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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向上天祈祷……

  椎名真白看见了天使。3XzJnx

  不是比喻,不是抽象的述说,而是亲眼所见的事实。3XzJnx

  ——天使降临到了她身边。3XzJnx

  即使在异世界也是数千年以前的传说,降临到这似乎连魔法都不存在的地球。3XzJnx

  即使在“艺术之神”的眼中都未曾见识过哪怕一次的传说,成为了她触手可及的真物。3XzJnx

  天使拥抱著虚空。像是想透过拥抱传达爱,像是想向世人宣示她伟大的宿愿。她的存在定是要拯救这世间所有迷茫的羔羊,那道圣光定是指引前途的明星——光是注视著她的身影,强烈的信念就注入了心灵,几近某种难以察觉的模因污染。3XzJnx

  椎名真白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洁白的羽翼却在她指尖触及之前一抖。3XzJnx

  “喂。”感受到了她的意图,金发的天使回过头、吊著眼,用那与圣洁形象八竿子打不著的表情道:“那边的,别乱碰我的翅膀。会被弄伤的。”3XzJnx

  真白默默地收回手。3XzJnx

  那一瞬间,她的指尖彷佛接近了烈阳,差点就要融于一份巨大的热量……3XzJnx

  “——等等,什么翅膀?”3XzJnx

  青山七海错愕地叫道。3XzJnx

  在她眼里,她就只是看著一名金发少女对著另一名金发少女伸出手而已。3XzJnx

  至今为止一变再变的话题让她的常识开始崩解。3XzJnx

  不,等等……难道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个人吗?!3XzJnx

  “什么?你看不见?我还以为现世的人都看得见呢……真是的。”陌生的少女皱起眉,望向椎名真白,歪了歪脑袋,道:“亏我这么小心翼翼的。所以,你才是特别的人?”3XzJnx

  真白没有点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双眼。3XzJnx

  “在发光……超能力者?”3XzJnx

  天使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3XzJnx

  “算了。”她似乎无法连续思考超过五秒,很快地就露出嫌恶的神情,摇了摇头。“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吧。”3XzJnx

  她对著老公寓的方向平举手掌。3XzJnx

  “出来吧。”3XzJnx

  ————光。3XzJnx

  洁白的光芒照亮了周围。3XzJnx

  这是只有椎名真白才看得见的光。因为七海正抿著嘴,正想透过自己的肉眼捕捉所有异样,可却完全没有被扑面而来的光芒刺激得眯起双目。3XzJnx

  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场景。3XzJnx

  即面亲口说出也被当作笑话,即便描绘出来也被视作幻想。3XzJnx

  ……那么,就一如既往,用自己的双眼纪录一切吧。3XzJnx

  然后,化作纸上的风景。3XzJnx

  她怔怔地望著这幅画面,望著那居于其中的天使。3XzJnx

  而吟唱还在继续。3XzJnx

  “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3XzJnx

  天使用无比温柔的语气,用强打著精神的嗓音,对著空无一人的老公寓说道。3XzJnx

  明明人还是同一个人,样子也是同一副样子,可在那无匹的圣光之中,彷佛她只是存在在这里,就能拯救每一个茫然无助的灵魂。3XzJnx

  这就是真正的天使吧。真白心想。3XzJnx

  并不是作为心地善良的比喻,而是相信她是一个“被如此设计的东西”。3XzJnx

  即使懒散拖沓仍心怀正义,即使嘴上骂骂咧咧依旧会向著落水的人们伸出援手,因为“她本来就是如此”,主宰她意志的是镌刻在灵魂里头的“某种东西”。3XzJnx

  那样的说法似乎太过冰冷。3XzJnx

  可真白从来只是看见、并描绘出她所见到的东西。3XzJnx

  她只是正在用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方式,去描绘一个“运作著善良的‘机器’”。3XzJnx

  一个并非“天使”的天使。3XzJnx

  “来吧。”3XzJnx

  天使轻声吟唱。3XzJnx

  紧接著,一名少女自天上落下。3XzJnx

  并非绝美的飘然降落,而是沉重的摔落。3XzJnx

  一如椎名真白见识过十数次的场景,身著水手服的、学生年纪的少女自天空摔落。3XzJnx

  如果照著前十三次的经验,那道半透明的影子肯定会化作一摊鲜红与白的混合物吧。随后,她会重新黏合为人,静静地走回老公寓的顶楼,循环往复。3XzJnx

  ——但这一回,在化为一摊扁平的骨与肉之前,她就被周遭那绚烂的光芒所托住了。3XzJnx

  在天使的歌咏里,那纯白的圣光有如一对柔软的大手,悄然捧起那看不清长相的少女的身体,让她彷佛一名处在羊水里的婴儿,无拘无束,却也无所适从。3XzJnx

  “放心吧。”天使再次说道。3XzJnx

  她微微笑著,展开双臂,向著悬浮在空中的少女露出了自己的怀抱。3XzJnx

  “迷途的羔羊啊,过来吧。神会赦免你的罪的。”3XzJnx

  “神……?……天、使……?”3XzJnx

  宛如陈放了数十年的古董电脑,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呆呆地对天使轻语:“我终于,到天堂了吗?……我也可以,去到天堂吗?”3XzJnx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致灭亡,反得永生。”3XzJnx

  天使向前走了一步,那光芒又大放,让本来就有些半透明的少女变得更加模糊。3XzJnx

  “因为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是,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3XzJnx

  (前句:约翰福音3:16、后句:罗马人书8:38-39)3XzJnx

  天使阖上眼,双手交握,有如虔诚之人在向神明祈祷;白羽洒落空中,她的双翼向上天展开,有如信徒在赞美著天上的权柄者。随著圣光不断大放,少女的身姿愈发模糊,那像是哭泣一样痛苦的面目渐渐安祥,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终于——3XzJnx

  她迷茫的双眼看了一眼金发的天使。3XzJnx

  “我就要……这么死了吗……”3XzJnx

  天使睁开了眼睛。3XzJnx

  “你还有什么遗憾吗?”3XzJnx

  “我……————————”3XzJnx

  少女的身影消失了。3XzJnx

  一句未完的话语彷佛还残存在风里。3XzJnx

  而那天使停在了原地。3XzJnx

  她凝望著少女消失的方向,表情呆滞。3XzJnx

  自杀等同于谋杀之罪。并非基督徒的她没有被圣子所拯救,犯下罪行的她不可能上天堂,也因为精神长久的消磨而没了堕入地狱的力量。3XzJnx

  所以,天使能做的,就是温柔地让她步入“死亡”。3XzJnx

  所以,她最后的思念,没有传达到任何人心中。3XzJnx

  “……”3XzJnx

  天界学校成绩第一的优等生,即使惰天后也理直气壮成为了人间娱乐之信者,总是走在“正确”路上的天真·珈百璃·怀特。3XzJnx

  她第一次觉得……3XzJnx

  自己似乎、不小心做错了些什么……3XzJn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