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拇指和食指将硬质的证件外壳“啪”地合上,少年随手将id卡丢到了横躺在长桌上的背包口中。3XzJrw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灵魂也同样只徘徊在一片虚无中。3XzJrw
“……今日的朝日新闻,将聚焦‘晨曦号’事件始末……”3XzJrw
(注:基督教中指恶魔,大多数情况下可以与撒旦等同,具体指路西法,即堕落前的晨曦天使。某些经书中认为其受上帝特许可在审判日前任意为恶,诱使信仰不纯者离经叛道)3XzJrw
似乎是电子显示屏的某些设备似乎在进行一些似是而非的播报。3XzJrw
趴在桌上靠手臂支撑着头部,少年微微改变了一下重心的位置。3XzJrw
“喂喂……这可怎么办啊……这个少年,貌似在大陆这边没有什么亲人的样子。”3XzJrw
“明明是成人礼的样子——根据资料推断——却遇到了这样惨事。”3XzJrw
“活下来就不容易了,看那个船体的惨烈程度,真不知道怎么会……”3XzJrw
“……日本那边好像还有远亲的样子,暂且让省里去沟通一下吧。毕竟都是亚盟地区,联系亲属和解决户口问题这样就行了……也只能这样了。”3XzJrw
没有悲伤,没有害怕,更没有什么快乐的理由和余裕,仅仅觉得不可思议,连不可思议的感觉都没有的,不可思议的……空虚。3XzJrw
“……所谓的航员对海况的判断失误,在这个科技发达年代根本成不了事故的理由。况且本身当时周围地区也没有发布海洋预警……”3XzJrw
信彦对自己如何卷入那场海难一无所知,准确来说,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到从病房醒来为止的记忆根本不存在。3XzJrw
唯一清楚的是失忆的事实。不可能是昏迷的缘故,体感时间留下的痕迹向他无可置疑着某些事切实发生过——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躯体有何能耐,竟能如此向他的大脑保证。3XzJrw
“哈啊——”往后靠倒在松软的衣垫上,如果说此刻什么东西能填满信彦心中的空洞,大概只有无限的疲惫了。3XzJrw
过于宽敞的空间里却只有一个心情不佳身体也不佳的年轻人,结果就是宁静得让人烦躁又吵闹得使人空虚。3XzJrw
“和那边的官方沟通过了,说是‘为了当事人的心理健康考虑,不要让过多人知道’,所以迁户口的时候暂且把姓名改成了这边的本家的样子。嘛——也不是大姐我要占便宜,反正私下里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嘛。”3XzJrw
来接机的,好像是叫弦子吧……如月弦子阿姐,这样的。在信彦即将转入的学校担当物理教师,OG,被评价成热血笨蛋型伪不良女学生,在全校师生中人气爆棚甚至修正了理事长还能回来教书,超rare的元气系美人——这是一个月前加入班级群得到的情报。3XzJrw
本来想飞到大陆然后和信彦两个人一起回去的,貌似因为活动被那边的学生拉住了,只能改计划说在那边机场等,为此还发了一段痛哭流涕的道歉视频过来——明明只是在聊天软件上口头承诺而已。3XzJrw
“咕呜……”捂住腰部正中的部位,少年的表情因为疼痛扭曲变形,然而仅仅片刻之后,痛感便如潮汐般出现后又退却了。3XzJrw
明月朗照。信彦感受到了召唤,某种东西正在他的腰间悸动,正如心脏在胸膛中跳动。那个东西就是月亮的心脏。3XzJrw
因为李信彦,不,因为如月信彦不是什么名公巨卿的缘故,当然不可能有铺什么红地毯,也不会有小朋友夹道欢迎,倒是有一只正在niconico地微笑着的大姐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一捆什么东西。3XzJrw
“嗨~嗨!这里是弦子,是信彦吗?”身穿女式西装的年轻女子大力挥摆着空出的右手,看起来就像春游集合时的普通高中生一样。一看见信彦从扶梯上走下来,如月弦子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气势之盛以至于信彦下意识地想要退回到机舱里。感谢扶梯的倾斜角度,信彦最终还是顺势走了下来。3XzJrw
弦子阿姐极其自然地接过少年手中的手提箱,然后愉快地哼着小曲,保持着良好距离领着信彦走进航站楼。真是过度热情,不过不令人讨厌。3XzJrw
定睛一看,左手抱着的那个东西好像是装着画卷的纸袋——从上面的字迹推断,是再利用某个面包店的袋子吧。3XzJrw
“那个,话说啊,姐姐和你交流的话全程日语应该没问题吧。我的中文知识基本上已经全还给现在的同事了啊。”3XzJrw
“由于兴趣在专科的补习学校学过几门语言,日语的话因为特摄方面的爱好所以尤其有自信。”3XzJrw
眼睛不由得向那些画卷漂移过去。画看起来是用心是卷起来的,上面没有卷错位产生的多余部分;用抱而不是拎,这样出头的部分就不会碰坏。意外的很细心。3XzJrw
“啊,这个啊。这个是今天活动的时候小学生们送给姐姐的画哦,等会儿一起看吧,很可爱哟。”3XzJrw
如月弦子回头一笑,像是炫耀似的微微上抬了一下抱着3XzJrw
斩杀了太阳的月亮,重新升起而打败了月亮的太阳,迎来第二轮日出后让复活的月亮黯然失色的太阳,在最后的最后为了没有得到救赎的月亮哭泣的太阳……3XzJrw
“这是饿坏了吧,真可怜。今晚预订了豪华自助餐的位子——好啊,等会儿就能去胡吃海塞了。”3XzJrw
“您看起来不像是会大手大脚花钱的人,这顿饭不会是公家报销吧。”3XzJrw
“当然不是,但也不能亏待远道而来的弟弟啊,是这样对吧?”3XzJrw
“飞机这方面倒是确实用了一些手段让涉水校长付了全资……呜哇小信你小心一点啊,这不是差点摔倒了吗?”3XzJrw
信彦关掉了水龙头。果然昨天晚上玩得太疯了吗?脑子现在一片混浊。3XzJrw
当然不可能是喝酒喝到宿醉,只不过吃饭回来之后……被强制双人MHWI高强度开荒到凌晨而已。3XzJrw
习惯啊……明明没有起床闹铃。说到习惯昨天怎么就被那个大姐头带跑了呢?明明从来没有熬夜玩过游戏。3XzJrw
信彦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知道的,即使眼睛没有去确认,一块「石头」正在自己的身体里,龟缩在腰腹部,悄无声息地发育着,在幼虫的梦中给予指示。3XzJrw
“你到底……对我的记忆,不,不仅仅是记忆,到底对我做了什么。”3XzJrw
梦里,银白色的骑士在和漆黑的战士战斗。真奇怪啊,对于那个漆黑色的战士并没有恨意,反而有亲如手足的奇妙感触。3XzJrw
那个并不是魔王和勇者的战斗,而是两位王子在手足相残。一位王子浑身漆黑,另一位身披银甲;一位拥有赤红的双眼和腰间宝石,另一位的则放出不详的翠绿;一位赤手空拳,一位手握魔剑。一位为了正义,而另一位……好像是这边站在恶魔的立场上啊。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