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宾客离开座位,有的去服务区拿些酒水点心,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则走到中庭吸烟。3XzJlF
李乐瑶则选择留在主厅观察着这些人,很可惜,在这些人中依然没有找到董安的身影。3XzJlF
(他也许根本没在这次宴会中......【和平行者】也许在骗我......)3XzJlF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李乐瑶明白,也许自己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3XzJlF
正面的舞台中,它最前端的一小块直径约六七米的圆形舞台随着地面上的滑轨笔直的延伸出来,由一个狭长的长廊与之相连,这一小块舞台移动到主厅中央停了下来,像一块孤悬在外的孤岛。3XzJlF
舞台的变化在场宾客们似乎习以为常,他们没有说什么,而是让开了空间,让工作人员得以重新安排着座椅的位置。3XzJlF
所有座椅,都朝向了那个圆形舞台,而大舞台此时已拉上了幕布。3XzJlF
(看来接下来的节目,是在那个舞台进行了......)3XzJlF
然而,因为布局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李乐瑶原来的位置突然变成了中间位,这样的位置有些危险,于是她提前离开了主厅,回到了易先生所在的包房。3XzJlF
“哦?女孩,回来了?”见李乐瑶回来,易先生问道:“找到你想找的人了么?”3XzJlF
面对易先生假模假样的关切,李乐瑶决定用沉默应对。3XzJlF
“呵呵,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这都九点二十了呢。”3XzJlF
易先生摇摇手指,捧起酒杯,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将空酒杯递给一旁的侦查员:“Do me a faver ,能帮我拿一杯酒么?”3XzJlF
“......”一旁的侦查员显然被这种要求激怒了,坐在那一动不动。3XzJlF
“还是要我自己去,你们跟着?”易先生晃动着手中的空杯子。3XzJlF
“Chateau Petrus,1982年的。”侦查员走之前,易先生在座位上补充到。3XzJlF
“哼......你还真能喝得下去。”李乐瑶有些没好气。3XzJlF
“酒可是好东西,呵呵,你年纪还小,不明白个中奥妙。”3XzJlF
“我很好奇......”李乐瑶问道:“看你衣着谈吐,在这之前应该也是有头有脸见过世面的人,为何你会甘于这样低级的享乐呢?”3XzJlF
“孩子,每个人都是喜欢享乐的。”易先生捏起一颗榛子,碾碎它的外壳:“只不过,每个人得到它的途径不同罢了。”3XzJlF
“你们有句古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3XzJlF
“这不是陈词滥调,它说的很直白,那就是天下苍生一生奋斗不过名利二字。”他将榛子放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我们如此,你们也是如此。”3XzJlF
“哈哈哈哈,有何不同?”易先生笑了:“我们纵情于享乐带来的快感,你们呢,则是流连于充当救世主带来的快感。”3XzJlF
“呵呵呵呵,我的女孩,都一样,都一样。”易先生搓搓手掌:“你们保护的那些人——那些一般意义上的民众,他们依然是有好有坏,依然会体验生老病死。你们保护他们,然后他们死于车祸,死于凶杀,那你们的做法有什么意义呢?”3XzJlF
“......”李乐瑶一时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但至少我们给了他生活在当下的机会,哪怕他们日后死于其他原因。”3XzJlF
“呵呵呵呵......”易先生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孩子,你看没看过那种野生动物的纪录片?”3XzJlF
“为什么摄影师不会去救那些被吃掉、被族群遗弃的动物?”3XzJlF
“......因为......因为会破坏自然平衡......”3XzJlF
“对了,你说的没错,自然平衡!”易先生扭了扭头,活动了活动脖子,俯身靠近:“那你们怎么确定,你们控制、对抗的‘异常’,不是平衡的一部分呢?”3XzJlF
“......”李乐瑶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什么心态了:“呵......原来你也是这种观点......”3XzJlF
“我的孩子,人生就是一场通往苦寒之地的旅程,迎接寒冷的拥抱是我们每个人必经的终点。”3XzJlF
“人生如此苦楚,所以我们才要抓住任何机会,享受那片刻欢愉。除非......”3XzJlF
“除非你的心已经死了。”易先生面具后的双眼盯着李乐瑶:“孩子,你不需要变成那种人。”3XzJlF
“我越来越期待,未来的某个时刻,把你打翻在地时,你脸上的表情了。”李乐瑶喃喃的说道:“看看你到时候能不能有这么多大道理。”3XzJlF
“哈哈,我的孩子,我们都会有那么一天的......”易先生摇晃着酒杯,从容的说:“既然这一天迟早回来,我多喝一口酒又何妨呢。”3XzJlF
而现场的灯光,此刻全部熄灭,只留下一道聚光灯,打向主舞台的中央。3XzJlF
这种暗夜般的沉默持续了没多久,大厅内响起奇异的音乐。3XzJlF
幕布拉开了一条缝,从缝隙中,一个头戴狐狸面具的红衣女性举着一条红色的大蟒蛇出现在舞台上,随着音乐跳起曼妙的舞蹈。3XzJlF
她跟随着韵律扭动着腰肢,款步来到了中央的圆形舞台上。3XzJlF
台下的宾客鸦雀无声,都聚精会神的盯着舞台上的女子。3XzJlF
李乐瑶对舞蹈一窍不通,只能隐约看出,这舞蹈似乎在叙述着一个故事。3XzJlF
随着灯光转变,青蓝色的光照耀在舞台上,女子巨蟒缠身,身体随巨蟒扭曲盘旋,柔软异常。3XzJlF
随着鼓点和旋律,李乐瑶仿佛感觉到一股冷冽而清澈的气息从舞台传来。3XzJlF
刹那间,灯光从青蓝转为猩红,音乐再度蓬勃的响起,女子和巨蟒在舞台上旋转飞舞,仿佛在嬉戏着,又仿佛在缠斗着。3XzJlF
那舞步热烈而激荡,圆形舞台之上仿佛燃烧起熊熊烈火。3XzJlF
直到最后,女子高高举起巨蟒,沉默的巨蟒吐着信子,环视着台下的宾客,不知在看着什么。3XzJlF
李乐瑶坐在包厢的座位上居高临下,却看不见阴影中女人的表情。3XzJlF
突然,女人张开嘴,一口咬向巨蟒,刹那间鲜血奔流。3XzJlF
巨蟒发出了一声超现实的、仿佛人一样的哀嚎,在天空中盘旋着,挣扎着,喷洒出无数的血雾。3XzJlF
令李乐瑶意外的是,它的血四处飞溅,在宾客间引起一阵骚动,但却没有一个宾客离席。3XzJlF
这些宾客依然牢牢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3XzJlF
最终,巨蟒托着它浴血的身躯扭曲着回到舞台中央,停止了挣扎。3XzJlF
它的尸体瘫倒在舞台上,留下一地血泊,圆形的舞台好像血池一样。3XzJlF
只见她用力一拽,从血泊中拽出了另一位浑身浴血的赤裸女子。3XzJlF
两个女子站在舞台中央,向宾客们鞠躬致意,随即灯光熄灭,舞台再次归于黑暗。3XzJlF
李乐瑶揉揉眼睛,感觉刚才的节目已经奇妙到无法用语言形容。3XzJlF
她看向旁边的易先生,这老头倒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3XzJlF
“呵呵,没有相应的知识,你自然是看不明白的。”易先生将酒喝尽,放回桌机之上:“你们有录像,总有会有懂得的人。我就不跟你白费唇舌了。”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