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九重可怜来说,虽然他会学校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天,但他已经成功的融入到了班级之中。没办法,高一的课还难不住他,而等下课后他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睡觉,同学们几次打扰他后,也自觉不好意思,渐渐的少了交流。3XzJon
就这样,九重可怜和雪之下雪乃成了国际班最孤僻的两人。而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平日里在班级说不过三句话的人,居然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而且互动多的和教室里完全是两个样。3XzJon
早到了社团的雪之下雪乃先是磨起了墨,为后面的练字做准备。自从上次和九重可怜约好以后,不管九重可怜来不来,她都是先研好墨,接着练一张纸。3XzJon
练得内容则是九重可怜写的,比如说上周留下来的《关雎》。3XzJon
九重可怜最擅长写的是行楷,所以笔画分明,雪之下雪乃照着练习,自觉有了一定进步。不过她也没出言讨教,心高气傲的雪之下雪乃,除非是真的练到练不下去了,不然肯定不会开口。3XzJon
对于这份矜持,九重可怜自然不知道。他在拿起笔练了一首《桃夭》后,顺带着瞥了一眼雪之下雪乃练的《关雎》,有些意外。3XzJon
雪之下雪乃淡淡的说道:“是《关雎》对吧,出自诗经,中国的万叶集。”3XzJon
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她特意用中文念了关雎两个字。3XzJon
但这个问题若是提前一礼拜,雪之下雪乃就要卡壳了。当初她见九重可怜一动笔就是一首不认识的诗,她就有些不甘心。等回家用电脑一查,自然很简单就把《关雎》找了出来,连带着认识了一下中国的诗经。3XzJon
他的赞赏真心实意,虽说中文和日语因为历史的缘故,在字形上有许多互通的地方。但曰本国内经历几次大变后,对于汉学的崇尚早就没了。除了书法、围棋、钻研诗歌的这些古代文化爱好者以外,大部分的人都是忽视的。3XzJon
毕竟大部分人一辈子也不会出国,就算是出国,用到英语的机会也比汉语大,汉语又那么学,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3XzJon
雪之下雪乃居然懂关雎,还会念,就这水准完全担的起中国通三个字了。3XzJon1
只可惜夸她的是九重可怜,在她眼里是个汉学大师,被他夸完全感觉不到高兴。3XzJon
雪之下雪乃看了一眼他写的桃夭,龙飞凤舞,让人耳目一新,只觉比前次所见又有进步,让人叹服。3XzJon
他用日文念了一遍,再用中文念了一遍,雪之下雪乃若有所思,无声的翕动了一下嘴唇。3XzJon
九重可怜见她颇有兴趣,有些高兴,继续解释道:“这也是出自诗经,和关雎一样歌颂爱情,只不过意思差的有点大。雪之下桑,你知道关雎讲了什么吗?”3XzJon
雪之下雪乃当然知道,当即解释了一遍:“是讲男子表达思慕的情歌。”3XzJon
九重可怜点点头:“桃夭和关雎相反,讲的是出嫁女子。是风部这一类出色的那一批,我很喜欢。”3XzJon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的毒舌道:“你只是喜欢情诗吧。”3XzJon
九重可怜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情诗...这么说来还真是,像蒹葭,像子衿。不过这也不怪我,诗经里面朗朗上口的那几篇,大多都是情诗。看样子这方面,我和古人的悲喜是相同的。”3XzJon1
雪之下雪乃见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不由啐了一口:“不要脸,明明自己喜欢,还把古人拉进来。”3XzJon
九重可怜却是反驳道:“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孔子编订的时候要把关雎放在开篇第一呢,这不正是说明孔子也认为这是诗经最出色的一篇吗?”3XzJon
孔子她知道,诗经她也知道,但诗经是孔子编订的她就不知道了。但九重可怜又不会骗她,所以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3XzJon
九重可怜见雪之下雪乃不说话了,脸上还闪过些许茫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超出她的知识范围。想了想换个思路,说道:“放着诗经孔子不说,你看万叶集,不也有大量的情诗吗?还有源氏物语,这最出名的古典小说,也是以爱情为线索,可见爱情永远让人津津乐道。”3XzJon
雪之下雪乃见九重可怜转换话题,哪还不懂他看穿自己不了解中国文化,所以就举了差不多的例子来照顾自己。但这份贴心,一不小心就起了反效果。她不至于因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怪罪别人,但却会因此被照顾而感到不舒服来了。3XzJon
九重可怜一眼就看穿她在闹别扭,但却搞不懂为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3XzJon
“哎呀,时间超出了。雪之下桑,我去做我的事了。”3XzJon
九重可怜从心的溜回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继续日常活动。雪之下雪乃见他一溜烟的跑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高兴。3XzJon
她拿起笔继续练了会字,但始终静不下心来,干脆便把桌子收拾整理了一遍,然后拿出快乐汉语学了起来。3XzJon1
这本书她是服气了,买来一个礼拜,她是越学越糊涂。总感觉这不对那不对,什么元音辅音,还有国际音标。明明是在学一种语言,却让她生出自己同时在学两种语言的错觉。3XzJon
她不由有些犹豫,觉得自己该向九重可怜请教一下。但又觉得会打扰他学习,而且看上去像低他一头。3XzJon
雪之下雪乃有点苦恼,却不知她这副样子落入九重可怜的眼里。3XzJon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九重可怜明白了两件事。一、雪之下的毒舌程度,和她平日里积攒的怨气成正比。二、平冢静喜欢盘问雪之下雪乃自己的近况。换而言之,只要雪之下雪乃高兴了,那么自己的日子就会很快乐。3XzJon
九重可怜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你学汉语遇到难题了?这很正常,中文入门难,学下去更难。”3XzJon
雪之下雪乃被九重可怜这么一说,正要讲自己能解决,却发现九重可怜连头都没抬,不由气结:“没错,九重君有什么高见吗?”3XzJon
九重可怜低头一笑,心想你落到我手上了。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我成了你师父,你以后再卖我就要考虑考虑了。3XzJon
“高见也说不上,只是有些经验而已,你能把书给我看看吗?”3XzJon
雪之下雪乃走近,把书递给了九重可怜。九重可怜接过,翻了翻目录,再翻了翻前面几页,哦了一声。3XzJon
雪之下雪乃一开始没听懂,但内心一咀嚼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绷不住脸上的表情,险些笑出声来。3XzJon
九重可怜抬头看了她一眼:“雪之下桑,你要不把椅子搬过来。我东西太多,做你那不方便。”3XzJon
他指了指被自己摊了一桌的东西,雪之下雪乃皱眉,但还是把椅子拿了过来,坐在九重可怜的对面。3XzJon
九重可怜见她又上钩了,不动声色的把书放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雪之下桑,你是真想学汉语,还是玩玩?”3XzJon
雪之下雪乃有些犹豫。她不是个随便的人,真学了汉语那就要好好学,但现在是高中,却花费课外时间学一门对自己毫无帮助的语言,也不知道值不值得。3XzJon
但当她看到九重可怜一边看着自己看不懂的书,一遍做笔记的样子,就忍不住燃起了斗志。3XzJon
九重可怜就等她这句话了,然后拿起一张白纸,将汉语拼音字母按照歌诀写了一遍。3XzJon
“雪之下桑,这汉语很简单。你先学拼音,学了拼音再去买本新华字典,等你把新华字典看懂了,你就什么都会了。”3XzJon
“啊波次得额佛歌......”3XzJon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