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1年5月30日,圣女贞德终于步入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3XzJqO
在一年前的5月23日,她在贡比涅城遭到背叛,与少量的殿后部队被勃艮第人包围,而后为了保全这些同袍而选择被俘虏,随后落到了英格兰人的手上。3XzJqO
这位蒙在英格兰头上的噩梦,从半路杀出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们征服法兰西的噩梦终于落到了他们的手上。这一年的时间里,已经足够让他们发挥其最大的恶意了。3XzJqO
贞德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甚至早早地就接受了这一点,但她却不能接受自己带着侮辱去死。于是无论遭受了怎样的折磨,面对着是多么不公正的审判,她都要拼尽全力维护住自己的尊严。甚至当她得知了自己将于几天后被处以火刑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哦,终于结束了。”3XzJqO
即使她已经被监禁了很久,即使经历了无数次的审判亦或是别的摧残,但只要她站立在这里,圣女贞德的气场就依然存在。这位传说的圣女还是会令押送她的士兵感到一阵战栗,毕竟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再次有奇迹出现。3XzJqO
去往刑场的石子路上,聚集了大量的市民。有人将她视作无恶不作的异端,高呼着“杀死这个恶魔”向她投掷石块或者别的东西。贞德只是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即使自己的前额被打伤,鲜血顺着眉毛的方向流下来。但有人也将她视作真正的圣女而抱有同情,一名神父同意了她的请求后,将一枚十字架交给了贞德握着。3XzJqO
铁链逐渐缠在了她的身上,被绑在巨型十字架上的贞德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默默地进行了最后的祈祷。3XzJqO
贞德从来没有怨恨过任何人,即使是害过自己的人,她所不能原谅的只有那个不成熟的自己,因为不成熟而给最爱的两个人带来灾难的自己。3XzJqO
然而,就像获得了心灵感应一样,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熟悉的声音。3XzJqO
“你这个......傻瓜!!!!如果没有了贞德,只剩下一半身体的无铭又怎么可能好好的!”一匹狂飙的骏马从地平线的边缘跃入了人群中,位于其上的病弱少年大声嘶吼道,但是在他眼前的...却是熊熊燃烧的大火。3XzJqO
传说,在圣女贞德被处刑的当天,伴随着天使的陨落,有一只魔鬼的使徒降临到了世间。3XzJqO
骏马在停住的瞬间力竭而死,他从马上掉落下来,只看到百步之外熊熊燃烧的烈火,悲号着贞德的名字,摔倒在地上。口吐着鲜血。3XzJqO
重新爬起来的活死人一样的使徒举起了手中的剑,明明已经油尽灯枯,明明已经十几次受到了正常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害,但他竟然还没有倒下,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剑,上一刻还在为实现魔女处刑而沾沾自喜的共犯们,下一刻已经变成了被狩猎的人。3XzJqO
“魔…魔鬼!你是从地狱来的魔鬼!”皮埃尔•科雄,这个一力主张烧死贞德这个魔女的主教大人被杀入人群的无铭一脚踏翻在地 此刻正语无伦次地尖叫道。3XzJqO
眼前这个怪物…没有人去碰他的时候都在呕血,现在…弓箭、枪刺、刀劈什么都用上了,为什么就是杀不死他!3XzJqO
“魔鬼…魔鬼…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就是魔鬼啊!从地狱诞生的复仇鬼!”无铭用膝盖顶住皮埃尔的胸膛,将刀横在他的胖脸上,完全没有在乎身上的伤,陷入了癫狂的状态,面对着合围上来但早已经被吓破胆的士兵们,无铭毫不犹豫地一刀切下了皮埃尔的右耳,冷漠地说道,“再敢靠前一步,他断掉的就不只是一只耳朵了。”3XzJqO
无铭的脸上身上全是斑斑血迹,他的右眼已经变成了幽兰色,像是出现幻觉一样,还有一轮暗红的波纹缓缓流转,一条条不可视之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无铭面无表情地将刀再一次捅入还在痛苦哀嚎的皮埃尔手臂,顺着线…竟然很轻松地将他的整条左臂完全切断。3XzJqO3
喷出的血液足足喷溅了半米多高,将无铭的整张脸几乎都要染成红色。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贞德是异端,是魔女的皮埃尔几乎要疼昏过去,向曾经刚刚还被他说成是恶鬼无铭求饶道。3XzJqO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3XzJqO
无铭的嘴角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血不停地从嘴里涌出来,明明在癫狂地笑着,话语却冷静地让人毛骨悚然:“如果是贞德,即使你对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恨你。但是我不同,本来我就应该是一个恶鬼啊!只是因为贞德在我身边才可以一直保持成人类的姿态,现在既然你们亲手处死了圣女,那么被现在封印的恶鬼复活了!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来了!”3XzJqO
杀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使是曾经作为将领的无铭想要击杀一个士兵也需要全力以赴。但是现在的无铭,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从来没有觉得杀人居然可以这么简单。只需要顺着线斩下去,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力气,就可以轻松将皮埃尔切成几块,3XzJqO
几乎没有肉的手脚加起来被砍了三下,后背三处,前身两处。左大腿被枪刺中,腹部一处几乎被贯穿,还有约五六之箭插在身上。血流如注。视线已经几乎模糊到难以承受的地步,周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是那些“不可视之线”却如此地清晰。无铭只觉得好冷,好冷...3XzJqO
他再也挥不动刀了,连从那堆“块状固体”上离开的力气都不剩了,想像是要把最后的一丝血给榨干一样地咳着。猛虎虽病,不可当也,可要是猛虎只剩了一口气,也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病猫。3XzJqO
幸存的士兵既愤怒又恐惧,有些颤抖地端着手中的武器,围了上来。3XzJqO
无铭艰难地昂起头,却看不见任何的光彩,手中的刀剑早已滑落。凭借记忆从衣服内侧口袋中掏出了那枚十字架,很是笨拙地举到嘴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3XzJqO
“贞德,不要走的太快…稍微…等我一下。”3XzJq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