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敌国首都的街道上,赫拉格按了按腰间的剑柄。很久以前的一次在雪山上差点丧命的经历教会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携带自己的武器,最好是距离自己的手五十厘米以内(距离决定生死,军校的格斗教官是这么说的)。在卢浮上城使馆猬集的街区,一个黎博利同卡特斯、瓦伊凡,甚至是萨卡兹一样,都会得到平等、友好的对待,但乌萨斯人就不一定了。赫拉格饶有兴趣地研究着使馆外的一段涂鸦。上面的话使用了通用语,翻译成俄文的意思大概是这样:“乌萨斯人滚出卡西米尔!”赫拉格微笑起来。哥伦比亚的文化输出已经到达了卡西米尔、龙门,甚至远达大陆另一端的谢拉格。不同地区的习俗各有千秋,而了解它们最好的方法就是注重细节。例如类似的爱国行为,在拉特兰是漠视、不合作,在哥伦比亚是一口浓痰,在乌萨斯可能就是酒瓶、鲜血和无限制的踢打。他来到卡西米尔的行为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但对他自己来说,由于没有应尽的职责,所以他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职责。3XzJlt
维多利亚的使馆精致,又不失贵族气息,两旁的铜制狮子庄重、大气,既合理地保持了体面,又不给人一种张牙舞爪,咄咄逼人的印象,对于使馆的功能而言,可谓恰到好处;莱塔尼亚的使馆极尽豪奢,从玻璃外看过去,会以为来到了卢浮最好的酒店。3XzJlt
夹在两座使馆中间的,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建筑,曾经被用作莱塔尼亚人存放奢侈品的仓库。乌萨斯帝国使团在半个月前租下了它,现在是乌萨斯帝国驻卡西米尔唯一的使馆(正确的说法其实是办事处)。帝国的战略——不与任何国家结盟,没有发生天灾的边境都是战场——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由于帝国同卡西米尔的北、西段边境线上都出现了天灾,派出正式、足够规格的使团在战争的间歇进行恐吓、试探忽然变得具有现实意义起来。毕竟一句乌萨斯谚语说得好:“猎鹿人必先深入森林。”3XzJlt
大使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我是被派驻到这里的武官赫拉格,前来述职。”办公室内的陈设十分简洁,只有一个骨质酒杯引起了他的注意。3XzJlt
什么动物的头骨能比篮球略小呢?骨头在自然条件下,本该逐渐泛黄,但人为的打磨、抛光等环节能有效减缓这种过程。它是动物身上的一部分,本该由有序变为无序,但人的干预令它保持了有序——3XzJlt
“很高兴见到您。”大使起身说到,“在敌国,我们孤身作战,任何一个同胞的到来都令人鼓舞。这个酒杯是我父亲在四皇会战中的战利品,它能时刻提醒我,我们的位置、立场,这一点我相信您是深有理解的。”3XzJlt
“如果你指的是军事功绩的话,可以这么说。”大使看了看桌上的酒杯,“在四皇会战中,那位卡西米尔皇帝率领一队重骑兵向他们认为的薄弱环节冲过去,不幸的是在一队轻装步兵后正好部署了一队由我父亲指挥的弩弓队。”3XzJlt
赫拉格咧嘴一笑。“在之后的战史研究中,这通常被认为是导致战役转折的其中一个关键点。”3XzJlt
“从战术角度上来讲,可以这么认为。但我更倾向于普留廖夫《战役层级指挥艺术评注》的第三版,他对该战例的分析中认为萨米人在线列战术上的运用不灵,导致联军长枪方阵与斧枪兵脱节才是导致他们失败的决定因素,而之后的反冲击已经无助于战役的结局——当然,你是专业人士,你比我要懂。听说你也参加了那场战役,是真的吗?”3XzJlt
赫拉格点点头。“我在那时担任过侦查分队的队长。”3XzJlt
“原来是这样。我好像在哪本战史里看到过,”大使回想了一下,“里面提到了一位进行侦查任务的年轻骑兵军官,在战前奇袭了敌方的营地,抓到了——”3XzJlt
“可能是我吧,”赫拉格微笑道,“战争中类似的情形不是很多吗?”3XzJlt
“我也是。”大使走到了门口,说明会面应该已经结束了。3XzJlt
毕竟,在一个已经被边缘化的将领身上花太多时间,是不值得的。3XzJlt
(但至少我比谢苗、巴克莱要好,当年雪山上被博卓卡斯替救下来的三个人中,谢苗受不了侮辱,至今仍待在精神病院;马赛的屠夫巴克莱已经被当做叛徒公开处决了;我仅仅只是被发配到了外国,这已经很幸运了)3XzJlt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赫拉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完成的职责?——就是除了在使团里装装样子之类的。”3XzJlt
大使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我很抱歉,毕竟这只是一个临时使团。如果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3XzJlt
赫拉格没有说话,山一样的身躯伫立了几秒后机械地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3XzJlt
对于四皇会战的参战方,其实并不能确定,考据党提出的一种说法是,除乌萨斯、卡西米尔外,还有炎国和东国;另一种说法是萨米和东国。我个人更倾向于莱塔尼亚也是参战方,因为莱塔利亚的原型是奥匈帝国。小说里我是乱猜的,如果剧情真的出了肯定是要打脸的。3XzJ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