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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河流,湖泊,海洋

  我所看见的那踏海踏地的天使,向天举起右手来,指著那创造天和天上之物、地和地上之物、海和海中之物,直活到永永远远的,起誓说:3XzJmi

  “不再有时日了!”3XzJmi

  ——《启示录》10:5-63XzJmi

  “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构的情节……”李怜青重复着少女的话,这些内容他早已从贝克口中知悉,但是直到现在都没能认真地思考,这个世界本质的揭露,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意义。3XzJmi

  “没错,你发自内心的每一个想法,你邂逅的每一个人,你辗转反侧的每一个夜晚,所有的不齿,所有的真诚,都只是作者的虚构。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你将怎样审视自己,怎样选择……所谓自由?”少女樱唇微启,目光热切得简直要流下眼泪。3XzJmi

  “李怜青,这就是最后的问题了。回答我吧。”她的栓塞捏紧了裙边,红色的小皮鞋微微挪动。3XzJmi

  奥特之王红色的双眼,也凝视着那青色的奥特战士,期盼着他给出的答案。3XzJmi

  在两人的视线下,李怜青用手抚住了自己的前额。3XzJmi

  的确,这样的事实令人绝望。3XzJmi

  作者决定了我的一切,那些我认为是凭借自己意志产生的想法,其实是作者的意图。3XzJmi2

  那我的价值……又何在呢?3XzJmi

  我所经历的生命,可以被他肆意篡改。也许我曾爱过的人,并非是现在的妻子;也许我曾在珠穆朗玛峰上留下足迹,但已经没有人记得;也许……3XzJmi

  这样的世界里,我们就像是被困在扑克牌里的人物,永远无法跳出这张限制着维度的纸。3XzJmi

  纸?3XzJmi

  二维,与三维。3XzJmi

  作者,或者说魔天神,与我们的区别并非维度上的区别,也许我们都是三维的生命……3XzJmi

  但是有点类似。3XzJmi

  没错,有点类似!3XzJmi

  我与作者之间最大的差距,我的世界与作者的世界,最大的差距,正是信息量!3XzJmi

  如果我来创作一部小说,那么小说中那个世界的全部信息之和,同时也是我的世界的信息之和的真子集。3XzJmi

  而作品中的世界,其信息量与作者的世界相比,只能说是有限量除以无穷大。作者世界的信息量必定是作品世界信息量的无穷多倍!3XzJmi

  于他们而言,作者即是全知全能的神明。3XzJmi

  李怜青抬起了头,向着自己所处的纯白空间呆呆地看去。而在他的心中,波澜踩着鼓点,激荡地升腾。3XzJmi

  “哈哈哈哈……”李怜青忽然咧着嘴笑了起来,他这时才明白,安培拉星人企图杀死魔天神的想法是多么的滑稽可笑,多么的荒诞不经。3XzJmi

  少女歪着头,“所以,你的回答是?”3XzJmi

  李怜青站了起来。他已然明白了。蓝色的巨人活动着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在白光的笼罩中,舒展着自己。3XzJmi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自由。3XzJmi

  “继续生活。”李怜青说。3XzJmi

  “并坚持自己的内心。”3XzJmi

  少女展露笑颜。3XzJmi

  李怜青向着无限宽广的空间中走了几步,“作者的意志,我们永远也无法触及。但是,我们自己的想法,是被赋予的也好,是自己产生的也罢,至少对于我们而言,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主观。”3XzJmi

  “如果这一切都不过是一部电视剧,一本书,一场电影,”李怜青伸出一条手臂,张开手掌对着头顶的白色,“那么最为重要的,我们的价值,恰恰就是在于,”3XzJmi

  “我们的心与抉择啊。”3XzJmi

  “这样的世界里发生的所有,全部都是为了我们在某一天,将自己的内心展露,呈现出无与伦比的精彩!”3XzJmi

  “这样诗意的宇宙,就算是落下帷幕,也一定是美好的。”3XzJmi

  “所以我决定,更加热爱生命地,继续生活下去!”李怜青说道兴起处,回头去看红鞋少女,却发现她已泪流满面。3XzJmi

  “……”李怜青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这样干巴巴的话语能够让她落泪,他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3XzJmi

  女孩的脸庞上,虽然晶莹的秋水留下了繁星的痕迹,但微笑也第一次如此美丽。3XzJmi

  “李怜青,拉住我的手。”她伸出右臂来,“是时候了,Nexus。”3XzJmi

  李怜青回到原位蹲下,用一根手指去牵小女孩的手。在二人碰触的瞬间,李怜青眼中的景象改变了。3XzJmi

  时间的河流,在他的脑海中跃然而出。3XzJmi

  他看见了,从宇宙诞生伊始,到冷却的星际物质开始汇集,形成恒星,再到太阳系初具规模。3XzJmi

  陨石带来的高分子,在地球温热的海洋中欢快地进行着复杂的化学反应。3XzJmi

  第一个细胞出生了,它就像是龙卷风拼出的卡车,象征着奇迹的起·点。3XzJmi

  生物的演化是最壮丽的史诗,水中的鱼儿登上了陆地,它们睁开了明亮的双眼。3XzJmi1

  恐龙们来了又走,哺乳动物踏上了历史的舞台。3XzJmi

  终于在某一天,一只猿猴抬头仰望,璀璨而又神秘的夜空。“意识”在那时开始产生了。3XzJmi

  他们建立了城邦,发展出文明,人类的荣光绽放。3XzJmi

  直到有一天,银色的巨人来到了帕拉吉古城。3XzJmi

  诺亚带着太阳系飞跃河流,来到了下游,遇见了未来的人类们。3XzJmi

  那些已经把自身改造为宇宙飞船的未来人类,在漫长的岁月里忘记了自己祖先的模样。于是,《奥特Q》的故事开始了。3XzJmi

  ……3XzJmi

  李怜青知道了,这就是,时间的长河。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这条河中。他想要去看未来发生的事,但是却怎么也看不清。3XzJmi

  “那些事情,你现在还无法知晓。”少女轻缓地说,“接下来,是湖泊。”3XzJmi

  眼前的图景改变了。李怜青一时间有些恍惚。3XzJmi

  时间的长河渐渐蜷缩在一起,像是报纸球一样,各种无关的故事从河流的两个流域彼此接触,终于整条河流都变成了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球。3XzJmi

  李怜青明白,只有作者可以将时间看做湖泊,对他而言,过去当然可以改变,因为与河流不同,湖泊没有流动性,也没有方向。3XzJmi

  “只有作者可以吗?”少女的声音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你看。”3XzJmi

  在时间湖泊不太明显的一角,还有着一截河流没有被卷入其中,是少女刻意保留下来,专门展示给他看的。3XzJmi

  李怜青看向那剩下的一段河流,虽然是未来,但由于被少女开放了权限,所以清晰可见。3XzJmi

  眼前的景象让李怜青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巴。3XzJmi

  “原来是这样。”3XzJmi

  “Nexus。”3XzJmi

  “还有这样的方法,可以到达时间的湖泊。”3XzJmi

  少女浅笑,露出梨涡。她用空灵的声音接着说:“最后,就是海洋了。”3XzJmi

  “还有海洋吗?”李怜青有些惊异,他以为湖泊就是对时间的最高理解了。3XzJmi

  “当然,”少女用纤细葱白的手指撩了一下舒滑的马尾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话吗?”3XzJmi

  “‘河流中的人,李怜青,你会见到海洋。’……”李怜青这才明白,那时少女的谕告,竟然是指现在,“这跨度也够大了。”3XzJmi

  时间的湖泊再一次变化起来,变成了一张无限大的膜。3XzJmi

  在这张无论向哪个方向都延伸至无尽的大膜上,数不清的白色光点像是海潮一样涨涨落落,不断地生成又湮灭。3XzJmi

  “这张超膜上,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宇宙。”女孩说道,“伴随着作者的意识活动,宇宙不断地生成与消失。而这张膜,就代表了现实的无限可能。”3XzJmi

  李怜青面对着这张巨大的宇宙之膜,深切地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3XzJmi

  但是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宇宙,都是因人而存在的,渺小的他们,用双眼支撑起了这无尽的存在。3XzJmi

  在无数的宇宙中,有许多有趣的故事。3XzJmi

  美丽的光点群,就像是揉碎在海洋里的星空。3XzJmi

  李怜青轻轻送出一口气,感受着这一切。3XzJmi

  最后,少女将手从李怜青的手指上放开,所有幻象都消失了。李怜青又回到了奥特之王创造的白色空间里。3XzJmi

  李怜青睁开眼睛,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蓝色的了。3XzJmi

  银色的身体棱角分明,红色如血管一样的条纹烙印在全身。黑色的纹章勾勒在胸口,V字形状的琉璃发出淡淡的光。3XzJmi

  Next。3XzJmi

  此时的李怜青既是奈克斯特,也是奈克瑟斯。他保留了自己的力量,但由于刚刚见识到时间湖泊中的某件事后,他对于自己这份力量的理解已经让他更加接近那超越一切的神明,于是化身为了这样的身姿。3XzJmi

  “我们走吧,”他说,“是时候了。”3XzJm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