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将天地万物纳入她的大幕下。一轮明月高挂空中，万物都在这片清辉下，陷入短暂的沉眠。就连这两艘日夜兼程的旗舰上，房间内也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伊莎都把自己调整为睡眠状态，调和光子郎新增补丁与原程序之间的兼容问题。3XzJn7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做好了“今晚就是最后一次入眠”的觉悟冲向永恒圣域。3XzJn7
当然，在这样的良夜里，也有人无法入眠。他们中的有些人，被内心的焦躁感折磨着，三界不安，犹入火宅。3XzJn7
只有一盏夜灯亮着的舰桥上，鲁路修正独自一人坐在舰长席上，盯着各项监测数据。承太郎从他身后缓缓走上来，一只手各执一杯热腾腾的咖啡。3XzJn7
不知是因为仪式遭到某人破坏，还是仪式本身准备需要一定时间，总之他们现在还没跟着整个永恒之地一起完蛋。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幸运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扑向永恒圣域。3XzJn7
“这一切都因我们而起，唯独我们两人，必须醒着去见证这个结局。”3XzJn7
鲁路修凝视着舰桥舷窗外依然平静的永恒之地，笃定地说道。3XzJn7
“一个啰嗦的婆娘从我身边离开了，我高兴还来不及。”3XzJn7
虽然承太郎说这话时斩钉截铁，但鲁路修扭头去看他的时候，这个一向不躲避别人视线的铁汉撇开了目光。3XzJn7
“呵，我听说，那只大狐狸不仅在教她巫女之术，好像还在向她传授什么贤内助之道，她以后说不定会加倍啰嗦地跑回来。”3XzJn7
还有些清醒的人，只是因为沉睡了太长时间，所以没有瞌睡而已。萨菲罗斯坐在旗舰的顶部平台上，鬼知道他是从哪个应急出口里钻了出来。他那一头银发，在月色的清辉下，更显耀眼。3XzJn7
有一个东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在那玩意落地之前，他随手向身后一探，稳稳地把它抓在手中。那是一颗歪瓜裂枣的紫色苹果，也就是他曾经种下的“笨苹果”。3XzJn7
他想都没想，直接放嘴里啃了一口，熟悉的清甜在嘴里漾开，正如他和那两人曾经的友谊那般美好。3XzJn7
银发在空中扬起，他一回首，只见一个金发的道袍贵妇正拄着阳伞，站在他的身后。3XzJn7
“没什么，毕竟，照料你的果园，对我来说也是为数不多的消遣。”3XzJn7
八云紫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目光从萨菲罗斯的身上抬起，直至无垠的天空，像是要把那明月都望穿一样。3XzJn7
月下，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一人专心啃着手上的苹果，另一人望中空中的月亮，半晌无言。直到萨菲罗斯手上的那颗苹果只剩下果核，他才打破了这片沉默。3XzJn7
“嗯，是熟悉的味道，能让我也沉浸在过去中的味道。”3XzJn7
两人都沉浸在过去中，但是两人沉浸的过去是否是同一个过去，就只有他们俩才知道了。3XzJn7
“你还年轻，还有未来，没必要跟我这个老年人一起留在过去。”3XzJn7
“这具身体，就是罪恶。它只会破坏，只会战斗，即使是和你对视着的现在，我也想要……”3XzJn7
裂空之声响起，正宗修长的刀刃划断了月光，指向八云紫的眉间。只是刹那间，那个温柔的英雄消失了，站在这里的，仿佛是杰诺瓦那个“从天而降的灾厄”。3XzJn7
“……我也想要破坏你，杀死你，这就是这具身体一直呼唤着的事情。伊莎身上的至高权能可以压抑住这样的冲动，但是，也仅仅只是压制而已。”3XzJn7
“要不你来试试，反正你也不可能杀死我，那就让你来杀吧。”3XzJn7
手无寸铁的八云紫摊开了双臂，脖颈、胸口和腹部这样的要害全部暴露在正宗刀的面前。当然，身为妖怪贤者的她，也确实有这么做的余裕。3XzJn7
正宗从萨菲罗斯手上隐去，刚才那一瞬从萨菲罗斯眼里泄出的杀气也弱了下去。现在的这个萨菲罗斯，甚至有几分弱气，连剑客该有的锐气都被挫消了，他绾了绾自己的一头长发，动作柔美若少女。3XzJn7
“这具身体苏醒的时候，就讨要了三万人命作为血祭。我就是这么危险的东西，紫。太平的世间，无论是强大的英雄，还是极恶的魔王，都不该存在。”3XzJn7
萨菲罗斯低下头去，八云紫的伞尖，在地上敲了起来，就像是她内心动摇的外现一样。3XzJn7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重建了幻想乡。幻想乡本来就是被人类所排挤的神秘最后的归处，再加个你这样的怪物也无所谓，你的苹果园，我也是在幻想乡重建的。”3XzJn7
“这些后话，待我活着回来后再说吧。或者，先等我们捱过今晚再说吧。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被献祭的土地上，在这个连下一秒都无法确保的土地上，再多的诺言，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3XzJn7
“我就看不惯你这一点，明明只活了这么点时间，就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3XzJn7
八云紫这句赌气般的话语，又让气氛冷了下去。两人就相隔着一个平台的距离，相互望着对方。也许是在期待对方先说出让步的话语，也许，谁先开口，谁就会赢下这场无声的争论。3XzJn7
“如果我这次没能回来，能继续拜托你来照顾果园吗？”3XzJn7
最终，萨菲罗斯先开口了，他抬起头，一扫脸上的阴霾，笑着说道。八云紫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一道间隙在她面前拉开。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