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看着zero的背影，心中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的心没有那么脆弱，他现在已经能坦然的接受自己杀了一个女巫的事实，现在给他带来困扰的，是zero那个表情。3XzJpQ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很弱，弱到无法触碰zero的过去。他和zero认识了多久？他连zero的本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zero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又有怎样的梦想。他和zero唯一的联系是“无”的关系，如果在山中错身而过，他们几乎不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3XzJpQ
zero一定会继续去狩猎女巫或者其它什么东西，自己呢？3XzJpQ
夏尔躺在地板上，想着这个问题。现在是入山第五日晚上，由于无法返回生存点，两人只好在女巫小屋睡一晚。严格来说这里的条件更好，毕竟这里有家的样子。3XzJpQ
但夏尔看着屋顶的木材，反而觉得不如自己那片林中空地。因为那里属于自己——以及恩格拉先生和郁金香小姐。3XzJpQ
zero，睡了吗？夏尔很想这么问，但他开不了口。3XzJpQ
‘zero说她睡了。’zero的声音传到了夏尔心中。3XzJpQ
“……。”夏尔心说你就可爱的离谱。zero这个能力大概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能力，因为它可以拉近心与心的距离，虽然代价很可能是不完美。3XzJpQ
然后他的额头就被一根草砸了一下。不痛，但恐怖如斯。3XzJpQ
估算了一下自己和zero之间的距离，夏尔也装作发出了呼声。3XzJpQ
第五日，夏尔杀了一个女巫。睡觉前，他人生第一次没有想卡莲。3XzJpQ
夏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裤裆，想着自己该怎么度过难关。他本能的看向zero，然后因为看到绝景呆住了。3XzJpQ
在这一刻，zero的身体轻轻颤抖，然后四肢自然的舒展开，犹如小鹿回首。她的眼珠小心的转着，就像从小窝探出头的兔子。她确认了周围的安全，眼皮慢慢打开。先是小溪流淌，再如彼岸花开，眼睛半开的时候，她的眼波开始流转，真就悠悠一抹斜阳。随着她眼睛继续睁大，夏尔的心也跟着活泛起来。zero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看到是夏尔后，困顿和慵懒又袭上了她的脸颊，她的眼睛眨啊，眨啊，弧度越来越柔和，她一只手撩着头发，另一只手自然撑起。3XzJpQ
夏尔先是一愣，然后一惊。他顺着zero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3XzJpQ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夏尔整理着思路，想努力拯救自己的形象。3XzJpQ
‘呵，小孩儿。’zero不屑：‘你找块石头练练吧。’3XzJpQ
夏尔思考了半天，才想明白石头锻炼法是什么东西。他刚想和zero据理力争，就打了个呵欠——因为他看到zero打了个呵欠。3XzJpQ
“zero你好色。”明显不在状态的夏尔吐槽着，他对昨晚的梦有点印象了，记得是一个很真实的梦……3XzJpQ
“啪！”zero拿起了夏尔无力的手，一巴掌拍在了夏尔脸上。3XzJpQ
“我醒了！”夏尔一哆嗦，立刻来了精神，甚至想拿块石头练练。3XzJpQ
“我昨天晚上查看女巫的知识晶体，发现了有趣的事情。”3XzJpQ
知识晶体？夏尔想到了女巫尸体上的洞。难道女巫和魔兽一样有魔核？细思极恐啊！3XzJpQ
“那个女巫？等等，这两个女巫并不是你追踪的那个！”夏尔惊讶了。3XzJpQ
“我想，山脉中有女巫们的基地。”zero薄红色的眼中满是肃杀：“夏尔，我已经抓住她们的尾巴了，你要来吗？”3XzJpQ
不用zero多说，夏尔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他身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伤痂下面的皮肤已经恢复了粉嫩，丝毫不影响他战斗。3XzJpQ
夏尔还没有看清敌人的样子，一种热辣的感觉就在他眼中出现，让他留下眼泪。他眯起眼睛，才看到了敌人的样子：那毫无疑问是一头魔兽！高大的身体，白色的皮肤，身上有虎纹，但外形却是一匹马。他红色的尾巴呼扇着，鼻孔中正喷出热气。他的前肢在地上踩踏，每一次都会带起飞泥。3XzJpQ
‘它是敌人！’zero表情严肃。夏尔听懂了zero的言外之意：因为是敌人，所以不需要了解他的故事，就像那两个女巫一样。3XzJpQ
‘知道了，它叫皮皮马！’夏尔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当然很紧张很害怕，因为他第一次对“会死”有了强烈的预感。3XzJpQ
皮皮马的威压太强大了，强大到让夏尔感到窒息。夏尔猛咬着舌尖，把指甲刺入手掌，才让痛感驱散了皮皮马给自己的压力。3XzJpQ
“嗷~~~”皮皮马叫了一声，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很快，甚至出现了幻影！夏尔来不及多想，默契的和zero左右跳开。皮皮马从两人中间闪过，风吹在夏尔脸上，犹如用刀划过。不光如此，夏尔看到它背部的虎纹正在发光！那是沟通元素的标志！空气中的雷元素变得燥热，皮皮马身边甚至出现了紫色的、红色的碎痕，就像空间坍塌！3XzJpQ
有没有眨一下眼的时间？皮皮马竟冲过了两人有七八米远！而且这点距离近似于无。皮皮马飞快的在树林中转着大圈，就要发起第二轮冲锋！即使有大树的阻拦，它的速度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风声卷起树叶，雷光胜过天崩！风被它吸在身边，形成了巨大的涡轮。强大的吸力，让夏尔脚下几近失衡！3XzJpQ
‘稳住啊！’夏尔怒吼，他身体中心猛然下压，黑暗剑也插在了地上。随着皮皮马的靠近，吸引力越来越大，夏尔感觉空气都被吸走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形，夏尔直接被皮皮马顶飞卷上高空！皮皮马没有做停留，他继续冲锋，四肢踩着碎雷，空气隐约雷鸣，恍如传说中的神之坐骑。他冲向了zero，口中发出了兴奋的吼声。3XzJpQ
zero凝神，后撤半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向了背后的大树。3XzJpQ
zero跃上了半空，而且还在上升！不是她的弹跳力和滞空力有多强，而是她唤出了花。花的力量，让她近乎飞行！3XzJpQ
“希绿绿绿~~~~”皮皮马变换了语调，他并没有跟丢zero。他猛然提起了自己的速度——他还能加速！皮皮马划着大圈，竟然也踩着空气，在半空中继续冲锋，3XzJpQ
“夏尔！”zero嘴上大喊，夏尔听到了她的声音，努力的修正着自己的身体。3XzJpQ
zero甩出一根绳子，把夏尔拉到了自己身边！夏尔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了紫色的雷，在自己原来的位置轰下！他失意的后退，他看到了在半空中高踢前蹄的皮皮马。3XzJpQ
那是怎样的力量啊，竟然劈穿了一颗三人合抱的树！看着那枝干嶙峋，怪异之极的雷击木，夏尔脑海中空白一片。3XzJpQ
‘我主战，你掠阵！’zero快速交待，她没等夏尔回应，就松开了绳子。脚下踩着空气中的涟漪，zero闪烁着接近了皮皮马！皮皮马在半空又如何？天空永远不是他的主场，是zero的！zero左手一旋，三片树叶如刀片一样射向了皮皮马的脖子。皮皮马没有在意，他随意一道雷就烧焦了树叶，然后准备召唤下一道雷。zero当然知道树叶不可能对皮皮马有太大影响，她需要的永远是主动！3XzJpQ
“飒！”zero突然提速，闪烁到了皮皮马背后，提前准备好的剑已经刺了出去。皮皮马背上十二道虎纹浮起亮光，犹如扭曲的魔法阵。一个紫黑色的小球在光环中躁动，随时要给世界带来伤痛。zero知道这一击要么躲过，要么打断，但zero选择了最危险的做法——不管不顾，直取首级！3XzJpQ
小球炸裂，难以形容的雷光爆裂开来，犹如千万条银蛇，整个世界都只有一种颜色！3XzJpQ
夏尔没有让zero失望，他以自身极限的速度，冲向了皮皮马！越强大的魔法施放条件越苛刻，而皮皮马释放这颗雷球的条件是不能动。3XzJpQ
雷蛇，打在了皮皮马身上！世界被亮光覆盖，夏尔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3XzJpQ
“纳尼！”夏尔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来不及多想，他落地立刻前扑。3XzJpQ
“啊！”夏尔忍不住喊了出来，他的脚踝传来了剧痛，冷汗立刻流了出来。夏尔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上。3XzJpQ
皮皮马踩到了他的脚踝，而他本来的目标是夏尔的脑袋！3XzJpQ
皮皮马脸上刚露出人性化的笑容，就回头看向了背后。3XzJpQ
剑确实的刺到了皮皮马的背上，甚至已经陷入了虎纹毛层，但却无法在深入一丝一毫！zero定睛一看，立刻发现了端倪：皮皮马背上的虎纹，根本不是皮毛，而是坚硬的骨纹！3XzJpQ
zero随机应变，顺势提剑再刺，她想要知道皮皮马的白色身体是不是也是这么硬！3XzJpQ
皮皮马这下有了反应，它四肢失力，突然蹲了下去。zero想到了很多种皮皮马可能的应对，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她不敢让自己陷入皮皮马的圈套，只好改变剑的方向，顺势划过了皮皮马的眼睛，然后闪烁着离开了皮皮马附近。3XzJpQ
zero站定身体，甩了甩剑上的血。另一边的夏尔终于恢复过来。他脑海放空，看了zero一眼，然后艰难的进入了无心状态。3XzJpQ
没有给两人更多恢复的时间，皮皮马开始奔跑，他记住了之前的教训，耐心的在外圈跑着，充分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面对清醒过来的皮皮马，zero也无可奈何。花给了她强大的近战能力，却没有给她速度，更不用说像皮皮马一样的速度。皮皮马在林间奔跑，视大树于无物，速度丝毫不减。每当他消失在大树后的时候，zero都很小心，她不敢赌皮皮马的能力。3XzJpQ
就这样不知疲绝的跑了几分钟后，夏尔已经有了从无心状态脱离的迹象。这种状态很耗费体力，即使是古达老师也只能坚持半个小时，而大多数人只能坚持3分钟。夏尔没有告诉过zero这种状态的事情，但zero可以猜个大概，因为她的花也是这样。3XzJpQ
“再拖下去，就真的完了。”zero用嘴说，她知道这时候的夏尔很可能是听不到她的心声的：“使出你最强大的攻击，不要死了！”3XzJpQ
说完，zero眼中的花彻底盛开，四瓣花瓣鲜红如血，带着摄人人心的魅力！3XzJpQ
“啊啊啊啊啊啊~”zero哼起了歌，在她的视界中，皮皮马的速度慢了一些。尽管还是很快，但zero可以追上这种速度！3XzJpQ
“希绿绿~~”皮皮马叫了一声，他感受到了zero的迫近。3XzJpQ
他知道zero的速度变快了，快到可以追上自己。他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只笼罩在粉红光芒中的怪物。她眼中的暴虐像极了那位大人，让皮皮马感到畏惧。但是，皮皮马知道，她永远不可能是那位大人。3XzJpQ
雷球，重新在他背上出现，他背上的骨纹，腿上的骨纹，颈上的骨纹，全都开始发光，不再是紫色，而是象征恐怖的黑色。3XzJpQ
那是一颗黑色的雷球——不，那不是雷球，那是雷瘤。雷瘤仿佛液体一样，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其上流动，仅仅是出现就打开了空间的裂隙，无数不可说之物想要从裂缝间爬出来，但它们刚接触雷瘤就被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3XzJpQ
zero在雷瘤出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它的恐怖，她高唱着歌，扑向了皮皮马。离皮皮马还有几尺的时候她已经发动了攻击，巨大的粉色猎爪抓向了皮皮马。皮皮马没有躲闪，任爪子抓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溅起了三条鲜血。皮皮马没有在意伤痛，冷笑着继续施法。zero一爪又一爪，一秒便攻击了十二次，但除了让皮皮马身上鲜血淋淋，并没有打断皮皮马的施法。3XzJpQ
zero双爪捏住了皮皮马的脖子，想要直接掐下皮皮马的头！3XzJpQ
爪子陷入了皮皮马的皮肤，割破了皮皮马的血管，纯粹的雷元素从皮皮马的血管中流了出来。3XzJpQ
“你是不是在找我的头？”一个音调古怪的声音从皮皮马背上的雷瘤中传来。3XzJpQ
“空有力量没有智慧的蠢货。”雷瘤嘲笑：“boom！”3XzJpQ
声音消失了，或者说超过了zero的接受范围。zero眼前一片空白，她眨了眨眼，然后抬起了自己的手。整个世界很安静，不需要捂住耳朵，因为听不到那些恶心的声音。她想要走两步，但她并不知道身体是否贯彻了这个念头。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3XzJpQ
‘真想，就这么呆着啊！’zero心想。但她知道她不能，她抬起手，把世界握成了碎片。3XzJpQ
她看着自己的爪子碎掉，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光消失，看着自己的身体重新出现。3XzJpQ
zero摸了一下，摸到了质感熟悉，但难以相信的东西。3XzJpQ
zero退出了无心状态，他没有足够的体力了。爆炸的雷瘤也波及了他，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遭受了点击。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看着树木倒退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在前进。3XzJpQ
“哈啊~，zero。”夏尔嘴上念着，心中念着，但那个女孩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如那天。3XzJpQ
皮皮马没有理会他，而是又走了一段，在某个距离，停止然后回头。他的前肢在地上刨着，被激活的雷元素肆意迸溅。3XzJpQ
夏尔侧身站着，手握在了剑柄上。黑暗剑指地，身体剑指天空。他脸上沾着鲜血，有他的，也有zero的。夏尔脸上面无表情，但他站着的位置表明了他的态度——他身后是生死未知的zero，远处是正慢慢后退的皮皮马。3XzJpQ
皮皮马不是逃跑，而是为了拉开冲锋的距离。到了一定距离的时候，皮皮马开始转着大圈，一圈又一圈，他的速度不断提高，不断提高，提高到夏尔永远无法追上他的速度。3XzJpQ
夏尔深深呼吸，开始积蓄自己的力量。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力量，所以他要尽可能的提取。肌肉、关节、血液，细胞全都提取，不用继续维持生命，不需要那种瞻前顾后的东西。3XzJpQ
皮皮马发起了超速最快的冲锋，眨眼之间便与夏尔视线平行！风与雷组成了最锋利的枪，将要刺穿夏尔的胸膛。3XzJpQ
他受伤的左脚微点地面，重心集中在右脚。他平举自己的剑，笔直的指向前方。他知道皮皮必然会从这个角度攻向自己——因为这里是自己的胸膛！3XzJpQ
（不需要知道皮皮马的攻击时机，不需要知道这一剑是否能刺中皮皮马。）3XzJpQ
右脚突然后崩半步，把剑收回来，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起。积蓄的力量已经到达极点，眼前也如一片血舞。世界在远去，声音在远去，记忆在远去，那舍弃一切的尽头，只剩下了一把黑暗的剑！3XzJpQ
它刺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意向，而是某个必然会出现的事实。3XzJpQ
皮皮马站在战场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zero和夏尔。3XzJpQ
他心前开了一个大洞，魔核正散发着暧昧的紫光。皮皮马没有理会这个伤口，血肉自行蠕动，没一会儿皮皮马身上再无伤口。3XzJpQ
皮皮马慢悠悠的走到了夏尔身边，他看了一眼夏尔碎掉的衣服下露出的单薄身体，嘴里说着人的语言。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