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谁统计过，但江户每天的人流量是无可争议的日本第一，每一个有可能进入江户的地方必定有人进入江户。3XzJlO
逆命未回和桔梗在浅草寺说话的时候，就在他们曾经进入江户的那条街上，一名其貌不扬的商贩背着一箱子货物走进了江户。3XzJlO
看上去是一个普通的行商，这种人走南闯北，利用地区间的差价进行低买高卖这种原始商业手段赚取利润。3XzJlO
他一看就属于小商贩，没有队伍也没有坐骑，全身衣服都很破旧便宜，只有一双鞋很结实，是蹂制皮革制品，他是靠双脚行走日本国土的人，只有鞋子不能马虎。3XzJlO
他的皮肤黝黑干裂，脸颊就像老牛皮一样糙，嘴唇干枯泛白，双手指甲里都是黑泥，杂乱的头发随便挠挠就能瘙出一堆尘土，身上一股异味。3XzJlO
在江户街道行走似乎让他有些不习惯，不停地观察道路两旁，迈着小步子，小心翼翼地躲避衣着光鲜的江户人，遇到气势不凡的人就不停点头哈腰。3XzJlO
许多小商贩都是这样，他们行走的路越多，越能明白谦卑态度有多重要，比起刀，一个小人物的形象更能保护自己。3XzJlO
有好几个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捏着鼻子，一幅嫌恶的表情，他不停地低头道歉。3XzJlO
边走边看，他在一群孩子中间发现了一个卖杂货的商贩，观望了片刻后被商贩手里的小风车吸引了目光。3XzJlO
做工精细、用料讲究，虽然就是一个儿童玩具，但它也是一个优秀手艺人做出的精品玩具。3XzJlO
他伸出手，指着一个小风车，用口音浓重的日语问：“那个、那个风车，怎么卖？”3XzJlO
黝黑的男人笑笑，一张干硬的脸皮扭成一团，脸颊皱得满是褶子。3XzJlO
商贩这才抬头，看到了男人身后背的大箱子，轻易猜出他的想法。3XzJlO
“我很累，要是卖给一个人十个以上，我就要用更多时间做风车，那会让我丧失细心。”3XzJlO
“别想着从我这里进货了，我每天也就能做这点，你要是看上我这风车，就买一个吧。”3XzJlO
商贩从他自己的货箱里拿出一个小风车，递给黝黑的行商。3XzJlO
黝黑的行商没有放弃，快速说了一串话，这次口音更加浓重，几乎是另一个国家的语言，完全听不懂的卖风车商贩皱眉等男人说完，强硬地回一句不卖。3XzJlO
黝黑的行商最后只能放弃说服，拿起一个风车，询问价钱之后给了商贩几枚钱币便走了。3XzJlO
他用他那猥琐的步伐穿过街市，没有试着吆喝商品，只是拿着风车沉默行走。3XzJlO
这也是行商来江户的常态，因为江户是整个日本最发达的经济中心，所以行商一般不会在江户贩卖需要吆喝的新奇物件，他们进入江户时的货箱里大都装着毛皮这类货物，在专门收购处卖掉，之后用这笔钱在在江户收购新奇物件，在小村落里卖掉。3XzJlO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江户，很快就熟门熟路地来到毛皮收购处，门口有不少人，春夏之际这个季节正盛产毛皮，不像冬季那样难以收购。3XzJlO
正站在门口拿着秤称量东西的店员发现了他，回头向屋里喊了一嗓子，“直！你侄子来了！”3XzJlO
之后一名头发斑白的老人快步走出，对着黝黑的男人说：“介，怎么这么慢？你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你手里的货可卖不出好价钱。”3XzJlO
黝黑的男人挠挠头，挠出一地尘土，“直叔，路上耽搁，遇到了麻烦事。”3XzJlO
老人白眉一抖，走上前拉住介的手臂，左右看看，问道：“没受伤吧？”3XzJlO
老人没好气地拍了下介的脑袋，“就你还机灵？看看你一幅憨傻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你爹。”3XzJlO
黝黑的男人朴实憨傻一笑，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个老农。3XzJlO
老人眼中含着担忧，“介，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大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真怕哪天突然就开始打仗，要不，你还是回老家种地吧。”3XzJlO
介倔强地摇摇头，老人也就不再劝说，这番话他也说了好多次，介从来不同意。3XzJlO
“走吧，到里屋去，喝点水，详细谈谈这些货的价钱。”3XzJlO
老人带领介走到深处里屋，这里是老人平时休息的地方，十分安静，四周无人。3XzJlO
一关上门，介那憨傻卑微的表情立刻消失，腰挺起来，眼神变的冷静理智，行走间自有一番气度。3XzJlO
他张开嘴，用人耳接受不到的频率发声道：“钥匙呢？黛莎呢？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3XzJlO
老人也用那种频率说道：“我不知道，黛莎让我通知你来接受钥匙，可她之后就失踪了。”3XzJlO
介挥挥手，眼神带着怒火，“我去黛莎说的那个地方看过，什么都没有！”3XzJlO
“不，我知道她的意志不算坚定，可能会在逼供下透露信息，但就算她背叛了，她也只有一次机会欺骗我们，那一次机会绝不会这样轻易浪费，东西被人类偷走了！”3XzJlO
化名为介的吸血鬼摇头叹道：“凶多吉少，她应该已经遇害了。”3XzJlO
刚才他不是在愤怒于钥匙的遗失，他是为了相处多年的同事的死亡而愤怒。3XzJlO
老人语气焦急，如果幕府察觉了他们这些潜藏暗处的间谍，那今后的工作将会困难百倍。3XzJlO
介摇摇头，说：“黛莎才是最了解这里的组织成员，她死了，对于我们在江户的势力来说是一次重创。”3XzJlO
介沉默五秒，安静地思考片刻说：“把钥匙的事情放一放，我会亲自去寻找，你也回国吧，我会通知国内派人与你交接工作，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重新构建网络，废弃掉‘玲花’这条线，黛莎发展的下线全部舍弃，包括你这个上线。”3XzJlO
“我服从安排，可我们这是自断一臂，多年的经营全部放弃，我们在重新构建情报网时，国内对于江户的动向毫无掌控力，几乎是聋子、瞎子。”3XzJlO
“如果黛莎没死，人类就能顺着黛莎找到你，而你知道我，也知道好多其他同事的联络方式，若这些全被人类知道了，那比我们自己废弃网络还要可怕。”3XzJlO
老人其实并不甘心就此回国，他的苍老只是血肉伪装，作为吸血鬼他依然年富力强，还可以继续战斗。3XzJlO
但他没有说自己可以抵抗拷问，‘任何间谍都抵抗不住拷问’是干这一行的信条，凡是被抓获的，都要当成已经叛变处理。3XzJlO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当然有坚定的战士可以抵抗拷问折磨，直到生命的最后依然没有透露出任何有效信息，这是难得可贵的强大战士。3XzJlO
正因稀少，所以难得可贵，潜伏工作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规矩，概率就是概率，不是一句‘我相信他’可以代替的。3XzJlO
介握住老人的手，“在后方同样可以为帝国效力，再说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潜伏者多半会被派往另一个国家继续工作。”3XzJlO
“我明白，可是你要独自一人追查钥匙，这太危险了！”3XzJlO
“祖国现在的国际形势很糟糕，俄国沙皇的军队已经与我们有过短暂交锋，上个月我们差点与英国爆发热战，长老们正在极力拖延时间，钥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得到姬丝秀忒。”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