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从他手里落下,“咕噜咕噜”地滚到一边,过了好半天,辛灼抬脚,缓缓走到瓶子前弯下腰去——3XzJpZ
突兀的,那个瓶子炸裂开来,分不清是血水还是药水,混合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3XzJpZ
辛灼的眼神在这一瞬变得复杂,迷茫,抬起头,不知何时,他面前出现了一名女子。3XzJpZ
那是一位无比妖娆的女子,身后的数条尾巴与狐狸耳朵证明了她的身份。3XzJpZ
“人,妖,真是两种奇怪的生物,他们愿意为了某个人而死,也愿意为了某个人而活,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明知最后都会化为尘土,却非得闹到天崩地裂才肯罢休。3XzJpZ
他到死还相信那药方真能救他的孩子……真是可怜又可悲的家伙。”3XzJpZ
辛灼的右手重新燃起金光,杀意如滔天巨浪,席卷了整个炼钢厂。3XzJpZ
女子轻轻柔柔地开口:“辛灼,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呢?她只是只魑魅,不是你女儿,一直都不是。”3XzJpZ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金光撕裂了女子的身体,令人惊愕的是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碎成几块,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3XzJpZ
“今天我不在这里,辛灼,这只是我的一个分身而已。”女子嘴角勾起弧度,巧笑嫣然地说道,“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在帮你认清一件事,你的女儿已经死了,你的妻子也死了,魑魅永远是魑魅,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高贵的天禄王族,何必理会一只卑劣的妖怪。”3XzJpZ
“我女儿……”辛灼缓缓开口,“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吗?”3XzJpZ
她抬起头,通过残破的天花板看向外面,那金色的屏障似乎受到重击,化成碎片缓缓消散。3XzJpZ
“那只魑魅,就在你后面的密室里,但劝你别去找她,这也是为了你好。”3XzJpZ
女子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起来。3XzJpZ
辛灼冷漠的注视着她,一只手画下了某种奇特的符号。3XzJpZ
“你我终有一战,死生相搏,败者沦为尘土,神形俱灭,挫骨扬灰。”3XzJpZ1
在屏障解除的刹那,沈夜已经抽出手枪冲了进去,炼钢厂内炼狱般的尸山血海令她微微蹙眉,而那堆尸体中,躺在血泊中的小默格外刺眼。3XzJpZ
沈夜的声音听不出是伤心还是愤怒,她已经见过太多尸体,而现在,她竟然有几分恍然。3XzJpZ
“就在不久前,我还给他讲国家的历史,讲我们的祖先……呵,当真是世事难料。”3XzJpZ
“活着的东西最后都会死的,一只血统低劣的土拨鼠,也值得你伤心?”3XzJpZ
沈夜轻轻地将小默放下,转过头,讥诮地说:“低劣?姜离大人真是好大的身份,的确,一只土拨鼠,风餐露宿,受尽苦难,自然比不上你们王族,高高在上,风光无限。”3XzJpZ
“那就请你滚回天禄族,朝华市容不下你这样大佛。”3XzJpZ
“你,让我滚?”姜离危险地眯起眼睛,似有戾气浮动,“凡人,你可知道挑衅王族乃大不敬?”3XzJpZ
“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姜离,想做山大王,就滚回自己家做去,联合国只讲法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3XzJpZ
“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事儿还没办完,自家人怎么吵起来了?”3XzJpZ
辛熵在他身侧,也是说道:“办案子就办案子,有什么好争的?姜离,去里面把辛灼带出来,等张局把案子问清楚,就押回荆尧,连同联合国最高人民法院及长老会共同宣判。”3XzJpZ
“这里低劣的空气可不适合您这九五之身,”沈夜讥讽地说道,“在这儿等着吧,就不劳您费心了。”3XzJpZ
说罢,她一把将姜离推开,大步往炼钢厂更深处走去。3XzJpZ
“算了。”辛熵摇摇头,道,“说过你很多次了,姜离,现在两族共治,没有谁比谁高贵一说,不要把家族的臭脾气带到外边来,免得影响两族友好关系。”3XzJpZ
张怀璧见缝插针地说:“不不不,辛熵长老,都怪我没管好部下,我听说沈队长跟那小妖有些交情,所以才一时失控,我替她给您们道歉了。”3XzJpZ
炼钢厂的深处漆黑一片,空间逐渐变得狭小起来,沈夜那“噔噔”的脚步声在这片空间里格外清晰。3XzJpZ
她注视着不远处的一道黑影,随着距离不断缩减,那道黑影在沈夜的瞳孔中慢慢放大。3XzJpZ
昏暗的灯光勉强将那狭小的密室点亮,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内,尸体与血液包围了那对孤零零的父女,周围一片死寂,那是独属于亡者的哀歌。3XzJpZ
沈夜静静地站在辛灼身后,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乔楠楠身上,那个小小,倔强的女生,如今却变成了一堆犹如老树长出的干枯枝条,满是褶皱与伤痕。3XzJpZ
辛灼紧紧地抱着那堆枯枝,突然开口询问:“害怕吗?”3XzJpZ
“……不,我只是意外,”沈夜摇摇头,自嘲地笑道,“一个卖羊肉串的摊贩是天禄王族,一个可爱的人族小姑娘真身是妖。”3XzJpZ
“看来我们伪装的很成功,连你都骗过了。”停顿片刻,辛灼继续说,“楠楠她,是一只魑魅。”3XzJpZ
“一种只会在深山老林出没的妖,渴望却畏惧这山外的大千世界,我答应将楠楠带出大山,让她看一看,看一看这热闹的人间,到头来却是这个下场。”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