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能请你闭上眼睛吗？不会太久的，十秒就好。”3XzJoM
赛巴斯望着那个满头银发的男人，脱下了自己的白手套，把银刃这种孱弱的武器随手弃置。3XzJoM
“因为，我要做一些不像是执事的事情了，所以，请您闭上眼睛。这个姿态，我不想让您看见。”3XzJoM
只剩游息一丝的潘多拉点了点头，阖上了双眼，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还活着，她又低声补充了一句：3XzJoM
盘旋的鸦群愈发嘈杂，似渴血的野兽般，在赛巴斯的身边翻飞，吞噬着他的身体。风度翩翩的黑色燕尾服和其下包裹的人形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只剩他的那双红眼还像两团火焰一样闪耀着。3XzJoM
它们并不是在分食自己的主人，只是替主人撕掉最后一层无聊的伪装。人形对于赛巴斯这样的怪物来说从来都只是束缚，只有彻底将其撕破，才能唤回真正的恶魔。3XzJoM
“伊莎，暂时闭上双眼，我也不希望我真实的模样被窥见，尤其，是让你窥见。”3XzJoM
萨菲罗斯的声音很温和，但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他回过头来，露出一个侧脸，眼中回旋的，是无奈与悲伤。3XzJoM
银发飘飘，眸如宝石，此刻的萨菲罗斯真的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是神性的流出，美到不可方物。可是，既然赛巴斯已经解放了自己真实的姿态，他也不能拘泥于这具完美的躯壳了。3XzJoM
唯二的旁观者都闭上了双眼，两人这才互相朝对方走近，每近一步，他们身上的人类性就被剥夺一分，怪物的姿态就多出一分。当然，除了彼此之外，他们俩的怪物之姿，没有映在任何人的眼里。3XzJoM
两人一起倒数道，作为各自观众睁开眼睛的计时，同时也就意味着，这场战斗，两人都打算在10秒内结束。3XzJoM
此时，两人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低沉而有磁性，即使是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战场上，闻之也令人安心。3XzJoM
像是悠扬的合奏中掺入了一丝杂音，又像是一泉细流涌入了大海，两人的话音都开始出现了变调。只不过，伊莎和潘多拉都还能各自分辨出他们的声音。3XzJoM
鸦群之声更加嘈杂了，狂宴似乎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3XzJoM
尽管他们的声音勉强还可以让人分辨出来，可是，这两个人，或者说，这两个存在的声音已经与“好听”相差甚远了。宛如是两头巨龙在咆哮，或是两个青铜大钟同时敲响。3XzJoM
复数的翅膀轻振，在空中振出了悦耳的旋律，四散的羽毛飘落到伊莎和潘多拉脸上，挠得她们心里一阵痒痒，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战局。不过，她们终究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遵守了诺言。3XzJoM
两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的音色，好似古神的低语，又像是暴风的呼嚎。地面上传来一阵阵震击，好像有一群受惊的大象在这斗技场中狂奔。伊莎和潘多拉已经开始分不清楚，在这斗技场中战斗的到底是什么了。是两头巨龙，还是两团风暴，还是万军之战？3XzJoM
撼地声骤然消失，两人的声音也远去了，应该是一齐腾飞到了空中。紧接着响起的，是利爪、牙齿、肌肉、骨头间厮磨的声音，宛如有一万只生着双翼的猛兽同时在这斗技场的上方搏杀。肉块滴落在地面上，羽毛和血液一齐在青空下飞溅。3XzJoM
此时，促使伊莎和潘多拉两人双目紧闭的也许不仅仅是那个承诺，还有一种恐惧感。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直视的，一旦直视，常识的世界就会崩塌。3XzJoM
那血腥的厮杀，还在她们的耳畔继续上演，巨大的兽群在她们的头顶相互啃咬。其间还掺杂了新的声音——像是某种咒语的咏唱，尽管她们根本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也能本能地感知到那其中蕴含的力量。3XzJoM
在两声空爆之后，一切撕咬声都停止了，刹那间，盘旋于斗技场上方的万兽一同死去。连伊莎刚才交还大权的一击都没有打出这样的威力，这已经不是魔法了，而是对世间万物的裁决。3XzJoM
虽然她们双目紧闭，但这光辉却足以穿透她们的眼皮，从眼眶直入她们的脑髓。两颗超新星，在她们的面前冉冉升起。肆虐的魔力，如泼墨般在这片天空下挥洒。3XzJoM
这两个超大型咏唱的对抗还在继续，在她们头顶上方一点的地方，就是绝对的死亡。空气被电离，天空也碎裂了，任何物体贸然闯入其中，都会被狠狠地扯碎、揉烂。3XzJoM
就在刚刚的那一秒内，两颗新生的超新星同时熄灭了，仿佛是一同湮灭的正反物质。突然清净下来的世界，让两人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萨菲罗斯和赛巴斯的声音也恢复了从前的音色，好听到让人莫名安心。3XzJoM
一人双足点地的声音，和另一人坠地的声音响起。强到超出这个世界规格的两人，真的在十秒之内，就结束了战斗。3XzJoM
伊莎和潘多拉睁开双眼，首先注意到了居然是天空。在她们的印象中，从未见过这样万里无云的青空。永恒圣域附近如轻纱般笼罩的云絮，通通都被刚才那场无人见证的战斗吹散了。3XzJoM
夕阳的光辉毫无保留地洒在这座漂亮的浮空塔上，反射着耀眼的光泽。此刻的永恒圣域，就像是永恒之地上高悬的第二个太阳。3XzJoM
赛巴斯只剩下半截身子，凄惨地趴在地上，和自己的主人四目相对；而萨菲罗斯巍然屹立着，银发四散，正宗刀插在一侧，反射着夕阳的光芒。伊莎只能看到他屹立的背影和那一头绚丽的银发。3XzJ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