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的守夜力量相当薄弱,就是那种电视剧里经常演的,几个特种战士就能摸掉所有哨兵然后闹出一场大乱子的那种薄弱。3XzJmB
仿佛蜘蛛般攀附在罗德岛装甲的外壁上,在这无限延伸的单调白线中,光怪陆离的想象沸腾。3XzJmB
人与人,非人与人,非人与非人在这完全由想象构建的国度中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战斗。3XzJmB
走出现实的横截面,缓缓推进的物质狰狞如伤口,能透视出她的每一寸内脏,每一分血液。这些在战斗中通常被忽视的诡异画面在夜深人静的午夜去当恐怖片片段都不用剪辑的。3XzJmB
耳膜与半规管依次重构,听觉重新回到了她的六感中。3XzJmB
仿佛海浪般一潮又一潮的奇妙歌声空寂了苍白的月色,震荡的空气谱写哀伤的旋律。3XzJmB
哀伤,真是久远的名词,上次感受到哀伤还是在千年之前,她失去意识的那场战斗中。3XzJmB
究竟哪一种更让她的心跳为之战栗?是背叛还是远去的希望?3XzJmB
“很好听。”突兀出现在甲板上的义人并未等待歌曲的结束,毕竟她是那种想到就去做的人。3XzJmB
没有在意衔尾蛇不礼貌的打断,来自深海的猎人斯卡蒂也只是闭上了嘴巴而已。3XzJmB
“你看过我的家乡吗?”斯卡蒂回过头,银白的的长发随风摇摆。3XzJmB
“去过,那里的上位者很强。”一如既往的歪楼到了战斗的领域,令人无可奈何又平添几分心痛。3XzJmB
“不用说什么远离你之类的话了,你和我对付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粗暴的打断了斯卡蒂准备好的拒绝之词,义人那通过读心实现的抢话头的能力简直就是把天聊死的利器。3XzJmB1
“什么?”即使有着听觉与魂海的双重保险,约书亚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3XzJmB
“我想问的是,你喝酒吗?”自顾自的开始喝了起来,斯卡蒂的眼睛在昏暗的夜空下显得越来越亮。3XzJmB
“撕裂感,那是一种撕裂感,当你在乎的一切都突然消失了的感觉。”3XzJmB
“就像是空气被抽干,习惯了的生活就此成为不可复制的奇迹。”3XzJmB
“凯尔希说你能读心,我看你也无法理解啊,所谓的读心,所谓的感同身受,不该是你这样的表情。”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罐子,斯卡蒂的表情中带着无法解脱的阴影。3XzJmB
就好像她还是生活在那深海中的城市,仍然呼吸着那咸腥的海风一样。3XzJmB
也依然有那即使面对疯狂的敌人时,能以后背相托的队友一样。3XzJmB
“伤口的血流干了,就不疼了。”看着斯卡蒂几次举起铁罐,最后依然摔在了地上的样子,衔尾蛇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举过头顶,仿佛在虚无星河里抓取过往的记忆。3XzJmB
“失去的太多,就免疫了悲伤,只会学着去无视这些。”3XzJmB
“踏上了战场的战士注定战斗到死,没有什么好怜悯的,该优先思考的不是失去的,而是现在还剩下的。”3XzJmB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绝情。”对着自己嘲讽的咧开了嘴,她可以坐视有着家室儿女的战士服从殿后的命令,也能面无表情的粉碎可能幸存的幻想。3XzJmB
“只有活人才有资格去祭奠,只有死人才有资格去悲伤,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一种?”3XzJmB
直视着斯卡蒂红宝石般的迷离双眼,义人不太指望一次谈话就能把斯卡蒂从半自暴自弃的状态中拉出来。3XzJmB
“你就是这样...把罗德岛从切城里拉出来的?”似乎对义人的话产生了一些兴趣,斯卡蒂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3XzJmB
“总得去做,试都不试一下,怎么会知道结果,这个不确定的结果,我们将它称为希望。”3XzJmB
“所以你才不像个人。”斯卡蒂的眼睛里闪烁着迷惘的轮廓。3XzJmB
“抱歉说了失礼的话,人都是会迷茫的,但你似乎从来不会。”3XzJmB
从她还没有形体时,她就在观察着她自己的种族,她自己的文明。3XzJmB
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她没有,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愿望和期盼,她没有。3XzJmB
义人愣了一下,思路被打断的不协调感让她有点难受。3XzJmB
“为什么?”没有回应斯卡蒂的邀请,义人对于上一件事的执着程度超乎了斯卡蒂的想象“为什么说我不像个人?”3XzJmB
“因为人会做出错误的选择,而且绝不后悔。”斯卡蒂回忆着往昔的画面,那些充满希望的双眼,在疯狂的敌人和不可战胜的海怪间厮杀的身影。3XzJmB
“就像我不会选择忘记悲伤一样,我们总是在犯错。”3XzJmB
“那么为什么,我们还要用知识和理性来对抗这些不理智的想法?”3XzJmB
“不不不,这些不是不理智的想法,这些被我们称呼为——人性。”斯卡蒂的语气就像在哄孩子,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始终坚定的衔尾蛇会有这样的一面。3XzJmB
她还以为义人是个心灵支柱无比坚强的人呢,结果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连最基本都情绪都无法理解,这样的人没被骗的给别人数钱真是个奇迹,遭了,忘了她会读心了。3XzJmB
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衔尾蛇决定假装自己没听到上面的一席话。3XzJmB
“要搬腕子吗?我可不一定会输哦。”这也算是一种错误吗?3XzJmB
斯卡蒂笑着伸出了手,论战斗的技巧,她还差了衔尾蛇几条街,但论纯粹的力量比拼,她在陆地上却还没输过,在海中也鲜有敌手。3XzJmB
或许一开始她提出比赛的邀约只是想将衔尾蛇从沉思中拉出来,但是当义人应战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有些被小看了。3XzJmB
明白斯卡蒂内心中的轻视,义人也没有一开始就上全力,绕是如此,紧绷的手腕处流转的不下于她的勇力,还是让斯卡蒂收起了那不该存在的轻视。3XzJmB
作为两人擂台的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但此时参赛的两人都没有兴趣去理会。3XzJmB
“不赖啊。”随着斯卡蒂的逐渐加力,义人亦毫不示弱的将全身的力气压上,热到发烫的手掌与再度升高的体温都如挑衅般的刺激着斯卡蒂的神经。3XzJmB
左手解开了背后背着的畸形巨剑,解放了束缚的斯卡蒂渐渐找回了优势。3XzJmB
随着手掌处再度加深的握力,深海的猎人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奈何不了义人的手掌。3XzJmB
约书亚深沉的呼吸着,宛若吸水的鲸鱼般悠长,疯狂代谢的器官蒸腾衣物中的水汽,让她的眼前有些迷蒙。3XzJmB
估摸着斯卡蒂也差不多榨干了自己的力量,约书亚也决定要发力了。3XzJmB
肌肉搅动骨骼,每一寸肌肉的纤维都加入到了这场战役中,循环的血液都带上了狂热的气息,早已习惯了自己超乎常人的体温的衔尾蛇都感觉到了一丝丝不适。3XzJmB
在这样的情况下,斯卡蒂终于开始感到吃力了,眼前身材并不怎么高大(虽然比她自己还是高一些)的女性哪来这么大的力气?3XzJmB
天平已经开始倾斜,而斯卡蒂已经无力回天了,随着发力的角度越来越不顺,斯卡蒂最终放弃了抵抗。3XzJmB
桌子发出了如重释放的脆响,这只金属桌的确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压。这样想着的义人用圣光抚慰着斯卡蒂酸软的手臂的同时,也顺手加固了一下那满是裂纹的桌子。3XzJmB
任由圣光的力量在手臂中流淌,在光芒的照耀下愈发鲜艳的红色眼眸中饱含询问的意味。3XzJmB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非深海人转过身来的义人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了斯卡蒂的肩膀上,突兀的亲昵举动让斯卡蒂的动作有些僵硬。3XzJmB
不动声色的加固了一下她俩身下坐着的钢板,斯卡蒂那相当于虎鲸的体重在带来了统治级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少麻烦。3XzJmB
“力气是天生的,我的肌肉纤维比一般人密度大很多。”稍微比划了一下线条的形状,并排坐着的两人距离又拉近了一些。3XzJmB
“为什么?”斯卡蒂疑惑的偏过头,微妙的身高差正好让她的眼睛和义人那张略显冷淡的脸对上了。3XzJmB
仔细看起来还有点小帅,银白色的头发和她相似,只是更加偏向深沉的银色,淡绿色的眼眸边缘能找到银灰色的痕迹,和另一只眼的色彩本出同源。凌厉的眉眼就像出鞘的锋矢,禁欲系的气质和刚才小白般的问题简直就是两个人。3XzJmB
“我能看到,你想象的画面。”看的出神的斯卡蒂回过了神。3XzJmB
“真的吗?我现在在想什么你能看到吗?”恶作剧般的吐了吐舌头,斯卡蒂描绘出梦幻的图景。3XzJmB
罗德岛奔驰在无有源石和怪物的地方,可以依靠的战友们嬉笑打闹,海水的气息混合着幸福的泪花。3XzJmB
她早已忘却了海长什么样了,心底深处构建的梦幻乐园呈现出罗德岛般的样子。3XzJmB
干涸的大地涌出蔚蓝的汪洋,行驶在水面上的甲板上站满了人。3XzJmB
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在梦幻的海洋中聚集,斯卡蒂站在想象的巨舰中,纵身跃入海水中。3XzJmB
欢快的徜徉在透明的镜面中,射入水面的光束晕开彩虹般的痕迹。3XzJmB
意外的在庆祝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个虚幻的影像向着她自己遥遥举杯。3XzJmB
她自己的背影看上去喝了不少酒了,脸上的红云几乎与身后的黄昏太阳同色。3XzJ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