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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正常与异常的界限

  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到庭院的尽头站着一只野狼,正伏在地上啪叽啪叽吃着什么。即使不借助边上楼房大门那在风中摇晃的虫灯,伊尔也能看到野狼的食物是一具人的尸体。虫灯里的磷光虫正发出微弱的橘色和白色的光芒,照在野狼的头上,映照出了发油发亮的深红色血渍,这份色泽更是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显得浓重起来。3XzJnx

  伊尔眯起眼睛,轻轻合上院子的铁门,顺手用地上一块木板横在锁卡上,然后他轻轻拉了拉自己那顶猎人三角帽的帽檐,仿佛一只黑猫一样,踩着悄无声息的步伐朝野狼靠近。3XzJnx2

  伊尔的右手藏在身后,正握着一把被黑布彻底缠绕起来的左轮手枪。随着离野兽的距离越来越近,伊尔的右手拇指轻轻拉开了左轮撞针,随后手指扣住了扳机。正常的射击是不需要拉开撞针的,正常左轮的设计就是在扣动扳机时,会自动带动撞针退开和回撞,回撞激发子弹内的火药,从而爆炸推动弹头发射出枪口。3XzJnx

  可伊尔喜欢的是万无一失——先一步拉开撞针,可以省略撞针退开的步骤和时间,直接跳到激发火药发射子弹环节。这省略的时间可能连0.1秒都不到,可伊尔偏偏就是喜欢这样做,毕竟伊尔不喜欢夜长梦多,能早0.1秒解决敌人,伊尔也是乐意至极。3XzJnx

  靠近野狼的时候,伊尔也在留意这里的环境。雅格镇的构造总是如此,有钱的人家,庭院的墙壁是用沙砖和灰泥砌起来,围住里面的花园和喷泉。绕过喷泉,再拾阶而上到稍高的位置,就可以进入楼栋。楼栋的大门是用最沉的灰铁制成的,窗户也用灰铁栅栏封死,按道理来说安全得要命——可偏偏这里的住户却离开了房屋,死在了庭院之中,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狼谋杀而死。所以为什么要走出房屋呢?3XzJnx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雅格镇的夜晚……很多时候,人类也无法控制自己。3XzJnx

  原因就在于眼前沉迷于进食的野兽——“梦狼”。可以用诡异的叫声让睡梦中的人进入梦游状态,如果在梦游的时候又恰好主动离开了房屋——那就会成为梦狼的美食。3XzJnx1

  这可是真是奇妙的小镇呀。3XzJnx

  进入这个雅格镇仅仅七个夜晚的伊尔不由闪过这个思绪,而后站定,冲着梦狼的后脑勺举起了左轮手枪。只要一发子弹,这头野兽就会彻底下地狱。3XzJnx

  不过就在这个时刻,伊尔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恐怖的撞击巨响。哐啷!巨大嘈杂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整个安静的小镇里,也瞬间惊醒了伊尔眼前的梦狼。梦狼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回过头举起爪子,那长达40厘米流淌着鲜血的兽爪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红光。这种爪子别的不说,硬度和梦狼的其他部位不同,是最坚硬的部位,即使是伊尔的左轮子弹也无法穿透。而梦狼一摆出这个姿势,伊尔就已经没法一击命中对方的脑袋了。3XzJnx

  发生了什么?3XzJnx

  伊尔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发现了,而是侧身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庭院门口的铁栅栏门,正被另外一头梦狼用力晃动着。就是它提醒了自己的猎物。而后这头梦狼长大了血盆大口,咆哮着忽然高高跳起,三两下翻过栅栏门落入了庭院之中,就朝着伊尔直线扑过来。3XzJnx

  吼!3XzJnx

  之前的梦狼仿佛听到了命令一样,同样疯狂冲过来,用的姿势是站立的——像人类一样奔跑的姿势。只要吃过人类,梦狼就会成长为梦狼人,变成更加可怕的生物。3XzJnx

  形式似乎逆转了。猎人和猎物的位置,似乎也逆转了。一时间伊尔岌岌可危!3XzJnx

  才怪。3XzJnx

  啪!3XzJnx

  清脆的枪声划破清冷的夜空。从庭院冲过来的梦狼应声滑倒在地上,翻滚了三周半才停下来,发出本能的濒死的哀鸣。刚才在子弹正中梦狼的眼窝,顺势穿透了梦狼脆弱的大脑。3XzJnx

  不过与此同时,嘴里流淌着血液的梦狼人也冲到了伊尔的面前,跳起来就是冲伊尔的脖子咬过去。3XzJnx

  “明明是狼人了,还在按照狼的本能在行动。该说刚刚成长的梦狼人果然经验不足吗……”伊尔摇摇头,却没有后退任何一步,而是随意从背上翻下来一块圆木盾牌,右脚向后一沉,蓄势等待,而后正面猛地朝狼人撞了过去。3XzJnx

  哐!3XzJnx

  圆木盾牌的中心可是实实在在的灰铁,这一下直接把狼人的头都撞歪了,失去平衡从伊尔身旁飞过,踉跄着倒在了地上。还在晕头转向的时候,伊尔已经自己拨动转轮,拉开撞针,低垂枪口朝着狼人的脑袋也开了一枪。3XzJnx

  啪!爆头。3XzJnx

  狼人的脑袋与地面亲密接触。紫色的血逐渐浸湿了草地。3XzJnx

  “呼……这捡来的左轮枪要是再靠谱一点就好了,居然还要手动拨动转轮,一点也不方便。真不知道是哪个业余工匠制作的武器。”3XzJnx

  想起来之前经过的那家铁匠铺,伊尔就不由摇头。所有的武器都是劣质品。不过幸好伊尔在其他地方找到了靠谱的猎兽子弹,对于梦狼这类野兽具有强大的伤害。3XzJnx

  想到这里,伊尔瞧了瞧半开的楼房大门,又瞧了瞧躺在地上的尸体,忽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3XzJnx

  “死的真好……这栋楼房里的东西,我都能名正言顺拿走了。距离天亮还有点时间,最好还能找到点吃的,那就完美了。嗯,最好有点华丽的衣服,我除了对这顶捡来的帽子比较满意,其他还都不满意。”3XzJnx

  伊尔收起左轮手枪,把手里的盾牌随意丢在了地上,然后哼着《克夏》的旋律,就想进屋。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伊尔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向庭院的大门。3XzJnx

  滋滋滋滋——3XzJnx

  刺耳的摩擦声间歇地响起。一位浑身缠绕着绷带的大块头,拖着长长的锯子,一步一步从门口走过。3XzJnx

  然后这个大块头转头透过栅栏门朝庭院里看了一眼——不过空空荡荡的。除了两头狼的尸体和人的尸体外,其他什么也没有。于是大块头猩红的眼睛转向了另一头,一步一步慢悠悠地离开了。3XzJnx

  “屠杀者的巡游是不是比以前次数多了?”3XzJnx

  伊尔从建筑的阴影中重新走了出来,耸耸肩。由于虫灯的位置和楼房的构造,伊尔刚才可以很容易躲到门口立柱的阴影中,躲开任何人的视线。3XzJnx

  “他不会是被你引过来的吧?”伊尔忽然朝屋内说道。3XzJnx

  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半开的门依旧保持着原样,里面传出淡淡的灯光。3XzJnx

  “你知道吗,我曾经见过两个擅长潜行的敌人……然后他们都死了。”3XzJnx

  伊尔重新拔出左轮,拿出纸巾,轻轻擦拭枪口,一边说道:“所以如果你认为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我溜进房屋,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可是什么都看到了,大概。”3XzJnx

  屋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响应。就好像伊尔在和空气说话一样。3XzJnx

  伊尔又笑了起来,直接推门而入。还不等他看清情况,就见到一把利刃迎着眼睛而来。这要是反应慢了,眼睛还不得被这把剑刺穿。3XzJnx

  所以伊尔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偷袭。3XzJnx

  哐!3XzJnx

  左轮此刻仿佛变成指虎,被伊尔握着直接格挡住了长刀的刺击,并把刀尖甩向另一边,身体趁机迈进。进攻者显然没预料到自己的进攻竟然彻底无效,慌张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伊尔空着的左手抓住了脑袋,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一把被按在了地上,发出咚的巨响。3XzJnx

  呜!3XzJnx

  袭击者发出了痛苦的呻吟。3XzJnx

  但袭击者很快就不敢出声了。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住了她的太阳穴。3XzJnx

  “……你的反应可太慢了,上官依琳。哦不,还是该叫你……班长大人?”3XzJnx

  袭击者的嘴虽然被伊尔按住了,可露出的眼睛立刻瞪圆了,似乎此刻才认清她眼前的人。3XzJnx

  伊尔松开了手,立刻就听到地上的女孩发出了惊叫:“哎!!!伊尔,你,你怎么在这里!!!”3XzJnx

  “……你是不是傻,你袭击的我,你还问我为什么在这里?难得同学一场,却被班长大人这样对待,我可是伤心至极呢。”3XzJnx

  “啊,不,不是。我刚才以为你是……你是……”3XzJnx

  “虽说在雅格镇里保持警惕心是必要的,这里民风朴素,对我们外乡人一点都不友好。但你的眼神感觉也需要提高。要不是遇到我,你这次多半就倒大霉了。哦对了,你刚才以为我是什么?”3XzJnx

  “是,是恶魔。”上官依琳犹豫着说道,拿出了一块怀表,“这是我之前找到的圣物,据说对恶魔和恶灵会有反应。所以我,我就误以为……”3XzJnx3

  伊尔的眉毛一挑。接着他摇摇头,随手拿起怀表,揣进了自己怀里:“没收了。”3XzJnx

  “啊!”3XzJnx

  “连人都会认错的道具,不靠谱,先没收了。”3XzJnx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上官依琳也不吭声了。她揉了揉挨撞的后脑勺,这才继续问道:3XzJnx

  “所以,伊尔你也是……夜行者?”3XzJnx

  “哼,这看起来很明显吧。”3XzJnx

  “那我们到底……”3XzJnx

  “天要亮了。”伊尔忽然打断了上官依琳的话。3XzJnx

  镇子里阴冷的气氛正在消散。透过全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天边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界限。3XzJnx

  上官依琳也看到了逐渐亮起的天幕,便点点头:“没时间了。那……早上见了。”3XzJnx

  “嗯,学校见。然后……”3XzJnx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3XzJnx

  伊尔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3XzJnx

  伊尔随后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顺手关掉了枕头边上正在闹铃的智能手机。3XzJnx

  转过头,透过半开的窗帘,伊尔可以看到鱼肚白的天空越来越明亮。温暖的光芒很快渲染了整个星尘市的高楼大厦。3XzJnx

  和平而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3XzJn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