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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和她

  “……这是日语?”X6JyW

  听到自少女樱唇吐出的两个音节,能猜到是在问自己身份,但青年真的没听过还有这种古怪发言的语言。X6JyW

  [古日语的发言而已,稍等,我把它转换过来。]X6JyW

  主神小姐准备当起翻译机。X6JyW

  少女也注意到抱起自己的青年的困惑神色,觉得有些安心。X6JyW

  应该不是想对自己不利的人。X6JyW

  少女害怕的颤抖有了些缓解,给第一次见面的青年有些不确定的打上了“不像坏人”的标签,观察起青年来。X6JyW

  很帅的男子。X6JyW

  这是少女给青年的第二个标签。X6JyW

  飞鸟—奈良之时的古日本,虽然“白面黑齿”妆还未如平安时代般盛行,但老旧公卿们已经为了彰显贵族的身份与庶民不同,开始各种瞎寻思的往自己脸上涂各种装饰物,看上去异常生草。X6JyW8

  虽然因为某些缘故被皇族排斥,不受重视,但是少女也是皇族的一员,平日中能看到的也大多是在脸上乱涂乱画的高级贵族,少女虽不觉得这些人有多好看多优雅,却也下意识的认为在脸上涂颜色是一种常识。X6JyW

  然而青年脸庞却干干净净,自然而然的样子让少女觉得青年看上去非常吸引人。X6JyW

  更何况青年本来就很帅。X6JyW3

  这样的认知让少女漂亮的小脸有些脸红,况且此刻少女正被青年抱着,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其他男子的少女更是非常手足无措。X6JyW

  等等,少女突然想起,她好像见过没有涂面的人,那就是守卫藤原宫和皇族的十二门守护族的氏族武士们。X6JyW

  这么说,这位帅气的青年是一名氏族武士,因为迷路的缘故误闯了进来……X6JyW

  不,不对,那些氏族武士中不可能有青年这样的人物。X6JyW

  心思一转,少女就自我否定了上面的想法,有限的见过几次聚集起来的氏族武士的少女的记忆中,武士们都是一群穿着破烂寒酸,蓬头垢面的粗野男子,据说还散发着非常难闻的污秽味道,不可能有眼前青年这样帅气干净的人……X6JyW

  那么,他是……唐国人?!X6JyW2

  想到这个稍有些不可思议的可能,少女觉得自己的心跳再一次快了几分。X6JyW

  当然这并非害羞之类的情绪,而是异常的好奇。之前所言,少女虽然是生活在藤原宫里居的皇族,却因为某些原因,被皇族们所排斥,不但无缘皇族公卿们的各类宴会,她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再加上少女本就聪慧异常,因此少女虽然年纪不大,却读过藤原宫中的大部分藏书。因为这个时期的古日本公卿贵族们已经渐渐兴起了学习汉学的风气,藤原宫内有大量的汉书供少女阅读,少女因而知道了很多唐国,很多中原的故事和情况。X6JyW3

  如果在这个时代的古日本排一个“中原通”排名榜,少女的名次无疑会非常的靠前。X6JyW

  虽然仅仅是“纸上谈兵”的程度。X6JyW

  然而,少女虽知道唐国没有涂面的习俗,可是,唐国的人都是这么帅气的人吗……X6JyW

  唐国的书上可没有告诉我这一点啊……X6JyW3

  又偷瞄了眼青年干净帅气的脸庞,少女被自己不自觉的想法臊的小脸又红了一分。X6JyW

  那么……X6JyW

  稍稍定了定神,少女再次樱唇轻启,用异常好奇的语气吐出另一种语言。X6JyW

  “您是唐国人吗?(古汉语)”X6JyW4

  于是,不知道少女在很短的时间就闪过了那么多想法的青年和主神小姐,再一次被少女的第二段发言搞懵了。X6JyW1

  懵逼的商羊听完少女樱唇轻启吐出的另一串完全不同的语言,困惑不已。X6JyW

  “主神小姐,你翻译程序装错了吧?”X6JyW

  [……没有,这位小姐第二次说的居然是唐代古汉语!]X6JyW1

  主神小姐声音有些抓狂,随后便不再回复商羊,看来是回因果秘仪深处检索古汉语安装包了。X6JyW

  “你这是推锅,主神小姐。”X6JyW

  暗暗吐槽一句主神小姐后,青年叹了口气,只好避开少女好奇的探寻目光,抱起少女站直身子。像是怕从青年怀中滑落,少女下意识用白皙双手抓住青年衣襟。X6JyW

  青年没有回答少女以唐代古汉语提出的问题,让少女又要再一次胡思乱想起来,然而这下少女却没有了思考时间。X6JyW

  “唔啊……”X6JyW

  早已松开捂住小嘴的少女下意识发出痛哼声,突然由小腿袭来的酸痛感让少女的额头上一下痛的冷汗都流了下来。X6JyW

  光脚在地面上站了一段时间,又被商羊压在地上,双腿直接贴在寒意森森的地面,少女现在不出意外的抽筋了。X6JyW

  意识到少女的状况,同样也明白原因的青年立刻三步并两步,将少女迅速且小心的放回榻榻米,拾起棉被包裹住抽筋酸痛的弓起身子的少女,而后伸手探入裹住少女的棉被,在少女光洁如象牙般的小腿上按捏起来,帮助少女舒缓痛感。X6JyW

  随着青年动作,少女方才痛地冒出冷汗的痛苦神情慢慢地舒缓。X6JyW

  [终于找到了唐代古汉语的翻译机制……我已经启用它了。]X6JyW

  消失了一小段时间的主神小姐重新链接上线,颇为得意地向商羊汇报她的成果,同时啧啧称奇。X6JyW

  [博士你居然会按摩?]X6JyW

  “只会这一点,”商羊一边继续帮少女的双腿舒缓痛楚,一边回答,“从以前学医的同学那听来的,高深动作我就不会了。”X6JyW

  回答完主神小姐,青年目光转投向神情渐渐放松的少女,自然地问道。X6JyW

  “感觉好些了么?(古汉语)”X6JyW

  听到帅气青年同样用唐国的语言询问自己,少女清泉般的眸子闪烁出明亮光彩,仓促地回答青年。X6JyW

  “我,我没关系……请,请问,您真的是唐国的人么?”X6JyW

  “是的,我是由唐国来日本的人。”X6JyW11

  稍作思索,青年肯定了少女的问题,而听到青年回答的少女,眸子似乎又明亮一分,再次仓促地轻启樱唇,连珠般吐出一个个汉字。X6JyW

  “落霞与孤鹜齐飞……?(古汉语)”X6JyW11

  ……你身为一位古日本少女,还懂《滕王阁序》?你也是个精唐?X6JyW18

  商羊再次对少女的聪慧和学识感到了异常惊讶,虽然少女的古汉语发音有浓重古日语腔,有一个汉字的发音还念错了,但少女吐出的这串汉字无疑是初唐四杰王子安(王勃)《滕王阁序》中的千古绝句。X6JyW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X6JyW

  青年再次用字正腔圆的唐代古汉语正确重复了少女念出的千古绝句,并补上了后半部分。X6JyW

  同样听到商羊念出的汉语绝句,少女的眸子顿时雪亮,同时,清丽面容再次泛起一丝微红。X6JyW

  聪慧的她当然听出了青年出于善意,隐蔽的为她纠正了读音错误。X6JyW

  “对,对不起,我不是在为难您,很抱歉,我只是见到了真的来自唐国的人,太,太好奇了。”X6JyW

  少女仓促的吐字,让青年担心她会不小心咬到舌头,此刻她清澈的眸子亮的惊人。X6JyW

  “您,您是来自唐国大公卿家的公子吧……?”X6JyW

  “大族肯定是谈不上,虽然我的姓确实挺古老的……呃,抱歉,皇女殿下,在下并不是刻意打扰您休息,刚才惊吓到您也是我不对,请您原谅。”X6JyW5

  商羊有些尴尬的为自己解释,打算颔首向少女表达歉意。X6JyW

  “我是为了……”X6JyW

  然而还未说完,青年的话就被少女紧张的急促语气打断。X6JyW

  “不,不用,请抬起头来,中,中原的孔子说过:‘夷狄的国家虽然有君主,不如诸夏的国家没有君主’。身处狄夷之地的我,不,不敢对唐国人自持身份,请,请您抬起头,平视我就好。”X6JyW3

  ……少女你果然是个精唐,还是浓度非常高那种。X6JyW

  听到少女连《论语》都搬出来了,青年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X6JyW

  “在下明白了,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X6JyW

  “请,请不要用‘您’来,来称呼我了。”X6JyW

  再次用仓促的短句制止青年的尊称,同样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的少女深深吸了口气。X6JyW

  再次轻启樱唇,声线由仓促化为柔和。X6JyW

  “请称呼我‘爱(あい)’”。X6JyW15



  PS1:汉书是指由日本遣唐使带回日本的汉字书籍。

  PS2:子曰:夷狄之有君 不如诸夏之亡也。——《论语·八侑》 2

  PS3:精唐小爱。()

  PS4:早期的武士除了护卫皇族和公卿之外,还要承担各种杂役,清理宫中秽物和尸体等,所以源平时代前的古日本公卿和皇族们都认为武士们非常恶臭。()1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