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的第三只手放出一道极细的光，又稳又准地将来自德玛西亚的一种名叫秘银的金属焊进了他的左臂。3XzJrU
说实话，人肉烧焦的味道实在说不上好，但这也不会再让他觉得不适了，改变了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3XzJrU
现在的他可以泰然自若地看着自己的左腕皮开肉绽，然后静下心来观察，血管和肌腱与机械增强体交错融合。3XzJrU
对于他现在身上发生的，他没有畏惧和退缩，反倒是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因为他看到合成材料与生物材料之间的无缝结合，这就意味着，他又离成功进了一步。3XzJrU
但手下教会——光荣进化，喽啰们的叫嚷声让维克托不得不暂停手中的活计下来。3XzJrU
很少有人会冒险下到边境集市星火巷的浓雾边界范围内，这是和祖安地沟区最接近的地方。3XzJrU
也是他特意选的，这个人迹罕至的地点，让他很满意，他不希望自己被打扰，他的工作需要他无时无刻集中注意力。3XzJrU
维克托保持左手静止，调整了一下虹膜透镜的银刻度盘，这个装置通过一组反射透镜调整光路，让他看清了实验室窗外街道上的景象。3XzJrU
“维克托先生，维克托先生，我们可以进来吗？我们有事需要向您汇报。”喽啰们小声地叫道。3XzJrU
维克托没有回复他们，他按下了一旁的一个按钮，楼下的大门就敞开了，这代表着维克托同意他们进来了，喽啰们欣喜万分。3XzJrU
毕竟有机会亲眼看见自己所信仰教会的圣人之一，又怎么会不开心呢，他们在来之前，还一直诚惶诚恐地想，要是维克托不肯见他们该怎么办。3XzJrU
走进维克托的居所，喽啰们紧张地环顾四周，心里又难免有一种神圣感，着实是奇怪。3XzJrU
巨大的玻璃缸，里面的绿色液体里飘着肉体与金属混合的器官，摆满了好几面墙。3XzJrU
一张轮床，皮革表面血渍斑斑，还放着一把机械手钻，静静躺在屋子中间，数十个机械人一动不动地靠在每一面墙上。3XzJrU
对于维克托来说，他的实验室确实是是他最具创意和重大意义的实验成果的圣所，但对于喽啰们来说这无疑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3XzJrU
喽啰们看到了工作台上的维克托，还有他皮开肉绽的手臂，惊恐地睁大了双眼。3XzJrU
“您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圣人。”他们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慌。3XzJrU
说实话，维克托从来都只是做自己罢了，至于他为什么就成了这么一个庞大教会的圣人，以及什么时候成为的，他是真的不清楚，直到他们在这个地方找到了自己，他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成为圣人了。3XzJrU
但这样也好，这个教会一直以来都坚定不移地支持着维克托，各个方面意义上的，他们甚至还给维克托搞来了像德玛西亚秘银这种有市无价的好东西，所以维克托也就从来没有说过什么。3XzJrU
即使他知道，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圣人，毕竟要真的是圣人，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失败了。3XzJrU
“看见那个箱子了吗？”维克托用他的第三只手指了指一旁说，喽啰们纷纷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看见了。3XzJrU
喽啰们中的其中一个，他颤抖地将一只手伸向箱子顶部，摸到了那把刻骨刀，然后握住了手柄。3XzJrU
他恭恭敬敬地将刻骨刀递到了维克托的面前，维克托将其拿起。3XzJrU
“谢谢你。”维克托说着将工具擦干净，然后继续处理自己的手臂。3XzJrU
维克托可以清楚地听到喽啰们急促的呼吸声，对于维克托的道谢，他们有些太激动了。3XzJrU
“我正在移植腕屈肌腱，咳咳，就是我手腕里坏掉的结构。”维克托一边说着，一边探入手臂深处调整一颗螺栓。“你们想来看看吗？”3XzJrU
“这是我们的荣幸！！！”喽啰们急忙凑上了前去，但又不敢太靠近维克托，生怕唐突了这伟大的存在。3XzJrU
“不疼吗？”其中一个喽啰问，同时举起了他的机械右手，“当初我换掉这个手掌时做的手术可痛了。”3XzJrU
但他很快就被其他两个同伴给瞪了，在他们眼里维克托是不会畏惧疼痛的。3XzJrU
“不疼，”维克托说。“如果一个人断绝了对痛苦的预判和恐惧，疼痛就很容易接受了，另外缓解疼痛的也在于我的手臂已经几乎全都经过机械化改造了，你自己来看。”3XzJrU
那个提问的家伙再往前走了一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臂。3XzJrU
维克托继续将下一个螺栓焊接到了皮肤下面的肌腱上，完成以后，他将几片游离的表皮拼合到手臂表面，最后用激光照射接缝处，烧灼皮肉，封闭切口。3XzJrU
“这……太精妙了！”他已经被维克托神乎其神的技巧给折服了，应该说不愧是圣人吗？3XzJrU
“你知道人类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维克托突然提问道。3XzJrU
“人类一直都在对广阔无限的可能性视而不见，只想维持现状。”3XzJrU
“人们惧怕变革，”维克托说。“他们觉得‘还行’就行了，而不去追求卓绝，真是悲哀。”3XzJrU
维克托起身走到自己的小火炉旁，向一口炖锅中倒了一些暗色粉末和香草奶油，然后用激光加热这锅液体。3XzJrU
“来一杯甜奶吗？”维克托说。“这是我的弱点，我一直都喜欢香草的味道，简直爱的不行。”3XzJrU
“蛤——？”喽啰们现在更不明白了，这请他们喝热饮又是什么操作？3XzJrU
“没有下药。”维克托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自己的杯子，舀起喝了一口。3XzJrU
“不不不！”喽啰们诚惶诚恐，“我们怎么敢质疑圣人您呢？哪怕这就是毒药，只要是您要我们喝，我们就一定不会拒绝！”3XzJrU
这般说着，喽啰们赶紧一人拿起一个杯子，从里面舀了一杯。3XzJrU
芬芳馥郁的奶香，搭配香草沁人心脾的舒心香气，滑到胃里，暖暖的，简单概括一句，冬日里的无上享受。3XzJrU
“对了，我们来这里是有事要来向您汇报的！”其中一个喽啰突然想起了他们来这个的真正目的。3XzJrU
“地沟区的厄加特已经被皮城条子抓住了，据说他连地沟区都没出去，在新塔那儿就被人解决了。”3XzJrU
“是吗？”维克托简单回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来到底是悲是喜。3XzJrU
“可当初不是您花了大力气改造的他吗？这下岂不是……”喽啰们想说的不言而喻，皮城警备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厉害，这下进化日的计划可就要完蛋了。3XzJrU
“你们有恐惧吗？”维克托没来由地说道，“我发现恐惧在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种限制性的情绪，这样说你们也不明白吧，我举个例子，你先告诉我一样让你害怕的东西。”3XzJrU
“厄加特！”那个换过手掌的喽啰说道，“当初他来我们光荣进化寻求帮助的时候，我就被他吓到了，维克托先生改造结束后，就更加了，地沟区的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们居然管那玩意叫神，在我眼里，神最起码也该是维克托先生这样的。”3XzJrU
“谢谢你的夸赞，”维克托笑了笑，“但你应该知道，厄加特之所以让人恐惧，不仅仅因为外形，更因为他故意制造出一种无可匹敌的气氛，并且经常以武力相威胁，同时又自命不凡，在这种情况下，经常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内心就会发生变化，恐惧，将转换成别的东西。”3XzJrU
“你人生的操纵杆！这种招数在皮城其实也极其常见，恐惧是少数权势之人用来控制弱者的工具，因为他们懂得恐惧带来的效果，害怕吃不上饭、害怕阶级下降、害怕招惹权势，等等，等等，永远无法安心。太悲哀了，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有谁能够操纵你的情绪，那么这个人就能控制你的全部，而恐惧，无疑就是最简单的一种。”3XzJrU
“可你们再仔细想想，权贵不过少数，而那些被权贵握住了操纵杆的，却是大多数，恐惧的法则就深深刻在血肉之躯中，无法避免，然而，钢铁却没有这样的弱点。”3XzJrU
维克托拿过来一个试管，里面装着奶白色的液体，中间飘着细小的银珠。3XzJrU
“接下来就是我能帮上忙的了，”他说。“我开发出了一种增强装置，可以完全消除恐惧，可以让你们暂时尝试一下。”3XzJrU
“植入体会在20分钟后消解。”维克托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疯子科学家，在你们没有答应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对你们的身体胡乱做什么的。”3XzJrU
“可以是永久的，但这次不是，在接种后你会发现你已经没有了恐惧，再没什么东西是可以控制你的了。权贵需要以恐惧为食，你要知道，没有了恐惧，他们就会饿死。”3XzJrU
维克托将一根细针穿进试管，然后将一粒银珠注入了喽啰们耳后的皮下。3XzJrU
“噢是的。”三个喽啰异口同声地说，就连语气都没有一丝差别。3XzJrU
“那就来试试效果如何吧！”维克托说着，启动了那边的十来台机器人。3XzJrU
要是在平常，三个喽啰看见这阵仗早就被吓趴下了，但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3XzJrU
不再有恐惧，他们一往无前地冲锋着，不得不承认，勇气带给了他们信念，但没办法带给他们力量，跨过实打实的实力差距。3XzJrU
他们三个被机器人摁在地上围着打，而看着这样的场景还能笑出声的维克托简直无情。3XzJrU
“记住，如果你想要更加持久的效果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找我。”3XzJ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