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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光辉的弱者

  今晚也在下雪,当然,这对于在这一年中有过半时间都被冰雪覆盖的地方出生的精灵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3XzJoT

  但正如同雨一般,作为自然意象,它依然可以被赋予感情。3XzJoT

  松就是在这样一场雪中出生的。3XzJoT

  信立于城堡顶端的露台,注视着这场悄然落下的雪。3XzJoT

  偶尔的,在看到类似的雪景时,他都会这么想。3XzJoT

  那只名为松的六尾,同族的,但没有血脉维系的妹妹,只是因为这个‘家’需要雪之祭司,所以她也作为雪之祭司的女儿一并被接纳为了家庭的一员。3XzJoT

  即使是作为松的父亲的前任族长,都没有从心里接纳过这对母女吧?3XzJoT

  真是活该……信在心里咒骂着,即使那曾是自己所向往的光辉。3XzJoT

  幼年时崇拜的那个潇洒的身姿,在撕去了那身华丽毛皮后化作了无理性的恶魔,被自己的妻子,被雪之祭司,降以神罚,化作冰屑消失在了大气中。3XzJoT

  松并不知道这段过去,因为谈论相关的话题已经成为了知情者心中不愿被触碰的禁忌,谁都不愿意提起,谁都不愿回想起,但那恐惧,却隐隐地落在了松的身上。3XzJoT

  自己的父亲在意外中去世了,她从出生起就被教予了这样的故事,所以她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何无法融入这个‘家’,也无法理解藏在那份期待下面的是怎样的恐惧。3XzJoT

  松吗……3XzJoT

  不知自己为何生于这片严寒之中,只是自顾自的,顶着不讲道理的风雪成长着。3XzJoT

  太显眼了,也……太纤细了。3XzJoT

  即使出乎意料地击败了兰的队伍,以胜利宣告着自己已经顶着严寒成长到了可以接触阳光的高度,但不够健壮的树并不会得到正视,相反,不适宜的高度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威胁。3XzJoT

  何况她根本不是不够健壮的程度……3XzJoT

  信一直在注视着松,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这个弱小又倔强的生命,但他确实一直在关注着。3XzJoT

  从她第一次撞入自己的视线时候,信就明白,这个生命绝对无法度过那令人绝望的严寒,他很明白,一直憧憬着前代族长的他非常明白,那份光辉被撕碎之后会带来怎样的落差,还有这份落差所带来的恐慌和敌意,他再明白不过了。3XzJoT

  最重要的,身为祭司之子的天赋被否认了,在那时候的信自己看来,这个孩子已经失去了在严寒中发芽的希望。3XzJoT

  但她却……3XzJoT

  回过头不再看那越来越密集的雪花,信走进了塔楼,踏上了往下的楼梯。3XzJoT

  太显眼了,那样的光辉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自己开始害怕,但为什么自己会害怕,自己在害怕什么,想不明白。3XzJoT

  螺旋的阶梯在视线中旋转着,但信的思绪却无法在回忆中寻得答案。3XzJoT

  去看一下吧?3XzJoT

  这样的念头徒然在脑海中升起。3XzJoT

  去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3XzJoT

  走过松的房间,信的脚步停顿,抬头注视着这扇对于六尾来说过于高大的木门。3XzJoT

  但自己真的可以近距离的,以非欺压者的视角去确认吗?3XzJoT

  算了……不用看也知道,以她那破破烂烂的身体,想必已经没有力量再往高处成长了吧,即使再怎么顽强,几经摧残,也暂时不会再振作起来了吧。也好,这样就不会再被折断了……3XzJoT

  这次的祭典让她太着急了,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她应该就会安分地,小心翼翼地继续成长吧?3XzJoT

  不用自己亲手来折断……3XzJoT

  心里擅自做下了判断,尽管明白自己这样的想法有多不耻,但信还是松了口气。3XzJoT

  “真是太好——”3XzJoT

  !3XzJoT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从信的身边经过,将最后的尾音带到了身后。3XzJoT

  了……3XzJoT

  下意识将视线追过去,而对方也同样将视线转了过来。3XzJoT

  四目相对。3XzJoT

  那对血红的眼眸,像是在无声的谴责着,谴责着面前这只说出了大逆不道之话的六尾。3XzJoT

  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慌张地张口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己就像被剥去了所有的皮毛,将内部的丑恶全部暴露了出来。3XzJoT

  ……3XzJoT

  他肯定听到了,他肯定听到了,他肯定听到了——3XzJoT

  大脑被这样的话语塞满,已经无法正常的思考,难以承受的罪恶感就像失控的怪物一般将自我安慰的牢笼踏碎,在信的心中横冲直撞。3XzJoT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也许是三秒?也许是两秒?又或者只有一瞬间,但对于信来说仿佛过去了恒久的时光。3XzJoT

  也许是对面前已经呆愣的六尾失去了兴趣,玛狃拉转过身,它的目的似乎就在门的后面,也就是松吗?3XzJoT

  就像是为了掩盖内心表露的怯弱,信的思维被迫开始运转。3XzJoT

  是松的队员吧,对他有些印象,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以出其不意的击掌奇袭打出决胜一击的玛狃拉,这么晚了来找松是做什么。3XzJoT

  而且……玛狃拉……3XzJoT

  偏偏是玛狃拉。3XzJoT

  这么晚来找松做什么?3XzJoT

  这样的疑惑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这个问题,信从罪恶感中脱身,得以喘息。3XzJoT

  “你是来找松的吗?”在玛狃拉的爪子和门接触之前,信平复了呼吸,以冷静的语气朝他提出了质疑。“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休息了吧。”3XzJoT

  短短数息间,信就找回了平常身为高位者的骄傲,即使是面对比自己高大的玛狃拉,他也有信心与其对峙。3XzJoT

  “你也知道,小妹的身体状况并不理想。”3XzJoT

  将自己,从里到外伪装起来,方才的怯弱就如同不存在一般。3XzJoT

  “而且因为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情,现在还处于比较敏感的时期,尤其是对……”3XzJoT

  他应该明白吧,数月前发生的事情,关于松所遭遇的,这个在这里并不算是什么秘密。3XzJoT

  “所以还请注意一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3XzJoT

  敏锐地观察到了那爪子的微小停顿,信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3XzJoT

  明白的话,就快点从这里离开吧,不要去敲那扇木门了,这样的话……3XzJoT

  “请……”3XzJoT

  咚咚。3XzJoT

  指节和木门轻轻碰撞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3XzJoT

  回……3XzJoT

  张开的下颌僵住,最后的音节也被噎在了喉咙里,就像是在宣判他的失败一般,门内传来了松那虚弱但是又有几分活力的声音。3XzJoT

  “塞达吗?快进来吧。”3XzJoT

  应该是专门在等他。3XzJoT

  ……3XzJoT

  “对了。”在推门进去之前,塞达微微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想对身边的六尾说什么,却只瞄到了于走廊尽头消失的尾巴。3XzJoT

  还想提醒一下,至少把眼泪擦干了再来威胁会比较有效来着,不过这样说似乎也太过分了?3XzJoT

  塞达自然不会不明白对方话语中的敌意,但这份敌意的由来,却无法判断,即使对方已经慌张到破绽百出,但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感到难以理解。3XzJoT

  那样的伪装对于对方来说有怎样的意义?3XzJoT

  真是麻烦,不过应该不是身为外人的自己可以插手的事情了。3XzJoT

  “那我进来了。”3XzJoT

  刚刚的,就当没发生过吧。3XzJoT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