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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刘表于济孤院中见闻

  这一天,刘表循着名刺上的地址来到了神农氏的大本营济孤院,这是一个占地颇广的建筑群,起初刘虞设计的时候济孤院不仅要承担孤儿院的作用,还要承担学校、研究所的责任,因此他拉了一个长达两千步的院墙,经过三年多陆陆续续的建设仍然显得空旷,但前院的设施却是完备的。3XzJn8

  递上自身的名刺,并表示自己受到了周全的邀请,迎客的瘸腿汉子熟练的将刘表领进门,没多久,刘表见到了此地的主人,这几天,刘虞一直盘桓在这边,要说原因,却是让人非常无奈。3XzJn8

  河内郭铁锤,天生神力,勇力过人,虽然只凭着一股子蛮力,却能力搏妖魔,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还闯出了“河内大妖”的名号,犯在他手下的妖魔几乎尸骨无存,要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但坏就坏在“尸骨无存”这个点上,他的“尸骨无存”手法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挫骨扬灰,而是将妖魔的骨肉几乎都吃进肚子里,而他这个特立独行的手法却引来了妖魔的诅咒。3XzJn8

  与其他品种的妖魔鬼怪不同,妖兽并不是由人类活动而产生的,它与人类一样都是天地而生,因此也受天地的庇佑,妖兽杀死人类会沾染怨气,承担人类死前的诅咒,业果缠身下容易遭到“杀身之劫”,那么在没有因果纠缠的情况下人类杀死妖兽也是如此。3XzJn8

  人类本身作为生产者已经脱离基于食物需求而需要对妖兽进行捕杀的时代,捕杀妖兽的活动几乎都是出于妖兽攻击人类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属于因果纠缠,但郭铁锤不同,他是主动挑起争端的那一方,他就是奔着妖兽那一身肥肉去的,六年来,他杀死的妖兽不计其数,其中就有很多与世无争的,这些怨念缠身下,他已经轻微的失了心智,具体表现为容易发狂以及分辩不轻方向,目前还达不到杀身之祸的程度,但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失控。3XzJn8

  于是,刘虞就邀请了专业人士来帮忙。3XzJn8

  洛阳往西出雍门再走二十里左右有一座白马寺,它兴建于汉明帝永兴十一年,至今有九十一年历史,所以称上一句百年古刹也不算过分,那里的修行者称为“沙门”,意为进入此门即进入婆娑清净世界,他们追求个人灵魂上的超脱,与儒家强调的礼乐与仁义的入世观念大相径庭,因此至今也没成为主流学派,但不可否认,沙门们并不是什么恶人。3XzJn8

  沙门、婆罗门、佛教徒,不论称呼如何改变他们其实都是同一种人,他们都是代表了活跃于印度地区神话信仰的祭祀阶层,因此擅长的都差不多,而且不得不说,在化解怨气这一方面来说他们确实比华夏的修行者厉害。3XzJn8

  白马寺坐落于洛阳西城外,济孤院也坐落于洛阳西城外,两家是邻居,而且离得还近,于是一来二往的就亲近了起来。3XzJn8

  印度最先的婆罗门是雅利安人,他们白皮肤、蓝眼睛、拥有高大的身材,但在公元前2世纪初,大批入侵者进入了北印度,包括希腊人、帕提亚人、西徐亚人、贵霜人以及一些其他的叫不上名字的小部族,最终贵霜人笑到了最后,目前统治北印度的就是贵霜人,得力于种姓制度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它并没有被破坏,于是婆罗门阶级加入了新的血统,但仍然没一个长得丑的。3XzJn8

  刘虞认识的沙门长老就是一个身材高大、白皮肤、蓝眼睛,有着特殊魅力的中年美男子,他是雅利安人与贵霜人混血,在家乡受到排挤,一气之下就万里迢迢的跑到中国来了,尽管在家乡不起眼,但他的专业技能却是一等一的,其中,他一手《心经》耍的非常溜。3XzJn8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3XzJn8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3XzJn8

  【……】。3XzJn8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3XzJn8

  在一声声禅唱之下,刘虞的心灵仿佛受到了洗礼,感觉非常轻松,刘虞离开的时候没有打扰驱魔的长老,也没有理会被捆的结实的郭铁锤,轻轻地离开了。3XzJn8

  “景升兄,几天不见,近来可好”。3XzJn8

  刘表此时仍然风采依旧,当他脱下那一身脏兮兮的布衫,梳洗一番,再换上华服,立马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美男子,不得不说,他这一身气质在这天下绝对是顶尖的。3XzJn8

  “昨日我遇到一个妙人儿,相谈盛欢,分别前他极力邀请我来这里看看,不想又遇到了迅哥儿”。3XzJn8

  听这么一说,刘虞暗自满意的点点头,不枉他竭力教导,而且怕名刺不够发,甚至专门为学派的名刺做了一个雕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拿出推销员的精神去忽悠~,啊,不,去邀请。3XzJn8

  “可是‘反正不要钱,多少看一看’?是不是很有趣?”,刘虞乐呵呵的挑了挑眉毛,脸上充斥着快乐的气息。3XzJn8

  “哎~,原来如此,是不是遇到的每个人都要称赞对方有为俊杰?”,刘表觉得有趣,于是也打趣了一番。3XzJn8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一定要多夸夸对方,引起他们的兴趣,要不然我这个小地方就没人愿意来了,不过说其他人是有为俊杰可能是假的,但景升兄绝对是真正的有为俊杰”。3XzJn8

  “我也这么认为”。3XzJn8

  交友技能之投其所好,刘表直觉的认为自己表现的凑趣一点儿更能获得刘虞的好感,于是言语间就不像平时那样规矩。3XzJn8

  “要不要转一转,今天我作陪,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哦,平时都是学生们做的”。3XzJn8

  与其他学派执着于辩论不同,刘虞这里喜欢领着客人去看、去听,平时轮流有优秀的学生站岗,今天刘虞正好在此,而且刘表也算是自身的熟人,于是亲自发出邀请。3XzJn8

  【……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3XzJn8

  “这是?”。3XzJn8

  “景升兄莫不识‘千字文’?”。3XzJn8

  最先路过的西边的蒙学班,这里上午教千字文,下午诵诗经,此时还是上午,于是刘表听到的就是千字文了。3XzJn8

  “怪不得有些耳熟,季长公删繁就简作出的《千字文》比起《诗经》来确实好用的多”。3XzJn8

  “没错,认字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读起来朗朗上口,虽然《诗经》也很不错,但是几百篇下来确实没必要,它的故事性当做进阶教材就很不错”。3XzJn8

  刘虞认为《诗经》作为一部描写社会面貌,反映人民欢乐疾苦的作品,其中蕴含的古老智慧和丰富感情绝对能让它算的上是一部优秀作品,但它毕竟是一部三百篇的诗歌总集,作为蒙学教材是极其不合适的,在没得选的情况下可勉强使用,在《千字文》出世后,还是将它抬回原有的高度比较好。3XzJn8

  “迅哥儿这里的蒙学与其他地方好像有很多不同之处?学生这么多,老师教的过来吗?老师?这么年轻的老师?迅哥儿就不怕误人子弟?”。3XzJn8

  刘表仔细的扫描了一下发现,两个蒙学班每个都有六、七十个学生,而上课的老师则是太年轻,刘表觉得对方可能都没自己大,这样的课堂真的没问题?3XzJn8

  “不怕,他们没有家长为他们出头的,我这里就是个草台班子,这些孩子都是一些没亲人的,随便凑合凑合就好”。3XzJn8

  毫无疑问这是一句假话,这个世界是我们的、是你们的,但终究还是你们的,刘虞非常明白孩子才是世界的未来,因此刘虞对他们的教育是不遗余力的,一般人只看到刘虞在蒙学上根本不上心,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每个学习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特点,在识字的阶段根本用不着饱学之士来教,初出茅庐的士子就能够完美的完成这个任务,而刘虞这里能够担任蒙学老师的都是孩子们最优秀的学长。3XzJn8

  “作为家生子培养的话,还算勉强”。3XzJn8

  作为一名优雅的士族必定有着非常多的仆人,但就算是仆人,也不能如黔首百姓那样目不识丁,一般能做事的都需要粗通文墨,而能够登堂待客的就需要有着自身独特的技艺,大家族的仆人一般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这些人被称为家生子。3XzJn8

  刘嘉可能要登上三公之位,宗室、列侯、三公,三种顶级配置组成了一个新生豪族,刘虞这一脉必定是要风光几十年的,而作为豪族新成员,刘虞家的基础挂件显得缺失的多,因此,刘表此时产生了误会。3XzJn8

  接下来,刘虞带刘表来到了养殖场,与刘表想象中的一地鸡毛不同,这里非常干净,公鸡们顶着鲜红的冠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母鸡则是偶尔被鸡仔们闹得不耐烦了才“蹬蹬蹬”的向前跑两步,水塘里有大鹅与鸭子悠闲的游动着,一旁的水塘边还有十来只鸭子在梳着羽毛,前方的一排猪舍也非常干净,十几头大肥猪就在角落里趴着。3XzJn8

  “你这儿要比乡下的干净的多”。3XzJn8

  “人类喜欢干净的环境,我觉得畜生也差不多,所以就弄得干净了些”。3XzJn8

  “那有什么用?畜生毕竟只是畜生”。3XzJn8

  “心情能好很多”。3XzJn8

  刘表一脸疑惑,而刘虞很快也给了解答。3XzJn8

  “畜生心情好长得就快,而且人看着这干净的环境也很舒服不是?最重要的是,又不用我来打扫”。3XzJn8

  看着刘虞一脸认真的表情,刘表只认为刘虞在逗他。3XzJn8

  “嗯,确实是在开玩笑,其实最主要的是防止疫病,虽然不可置信,但干净的环境确实能有效地阻止疫病的发生与传播”。3XzJn8

  “那乡里的人为什么不这么做呢?难道神农弟子们都没跟他们说嘛!”。3XzJn8

  “他们不相信,他们觉得瘟疫是瘟神降下的,只要每年不忘给瘟神的祭台上摆上三牲,瘟疫自然不会发生”。3XzJn8

  “对啊!难道不是吗?”。3XzJn8

  刘表起先没反应过来,现在也觉得刘虞说得没道理。3XzJn8

  “自从轩辕氏铸剑开始,神灵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大地,等到大禹铸九鼎分镇九州后,大地上几乎就没有了神灵的踪影,你认为在天界逍遥的神灵们会愿意把目光投向大地上吗?”。3XzJn8

  “但每年祭祀还是有神灵回应的”。3XzJn8

  刘表虽然知道神灵已经两千多年没有降临大地了,但他仍然觉得刘虞说得没道理。3XzJn8

  “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每当到了祭祀的日子,神灵们就派遣他们的属神来拿祭品,顺便回应一下,其实他们根本就懒得理会大地上的事儿,而神灵们都不当回事儿,他们的属神恐怕也不会在意,他们就像光拿俸禄不做事的官员们一样”。3XzJn8

  刘虞的解释引起了刘表的深思。3XzJn8

  “所以,地上的事情总得由我们自己做主才行”。3XzJn8

  刘虞继续慢慢的向前走,他带着刘表走到了空旷的后院,这里是摆放农具的场所,神农氏一直都在进行农具改良的工作,一般都是由刘虞提供想法,工匠们作出试作品,然后进行试验,目前唯一的创新型成果就是石磨,神器“曲辕犁”依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在其他农具上只是做出了改良。3XzJn8

  “要不要试试这个石磨?”。3XzJn8

  刘虞牵出了一头灰色的驴子,又拖出了一袋未脱壳的麦子,对刘表做出了绑架式邀请,而刘表丝毫不以为意,于是他接过刘虞手中的袋子开始往石磨上倒,刘虞“啪啪”的赶着小毛驴,细细的麦粉从石磨的下方析出。3XzJn8

  待将磨好的麦粉送进厨房后,刘虞带刘表参观了学派重地,在济孤院的最中心位置有一座大型祭台,祭台上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它三足两耳,鼎身上用金文刻着“神农”两个字,这倒是刘虞的独家祭祀法,由于“神农氏”还要早于“黄帝时代”,而学派的出现则在之后很多年的“东周列国”时期,那时镇压气运的物件本就多种多样,而作为“农家”前辈的许行也没做出榜样,于是刘虞就直接铸了一只神农鼎当“镇器”。3XzJn8

  “迅哥儿家的镇器倒是颇为厚重”。3XzJn8

  因为只是客人,于是刘表只是远远地望了望。3XzJn8

  “其实它还有一个常人理解不到的好处”。3XzJn8

  “是什么?”。3XzJn8

  “它不怕被偷”。3XzJn8

  “哈哈哈”。3XzJn8

  刘表发现这一路上倒是颇多欢乐,对接下来的行程也越发期待起来。3XzJn8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