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应该…”玛丽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但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瘫软下来,因为胸腹处的迅猛一击,她现在甚至无法做到开口讲话。3XzJqO
“我不是应该形同废人了吗?”解放了假面的无铭表情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如同一副冰冷的雕像。3XzJqO
这时的玛丽才忽然认识到,无铭从来就没有放弃过逃走,他所做的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妥协与退让都是为了能够蒙蔽自己,所谓的与自己重新开始,向她投降和之后的顺从…全都是假的。3XzJqO
利用自己的愧疚,让自己以为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逐渐将宫城内的情况逐渐摸清。直到完全之时,才会对自己发难。只是…只是…他是怎么在喝了那种药的情况下…自己明明是一直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3XzJqO
“不用惊讶,我的确一直在喝那种药。现在武功全废,甚至连一把剑都握不起来。”玛丽还挣扎着想呼唤自己的亲卫,却被无铭眼疾手快地封住了几处穴道,随后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以同样手段打昏并锁起来的“燕子”也被无铭从一旁的暗室里拖了出来。3XzJqO
“这门神州的武学,可以让人的潜力在瞬间爆发,虽然没法正面打赢你们,不过有心算无心,也够了。”两人所处的书房,此刻俨然成为了一间密室。无铭也想要进行最后的了断,因此也开始解答起了玛丽心中所想。3XzJqO
但这份武技和这份记忆,不属于无铭,或者说不属于现在的无铭。那份记忆的碎片,即使无铭没有从前大部分的记忆也知道那绝不属于自己。3XzJqO
仅仅是想起来都会让无铭陷入难堪的头疼,那些嵌进头脑的记忆残片就像挣脱不开的走马灯。那名沐浴在火焰中的赤发红瞳的少女,他从来无法看清她的面庞,只觉得无比的熟悉,并意外地接受到了她的馈赠。3XzJqO
“对,我一直都在骗你,我所有的承诺,所有的顺从都是为了能够从这里逃出去。”无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从玛丽的身上拿走了宫廷的令牌,变换成了与“燕子”一模一样的声音,“你不也骗了我很久吗?”3XzJqO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乎了玛丽的预料,她再也无法保持往常的优雅和矜持,欺骗、羞辱、背叛。明明上一秒她还在为了两人的重新开始而开心,下一秒居然…3XzJqO
“就为了那个女人,你就要背叛余?”即使用尽全力,玛丽也只能发出很微弱的声音。外界根本无法得知被反锁的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一旦无铭易容完成,在凭借刚才的变声技术……就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3XzJqO
她从一开始就自以为是地忽视了一点:无铭对贞德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喜欢,她是无铭的救世主。当年跌落到谷底的无铭,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自我的认知,在崩溃的边缘…那一刻,他遇见了天使。3XzJqO
“我必须要去救贞德,这是无铭必须要做的事情。贞德拯救了我并且让我被义父义母所收养,给了我最初的温暖和家,这样的恩情即使用十生也难以报答,我曾经承诺过她要做她一个人的骑士,我曾经答应过她,我会改变她的命运!”3XzJqO
无铭虽然看起来温和随性,内心却极为刚烈。某种程度上和玛丽极为相像。他和外表强大,内心柔软的贞德是完完全全相反的存在。3XzJqO
他之所以为无铭,并不是因为他是无铭,而是因为他是被贞德拯救的无铭。他的一切包括性格、追求、才能都是建立在这个的基础上。某种程度上说,贞德几乎可以相当于他的大半个世界,他不可以失去贞德。3XzJqO
“凭你现在的身体,打算去送死吗?余不许你去...余求你,不要走...你去了,就回不来了。”玛丽彻底慌了,但是她的大脑已经渐渐困倦下来,开始不听使唤。玛丽倒在地上死死地揪住无铭的衣角。她心里清楚无铭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她同样清楚无铭此时心中激烈的感情,无铭早就萌生了死志,他是要彻彻底底地离开自己。3XzJqO
“会死吗...死对我来说,死也许是一种解脱。”无铭的眼神中流露出片刻的复杂,玛丽已经彻底晕厥过去,他俯下身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挣脱玛丽的手,只能用小剑割断他的衣服,“我早就当没有这条命在,真正的无铭早就已经随着秘密的解开而死去了,现在留存在世间的,只是一具还留有执念的行尸走肉。”3XzJqO
活下去是需要勇气的,而无铭早就已经没有这样的勇气了。3XzJqO
无铭既恨着玛丽,却又无法否认自己心里仍然顽固地爱着她,他看着已经昏过去的玛丽,爱与恨一时交织在了一起:“我和贞德从前没有背叛过玛丽,之后也不会。我和她...从来都是清清白白,贞德不该死在那里,如果一切灾难都是我带给她的,哪怕是和她一起死了,我也要去救她。我只想带着她回家...”3XzJqO
“身为人臣背叛君上,是为不忠;父母被害,身为人子无法报仇,是为不孝;身为人夫抛弃妻子,身为人友连累挚交,受人临终之托不能善始善终...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了。”3XzJqO
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药丸,无铭毫无波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问,那和他当年为卡特老大人配置的药是一种,这是阿兰死前藏在身上的东西。3XzJqO
无铭不知道应该只有自己会配置的毒药怎么会到了阿兰的手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只是一介歌姬的芙蓉为了他,怀揣着怎样的心里潜伏在宫里,并且读过了多少他留下来的书才配成了这种药品,最后还决然地吃下了这种半个月之后几乎必死的毒药,才勉强从追杀下逃脱,在最后一刻坚持到了阿兰的府上。3XzJqO
“有了这个...就可以逃出去,半个月足够了。”无铭毫不犹豫地吞下了毒药。3XzJqO
易容成“燕子”的无铭凭借早就已经完全摸清楚的宫禁状况,在夜色中一路奔逃,再次打昏了一名禁卫后换上了禁卫军的装备。先到宫城的角落里从海棠树下摘下那枚十字架,随后凭借玛丽的令牌头也不回地纵马冲出宫门。3XzJqO
“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不要停下来...”3XzJqO
冲出宫门的无铭一刻也不敢停歇,即使已经吞下了毒药增强了体质,但是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骑马带来的颠簸。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破碎了一样,鲜血不住地从口中流出,无铭依然视若无睹地快鞭抽打着骏马。他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只要松一口气,就会被抓回去。3XzJqO
“真是...幼稚到极点的无聊笨男人。”在意识消弭的瞬间,无铭从马上跌落下来,耳边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嫌弃的嘲讽声,似乎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将他接住。无铭昏过去的前一刻,只看到了她的头上...似乎带着一个黑色的“外骨骼”。3XzJq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