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浮士德之后,恩泽尔直接躺倒在那张简陋但意外的舒适的床上。3XzJpB
「果然啊,并不是床大奢华才舒服,反倒小而乱一点的床才合适。」脸贴在有些凸起的被子上,眉宇间的疲惫在这时被释放了出来。3XzJpB
“你在的吧,”他换换闭上眼睛,眼角出现了点点泪光,一股酸意涌上眼朦。“不用藏了,门外不会有人的了,出来吧。”3XzJpB
话说完,房间里起初没有任何动作,然后窗帘的一角轻轻地抖动了几下,莫名的自己掀开了一角,与蓝色的窗帘相驳的红色出现在视线之中。3XzJpB
红色的一角马上缩了回去,窗帘猛地颤抖了一下,便犹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平静。3XzJpB
恩泽尔看着窗帘的一系列的动作,哑然失笑,眼神不由自主地放在了窗帘上一个有些突出但并不明显的地方。眉头放平,少见的出现了丝丝不该有的松懈,下一秒,又成了大家印象中的那个出色少年。3XzJpB
“请进。”干净的声线,带着点暗哑,具有男生该有的较为低沉声音。3XzJpB
“你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回话这么迟,你一般不会这么迟钝的。”来者身材比较娇小,层层的衣服下,脸也被一张大大的防毒面具给挡住了。恩泽尔并没有因为对方看上去弱小而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面前的家伙,对他总有一种巨大的敌意,在他回来的时候就有了。3XzJpB
打一个比喻吧。如果说这个小家伙身上的敌意能实质化,恩泽尔就可以看到那一把独独指向他的枪,而且看仔细还不难发现,那把枪发射子弹控制零件已经按下去了一小半,只需要再按下去一点点,毙命的子弹就可以出膛了。3XzJpB
虽然说这敌意并不能真的实体化,但猫科动物的直觉,让恩泽尔早早的便嗅到了面前这个干部对他的偏见,是很深很深的。味道简直浓稠的像以前学习自己不想学的东西时,那些作业和书本上的芳香。3XzJpB
恩泽尔不太理解,明明以前两个人没有结下什么恩怨,他走了之后也就更不可能做些什么能刺激到这个乌萨斯人的事了。3XzJpB
“真是咄咄逼人的态度啊。”他轻笑,只能将这敌意归结为在他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件。将满肚子的疑惑尽数掩藏,不让笑容中出现任何不好的情绪,“我刚才已经睡下了,有点模糊,听到你的声音才起来,刚穿好衣服。”3XzJpB
实际上在浮士德还在的时候,恩泽尔就展开了被子,故意打乱,怕有人不请自来,恰好看见浮士德,然后后自行联想到他加入组织心怀不轨。3XzJpB
正好,刚好有人来了,撒个谎也没关系,毕竟没有更好的说辞了。3XzJpB
“浮士德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他刚才从你的房间里出来了。”3XzJpB
从床上下来,恩泽尔拿起桌面上的两个杯子,自顾自的问碎骨,没有回话。3XzJpB
“喝水吗,等一下,浮士德刚才用了这个杯子,我洗一下。”3XzJpB
压下心里听到恩泽尔说话时的那股努力,碎骨勉强从嘴里吐出几个字。3XzJpB
“不是你在向我问好,是我想了解一下你最近好不好。行了,别站着了,坐吧。”3XzJpB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恩泽尔在说什么的碎骨呆愣在原地,顶着那防毒面具,疑惑的眼神透过漆黑的面具表达自己的意思。3XzJpB
重新回顾了一下自己的话,再联系恩泽尔之前说的话,碎骨瞬间就理解眼前的这个人在故意曲解他说的话的意思。愤愤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脸扭到与恩泽尔所处位置相反的一边,双脚搭在椅子腿两侧双手放在双腿中间,用力的抓在椅子上。3XzJpB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可惜内心已经被复仇的怒火吞噬了本心。」3XzJpB
“黑世,我虽然在言语方面比不过你,但我对塔露拉绝对比你忠诚!”小小的乌萨斯人听着面罩仰着头,恩泽尔平淡的目光放在碎骨面罩上,脑海里勾勒出面罩下碎骨红通通的稚嫩的脸,一下又想到了阿米娅,不经意间眼神柔和了许多,就像在看自己的弟弟。3XzJpB
有些受不了恩泽尔眼神的碎骨用手,拍桌面,表达自己的不满。3XzJpB
隔着一层布,碎骨感受到温暖穿过冷冰冰的布料,到达了他的小脑袋上。3XzJpB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小孩子睡晚了可是会影响发育的哦,说不定你就长不高了。”一杯冒着暖气的水杯放在了小碎骨的手上,温暖着他的双手。“拿回去喝吧,路上被冷风吹一下,到了房间,就没那么烫了。”3XzJpB
他没有选择拍开头顶上的那只手,恩泽尔递给他的水杯也被好好的握着。3XzJpB
这被整合运动占领的乌萨斯的国土上,月亮的光辉轻柔的散在这片被战火熏黑了的土地上,为那些可怜的尸体带来一丝清冷的温柔。那些尸体都是没有了家和亲人的,可怜的人,也只有月光,还会愿意拥抱他们。3XzJpB
在离开恩泽尔房间的时候,碎骨的声音从面罩里隐隐传出,恩泽尔听见了,那是一声,“谢谢”。3XzJpB
还残留有碎骨手心温度的水杯被留在了桌上,恩泽尔的在碎骨临走时,没有再闻到任何不好的气味,只有一种释然。3XzJpB
恩泽尔突然明白了,碎骨可能知道了他并不是感染者的事情了,但整合运动里别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也证明碎骨没有将他是“正常人”的事情说出去。3XzJpB
「真是一个……好孩子,可惜,内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世界上对感染者不要好的人……果然是很多,很多,的啊……拉普兰德,你可不要冲动啊……」3XzJpB
在所有的国家,感染者都是备受歧视的。而正是因为被抛弃了,没有人能理解,还被施加以各种恶毒的行为和言语,所以感染者中没有感受过温暖的人才会变得极具攻击性。没有人一开始就会杀人的,但感染者是被逼的。3XzJpB
他们在自己最后的理智中也只剩下愤怒,无疑使得那根最后的神经变得更加脆弱。3XzJpB
他们只是想要得到一点温暖,得到一点本该属于他们的光而已。3XzJpB
可是这份权利在绝大多数的感染者面前,都被人为夺去了。没有了爱,失去了温暖,他们只好拿上了自己的武器。3XzJpB
“他们信任你,可是因为向往那份光芒啊,你如今,难道也要做那一个摧毁光芒的人吗?”3XzJpB
“整合运动,可从来不是你自己用来复仇的一次性反复的用品……”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