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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371

  华法琳其实并不是在怕,她只是在准备一些东西...3XzJmB

  手中的钢丝绳拉紧,许久不用的刀刃在砥石上磨砺。将短刀插在了自己的大腿内侧,锋利的绞线则装载进了找火神定做的手环中,将钢丝缠绕在了腰间,生疏的挥舞了几下计划背在背上的长剑,果然,她还是不适合战斗。3XzJmB

  无论是在千年前,还是在现在。3XzJmB

  血脉中属于曾经人类最精英部队的战意与狂血在她的身上没有一点展露出来的痕迹。3XzJmB

  从黑暗时代幸存的她知道,那个义人回来了,那就代表那些该死的东西也回来了,怪不得最近谢拉格的神动作那么大,怪不得拉特兰的执行者也开始躁动起来了...3XzJmB

  房间的门在最高权限的访问下打开,猞猁医生对一片乱像的宿舍有些无语。3XzJmB

  “你呆在房间里这么久,就干了些这个?”华法琳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对啊,我都在准备些啥啊?”3XzJmB

  锻造室中,凯尔希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华法琳毫无察觉的试用了一下手中的重型斩剑,满意的点了点头。3XzJmB

  “谢了,火神,这个很好用。”3XzJmB

  吸血鬼小姐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身后要烧起来的目光,提起新的武器就准备开溜。3XzJmB

  “华法琳,如果你不想被我吊在甲板上,就好好回答我的话!”齿轮在凯尔希的意志下开始运行,顺畅的传动令Mon3ter发出满意的嘶鸣。3XzJmB

  血先生僵硬的回过头来,凯尔希诧异的咀嚼认识着这位长生种以来从未见她流露出的...恐惧?3XzJmB

  “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见衔尾蛇?”放缓了自己的语气,这多少安慰了一下已经开始战栗的华法琳。3XzJmB

  “我很没用,你知道吗凯尔希,我真的很没用...”颓唐的垂下了头,任由身体自墙面滑落,凯尔希真的开始有些惊讶了“你还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和你讲的那些故事吗?上位者的故事,历史中被埋藏的那些怪物的故事?”3XzJmB

  猞猁医生碧绿色的眼眸中透露出惊讶“记得啊,绝对不可能被杀死的至高者,手握着人们无法想象的生命形态与禁忌知识,天方夜谭般的梦幻,如果写成书,说不定还能大卖。”3XzJmB

  “不要把它当冷笑话听了,那些故事,都是真的,我和你说那些,是因为我怕,我想要有个人能告诉我那些都过去了。”抱着脑袋都血魔猩红的眼底仿佛倒影出了历史的血色“可是,那些都是真的啊...”3XzJmB

  凯尔希有点想把这个家伙绑进闪灵的医务室了,至少那个萨卡兹族女医生的源石技艺还能安抚安抚人心,或者信徒那里?也许还能开发开发那名为圣光的力量呢?3XzJmB

  “她没和你说吗?衔尾蛇?”察觉到了凯尔希奇怪的眼神,华法琳知道对方误会了。3XzJmB

  “不断复生的生物是不存在的,生物学中没有那种东西,有这个空你还不如帮我检查检查衔尾蛇的血样。”摇了摇手中光泽的玻璃瓶,其内的一圈一圈回荡的红色液体十分鲜艳“至少先告诉我这是一个新的种族,还是一个普通的深海人?”3XzJmB

  苦笑着推回了凯尔希递过的血样,华法琳摇了摇头,怪不得,怪不得义人没有和凯尔希商议,不是她不想,而是根本不会有人信。3XzJmB

  他们还剩多少时间来备战?黑暗时代的各式力量可以把现在这个支离破碎风雨飘摇的泰拉大陆碾上十倍有余,可他们还是输了,败在了无穷无尽的敌人面前,人类对上上位者就像野兽对上了人类一样无力。而他们的敌人...还在内战,光是几个族群的联合进攻就将整个文明推入了地狱中,即使是义人与她的同伴不知道做了什么使得上位们保持了沉寂,但现在复出的义人看着这样的世界恐怕也会失望吧?3XzJmB

  可笑义人自己杀死的怪物可以填满整个罗德岛的每一处厢房,累起来的尸体可以堵死乌萨斯每一座移动都市的引擎,却发现反抗的希望更加渺茫会作何感想。3XzJmB

  “我不会喝这份血的,但我可以告诉你衔尾蛇究竟是谁,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深吸了口气,翻动着那冰封于记忆底端的往昔,华法琳不断的告诉自己,她应该更加坚强。展开了衔尾蛇的干员档案,将未公开的战斗经验涂改,填上了一个令凯尔希下定决心要给华法琳找个心理医生的数字。3XzJmB

  1371年。3XzJmB

  “这...”“不可能,对吧?”粗暴的打断了凯尔希的话“我说了,信不信是你自己的事,在我还是个小崽子的时候她就在活跃了,她斩杀的怪物比你这辈子开出去的药还多。”3XzJmB

  “我们现在的对话就在她的视线内,只要你的灵魂还是个人类,你就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现在还不完全,她在想办法补全自己,这次她向罗德岛要来的圣物箱就是为了这件事。”缓了缓由于过快的语速而喘不过气来的嗓子,华法琳像是要倾诉这压抑了千年的恐惧“我们血族的祖先就和上位者有些渊源,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身体会需要血液的原因。”3XzJmB

  “至于义...衔尾蛇,她是那个时代最好的战士,我估计在这个时代她依旧是。她的名字既然说了暂时是个秘密,那我就不能告诉你。”3XzJmB

  凯尔希的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墙面“这就是你要说的?一些疯言疯语?”从华法琳的手中夺过干员档案“我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是时候给你放个假了,我希望你回来之后能清醒一点!”最后的四个字咬的格外的重,摔门而出的凯尔希自然不会注意到华法琳苦涩的微笑。3XzJmB

  不知道何时从锻造台的后方钻出来的义人向着华法琳微微点头“感谢你没有说出我的名字。”3XzJmB

  “我怕我真的说出来了,这会就是正义上的一具焦尸了。”复杂的情绪从话语中流露,但义人并未在意“把这个给凯尔希,让她检查一下,死了这条研究的心吧。”3XzJmB

  华法琳慌张的后退几步“我可不想变成代罚人,什么时候义人也会谋杀了?这可是上位者的东西,您拿着没事,我拿着要命啊!”3XzJmB

  “假的,真的我还没拿出来。”一脸平淡的说出了让华法琳吐血三升的话,扭头钻进了锻造室的窗户中,回忆着罗德岛摄像头位置的义人完美的对上了她本该行走的脚步。3XzJmB

  “这让我怎么和凯尔希解释啊...”很明显,这部分的工作不在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3XzJmB

  莫名的疲倦笼罩在她的心头,走在青训队的教室门口,晚上在这里教授的搏击课强度很低,对她来说已经是休息的一部分了。3XzJmB

  她真的算个人吗?3XzJmB

  她问自己。3XzJmB

  心不在焉的随意讲授着搏击技巧的她回忆起自己的一生。3XzJmB

  挥了多少剑,破解了多少阴谋,离别了多少次,打破了多少生死的界限,氤氲的阴影中,她无法数清有多少次了。她只身一人飘过尘世间,除了回忆什么都带不走。所以她很珍惜回忆,也痛恨回忆。她的记忆力很好,她记得每一次杀敌时热血狂涌的激情,也记得自己亲手终结的每一次痛苦。3XzJmB

  她究竟该忘了那些事还是该执着的拿在手中?往昔的结论告诫她她不能忘记,但必须放下,否则她不可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3XzJmB

  放下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不能忘记,她仍然无法理解,但随着正义的回归,她能理解其中的一部分了。3XzJmB

  1371年是什么概念?她曾执剑以正义为名审判过的青年是她两百年前旧友的后辈,她救过这个年轻人的父亲,在他父亲还小的时候,而她的旧友则是因为500年前的一封心灵信函才能找到她的居所。3XzJmB

  那些摆在每一个孩子睡前故事的光辉英雄,她曾与他们并肩作战。那些掩埋于历史中的无姓名者,她记得他们每一个的爱好和梦想。3XzJmB

  她在烂泥潭中打过滚,咬着牙用刀削掉感染的伤口,也在简单的晚餐中决定整个城市的去留,三言两语间抵过千军万马。3XzJmB

  她曾在钟楼上啃着发霉的冷硬干饼俯瞰亮起的万家灯火,亦在撬开钢板的迷茫中融入星辰月下的废墟。3XzJmB

  她成功过,上位者的骨灰没过她的膝盖,她也失败过,万事以休的结局容不得她半点挣扎。3XzJmB

  她在风花雪夜中与黎都赞美承诺与酒,也在愿者上钩的赌局中义无反顾的上桌。3XzJmB

  无神的双眼中有虚无扩散,本能的放倒了身前的每一个小孩,爱丽察觉到了衔尾蛇有些不对劲。3XzJmB

  淡淡的光华中爱丽升起了奇异的感觉,她感觉眼前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人儿...似乎更亲切了一些?3XzJmB

  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凯尔希的叙述被从意识的海洋中特意挑选。3XzJmB

  刻意找了点事情做的义人想借此来清理一下脑中的想法。3XzJmB

  “你看看她的脏器造影,她的器官究竟是怎么在这么快的血液流速下依旧运行的?”凯尔希指着黑白的底片,研究自己对义人来说并非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她对于这种实验室式的用语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3XzJmB

  她挥剑的理由是什么?人类必将永存是一句空话,她很早就知道,但她不想打破人们的幻梦。3XzJmB

  试图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清出脑海的义人将注意力分散到了各处。3XzJmB

  临光挥舞着手中的鸢盾,各种刁钻的角度使得她手中的壁垒可以挡在更多诡奇的攻击前。站在每个人面前的盾牌?伟大的愿望,风中枯骨的最好选择之一,会有更多的人记住你,虽然通常记不了多久。3XzJmB

  她终有一天也会死,她是人类意识的集群,是宏远的集合,当世界上最后一寸人类的土壤绝迹,她也将随之消亡,只不过她对死亡没什么想法罢了。她经历过无数的死亡,带来过无数的死亡,解救过无数的死亡,对于死亡,她坦然接受。3XzJmB

  纷乱的思绪不可抑制的不断冒出,在整合运动的围攻中面不改色,淡漠的看着一座座城市崛起又掩盖在灰烬中的义人对自己的想法仓皇无措。3XzJmB

  她是约伯还是撒旦,她是她还是义人?3XzJmB

  爱丽担忧的在衔尾蛇的身前转了好几圈,确认这位导师真的连本能都反应都没有了的鲁珀族小姑娘甩了甩尾巴,艰难的踮起脚尖搭上了衔尾蛇的肩膀,摇晃了几下她的身体,看着眼前将自己拖出战争的恩人睁开了眼睛,她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坚强到仿佛在天灾末日中也能挺立的战士。3XzJmB

  当她睁开眼的瞬间,爱丽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3XzJmB

  她看到了一个沉默的叙述者,淡绿与银灰交接的瞳孔深处,缓缓讲述自己的第1372个春秋。3XzJmB



  ps:猜错了哦,华法琳躲着义人不是因为怕圣光,而是她认识义人哦,两个千年老粽子,你懂的。5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