阵心神荡漾。3XzJlT
啊,是嘛,嗯,有人为自己担心的确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呢。少年暗自腹诽,无奈的盯着这位尾巴都快翘到天上的,旁若无人自卖自夸着的贤狼大人。3XzJlT
明明年纪都抵上好几十个老太太了,却还故作一副虚伪的娇媚少女的模样佯装矜持。呵,雌性。3XzJlT
“啪”赫萝背后摇摆着的金黄色大尾巴不经意间抽在少年的后背上,面带微笑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少年的心声。3XzJlT
“多么动听的嗓音啊,想必孩子你长得也一定无比动人吧。可惜老太婆我眼睛看不见,不然真想亲眼看一看你的容貌啊。“3XzJlT
听到某位不知名的少女对贤狼大人的一通赞美,老太太满是皱纹的面孔都舒展了开来,双手摩挲着少女精致的脸颊感叹起来。3XzJlT
“妈,等我赚到钱,一定会买到魔药,治好你的眼睛的。”正准备去找钱还给肖恩的彼得在旁边坚定的大声说道,“我一定会让你再次看见的!”3XzJlT
“又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了,”老太太走到儿子身边,踮起脚尖把他的脑袋抱进怀里,旁若无人的像溺爱孩子般揉搓着青年的短发开心道,“对我这种快要入土的老太婆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魔药,你自己能好好活着妈妈就已经很满足了。”3XzJlT
“妈,别这样,我都21了, 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不管怎样我一定会买到魔药的。”把头乖巧递到老太太怀里的青年脸红的辩驳着,不敢直视在旁边看着的少年少女。3XzJlT
“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呢。”老太太抚摸着自己孩子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成熟面孔,不知不觉的有些伤感起来,3XzJlT
听到这话,连带着情绪激动的青年也不作声了,空气一下子又变得宁静冷清,让旁边有些不适应的少年不知如何去安慰,只能装作不存在的忍受着漫长的悲伤氛围。3XzJlT
午后的太阳一点一点的西移着,草原上的微风吹动了远方堆积着的庞大云彩,反射出七彩的微光。3XzJlT
时间在昏暗的小木屋里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仿若又回到了那些平日里,每时每刻都在孤独的黑暗中等待腐朽的寂寞时光,让众人都不禁有些揪心。3XzJlT
看到这一幕,谁又能不去同情呢?只是做与不做为的差别罢了。3XzJlT
“桄榔!”一个沉重的木箱被不知哪去了的狼耳少女放在了老旧的木桌上,金币的碰撞声一瞬间打破了小屋里满是绝望的平静。3XzJlT
“这,这,这是。。。”即使并不想在绝美少女面前显得太过掉价,被一下子惊到了的青年还是忍不住瞠目结舌的断断续续结巴道。3XzJlT
“贤狼赫萝可不会对受难的信徒吝啬自己的财富呢。”3XzJlT
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狼耳的少女漫不经心的挺胸道。转眼又瞥见身旁的少年也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摆在桌子上的神迹,略微不满道,3XzJlT
“怎么了?少年。就算是汝们人类的新娘,也会有陪嫁这一说的吧。汝难道要连妾身的这点私房钱都要无情的贪墨掉吗?”3XzJlT
“不,别乱说,我哪有。。。”贫苦了三十年的乡下人实在被少女这种大气的有钱人做法给吓懵了,失神之际听到少女的像渣男般诽谤自己,肖恩赶忙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异议。3XzJlT
虽然是想快点花完这笔钱,可是也没想这么快呀。仍有些平静不下来的少年默默的掂了掂自己腰上的钱袋,3XzJlT
还好,幸好还剩下一些钱备用,能够勉强支撑住接下来的生活。不过,一想到昨天中午的那顿大餐应该是再也吃不到了,肖恩还是不由的微微觉得可惜,3XzJlT
“以后午餐就只能吃面包和马铃薯了啊。”听见少年微微的叹气声,茫然反应过来的神明大人耳朵徒然立起,下意识的像再去抓一把金币回来。3XzJlT
“啪!”一道好似鞭子般的黑影准确的打在狼耳少女纤白的玉手上,只见方才还在感伤的老太太灵活的把木箱拉到身边盖起,速度之快让惊呆了的少年都不禁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大灰狼假扮的。3XzJlT
“神狼大人的信徒可不会收回赠出去的礼物哦,”刚刚还愁眉苦脸老妇人此时却笑得仿若一只经年的狐狸,枯瘦如柴的双手死死护在木箱上,“还是,你们这群善良年轻的孩子们,要欺负我这一个孤儿寡母的瞎眼老婆子呢。。。”3XzJlT
“妈。。。”就连旁边当盗贼的彼得都已经看不下去了,尴尬的帮着跟不上趟的少年辩解道,“这是人家吃饭的钱啊,咱要是拿走了他们会饿肚子的。”3XzJlT
“笨蛋!”仿佛因为自己儿子的愚笨而恼怒,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责怪道,“外边那些脏乱馆子又什么好吃的,你们想吃什么让老婆子给你们做不就行了。”3XzJlT
一把将自己惊呆了的儿子推向少年的怀中,老太太仿若突然变成了发号施令的将军一般,朝着还未回神的三人命令道,3XzJlT
“孩子们,我由衷的庆祝着你们的到来!现在,趁着天色还早,快去帮我这个腿脚不便的老婆子买些食材回来。这样我们还来得及赶上一顿丰盛的晚餐!”3XzJlT
傍晚的繁华大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着。橘红色的夕阳洒在马车上静默着的三人身上,在嘈杂的人群中稍微显得有些落寂。3XzJlT
“那个,对不起。。。钱,钱。。。”看着马车上丰盛到就算过节都从没买过的奢侈食材,青年终于下定决心打破了平静,却依然不知该如何去补偿这对年少的伴侣。3XzJlT
他需要钱,真的。一想到那笔令人绝望的魔药价格,青年便如鲠在喉的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来。而现在终于看到了一丝机会,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将它再次放弃掉。3XzJlT
越是令人愉快的收获,就越害怕会失去。而一切终将逝去。。。3XzJlT
“没事,钱你拿着去买魔药吧。“最终,肖恩发声打断了青年的哽咽,他实在是无法找到比这更好的方式去消费这笔钱了。3XzJlT
“谢,谢谢。”到底多少年了呢,这块压在他心头的巨大梦魇,在这一刻的夕阳下却突然消散于凛冽的秋风中,让青年不知为何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3XzJlT
“彼得,潘愿为您效劳!”大颗的泪水止不住的从青年的眼眶中滴下,他单膝跪地,右手贴在心脏的位置,低头朝向眼前仍显青涩的清秀少年,如同骑士一般的庄严宣誓道。3XzJlT
”潘?“坐立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令人尴尬的一幕,牙根发酸的少年敏锐的察觉了青年的姓氏。在这个世界中,只有贵族才配同时拥有的姓和名,而眼前这位家境贫苦的青年竟然也拥有姓氏,让少年不由的感到有些诧异。3XzJlT
“我的祖先据说曾是一名勇者,以前也拥有过爵位。即使现在早已难以搞清真假了,母亲仍固执的给我添加了“潘”这个姓氏。”3XzJlT
青年从脖子上拿出了家里祖传的唯一财产,一枚刻着翅膀和云彩图案的青铜挂坠,宝贝的对少年和少女展示起来。3XzJlT
夕阳西下,空旷宁静的小山坡上只有一辆四轮马车在孤零零的走着。3XzJlT
直到巨大墙碑的阴影将山坡上的小屋完全吞没,老旧的木屋里终于亮起了久违的烛光。温馨的饭菜香气混合着袅袅炊烟,在寂静的夜空中缭绕着飘向远方。3XzJ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