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降临之后,依旧高高于上,而王策生机尽褪的躯体在它之前,犹如山间一沙,渺小无比。3XzJpO
恍然间有巨响炸开,但整个空间的空气却毫无波动,又在下一瞬炸裂,不可视的纹路斥满整片山顶之空。3XzJpO
在这空间和时间权柄大能共振的情况下,王策缓缓睁开了眼睛,吃力地抬起头,望着头顶如万物齐聚升华后的存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舌根和喉咙皆是朽烂不已。3XzJpO
是的,即使是天道临世,时空共振之大能,也无法归还他这在旧世之时便不可避免地走向彻底烂朽的躯体。3XzJpO
夕死之道,得之便近于天,本质已是升华于高阶,真正的夕死者,岁比苍海,命若天高。再不济,其升阶后的本质也能和旧世的坏朽相抵,最多是不再寸进,而非他这样,朽烂得如此之快,连一次沧海桑田时都度不过,已是油尽灯枯。3XzJpO
这些消散的本质,得而复散的权柄,皆用于这前年来抵抗天灾人祸,庇佑古国民族了。一千年来,以一己之力撑住古国的一方太平,算尽天机,昭示天罚,抵御外诲,逆着天地大势而行,已经让权柄消耗的几近一空。3XzJpO
一千年前鹤唳九方,五百年前凶龙再起,四百年前剑吞八荒,十年前星界破碎,如此众多天地大灾,古国民众却仍能有今日之福祉,多赖于每次都有王策来主持大局,而几乎每次,王策都是牺牲最大的那个。单从身躯而言,如今他的体内内脏和器官已经全部萎缩,没有一处能用,在星界破碎至今的十年,全靠术力为导管维持生机。3XzJpO
直至今日,拖着残躯与潜伏了千年,唤醒了绝世大凶,手握多件重宝,同为夕死的世无双大战一场后,他终于达到了极限,默默无闻地死去。若非天道亲自降阶临世,他已是归于冥界,万死不复。3XzJpO
天道高高于上,直接发出的意蕴于他脑内奏响道出其意,而王策只是摇摇头,自他身后,澎湃的黑暗气息再次出现。3XzJpO
这黑暗却未给人恐惧害怕之感,宛如宁静夜晚的夜色,让人想起孩时夜眠的寂静安心。3XzJpO
王策勉力起身,将满是血污的手按在自己心脏处,那黑暗如有感觉般裹住了他。3XzJpO
“非我真心,你也把控不了我,更别提复我身躯。若要这躯壳倒也随你,反正皆是朽物。旧道如此,我心也如此。”王策嘴型变动,他知道天道完全能借此理解他的意思。3XzJpO
天道完全有能力重新发下他逆天机而散的权柄,借此他可以恢复部分本质,至少不是如此不可避免地滑向死亡。但那样一来便是伪物罢了,和那些假于外物的人一样,不可避免地一举一动都需合天道而行。这也是天道等至此时才降阶临于他面前的缘故。3XzJpO
老师踱步,望着窗外,身前阳光明媚,身后八名弟子跪坐,身着一席黑袍,面上皆挂着竹木面具,制式相同,遮住了下半边脸。3XzJpO
师兄师弟们的回答,他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自己的应答,依旧清晰,镌刻在灵魂里。3XzJpO
王策感觉到周边空间纹路已经渐渐繁多分裂,他知晓这是天道无法再维持时空权柄的表现。这也意味着这短暂的时空回流冻结将回归正常,他也将彻底归亡。3XzJpO
那么……他尽力回头,恰好看到天边浓云渐开,在其边缘,有一丝光亮奋力挤了进来。3XzJpO
他发出无声的笑,身边的浓烈黑暗自他心脏处疯狂涌现,其间隐约有只玉色寒鸦拍翅消失,而黑暗则不停环绕着他,将他彻底裹住。3XzJpO
空间碎裂了,时空的狂流重新回灌,王策的身躯在那一丝光中散成了灰烬。3XzJpO
天道没有再多言语意志,只是一时之间,大雨倾盆,重新将光盖灭。3XzJpO
连那永远有着四色火焰肆虐,残留着被灭杀后不甘狂暴的陨落意志,不断吞噬同化着周边空间,促使其升阶为高位的常人不能及之处,也有千年来未见的雨丝滑落。3XzJpO
即便在时光长河中趟渉多年,即便早知道会有如此到来的一天,他也还是止不住地悲痛不已。3XzJpO
忽然间,璀璨的金焰凭空炸开,高昂的龙鸣声接续响起,其声波中蕴含的巨额能量硬生生卷起了空间的曲面,在玻璃碎落般的声音中,一柄青玄之色,上有凤毛麟角龙逆鳞的实载的斩刀漏出了半截身躯。之后又被漆黑的火焰如泥般裹住,紫色的火焰接连爆开压下,纯白的火焰静绽于其四周,将所有的波动皆平复下来。3XzJpO
而在同一时刻,依偎在轩辕依怀里,不由自主地落泪的轩辕你,觉得自己脑海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3XzJpO
那是什么泛着光的,温暖的,在远处一直守望着的事物。3XzJpO
“我好了,谢谢姐姐。”轩辕你抬头,拭去泪水的残留,那股突如其来的汹涌悲意在内外皆备的暖意下也一齐被拭去,仅留星星点点。3XzJ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