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离开泰五郎的视界,眼前只看到蓝天白云,耳畔听到击打声和撕裂声。3XzJlO
约莫能有二十秒,远山回来了,遮拦住一片云,肯定地告诉他:“惨。”3XzJlO
干旱暴雨、虫灾地震、贪官污吏,现在这时候但凡出个远门或者几天见不着人就可以宣告此人基本死亡,你要不是达官贵人那活过四十都算命大。3XzJlO
“现在睡什么觉,你当你是我?你这身板再不救就死了!”3XzJlO
“本来也活不了,我记得珀就这么死的,他刚不到二十,我这都半截入土了,更活不成。”3XzJlO
“他那是没条件,他死在哪?那是山沟里,就特么的断个手跟断脖子似的。你现在在哪?往那瞅,那边儿叫江户,咱也能看医生了。”3XzJlO
正常山贼的习惯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因为受了伤只有土法草药,土法要是不顶用,一套破伤风感染直接带走。3XzJlO
珀是远山刚当上山大王的时候就在身边的老人,就是断了胳膊然后一直发高烧死的。3XzJlO
“泰五郎你安心,伤口我处理了,现在就带你去找医生,我背你去保准比马还快。”3XzJlO
泰五郎说着,侧头观察一番自己的断臂,这短了一截的胳膊十分刺眼,被布头包裹着,血红一片。3XzJlO
“能顶一时片刻就行,再说我看有人就这么止血的,效果挺好。”3XzJlO
不过逆命未回能没事,和撒土到底有没有关系也说不准,他不撒土应该也没事。3XzJlO
远山背起泰五郎,吩咐小铠甲道:“坑挖完就把那几个人埋了吧,要是那小子醒了让他帮忙,然后就在原地等我,落日之前没回来你就先会去。”3XzJlO
山林里的规矩,遇尸能埋就埋,谁也不想暴尸荒野,再说这几人多少也算并肩作战过。3XzJlO
“出来混,讲究什么?兄弟多,敢打敢拼。我是敢打啊,可兄弟不一定多,兄弟多了呢,他们也不一定敢打,那就让兄弟又多又敢打,需要什么?钱!”3XzJlO
七夜苍辉扒拉着麻婆豆腐,就着大米饭一碗又一碗,边吃边侃。3XzJlO
听众只有刘天一个,其他人早走光了,他还给伙计提前下班。3XzJlO
这刘天也挺有意思,明明眼前的人在二楼开枪杀人,可他只在乎饭馆里杀人影响生意,也不怎么害怕,楼上躺着一堆尸体泰然自若。3XzJlO
不光不怕,苍辉说想吃饭了,他还特别有职业操守的给做了一桌子菜,饭钱能不能结清也不管。3XzJlO
“我这个人呢,王八蛋一个!但谁要这么骂我,我就杀他全家。”3XzJlO
苍辉端起酒壶闷一口,砸在桌子上,“就这逼人,你敢信能当老大?诶,但我就是当了,为啥?能打,能赚钱。”3XzJlO
刘天:“那你们这些道上混的,都靠什么赚钱?就我们交的租子?”3XzJlO
“小头,不入流的小混混才在乎那个,那玩意儿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地盘的象征。而且我跟你说啊,小混混收钱不干事,多数就是好吃懒做揣刀吓唬人,遇到什么危险矛盾你真让他去调解?不可能。3XzJlO
那我们这些家大业大的怎么呢,这钱不能不受,你要不受就放不出‘地盘是我的’这个信号,收钱就必须干事,干不成事就没人瞧的起你。3XzJlO
什么叫混啊?你吓唬我我吓唬你。你要让我吓唬住了,那就是混成了,要是你瞧不起我,那就没混好。”3XzJlO
刘天挠挠下巴,拎着板凳往苍辉对面一坐,说:“既然你们是大组织,那我这都给你们交钱了,你还干扰我生意是不是说不过去?”3XzJlO
这一片啥时候成我们的了,我怎么不记得?七夜苍辉心想。3XzJlO
“嘿!”刘天拍桌子,“你不是远野旬吗?我这钱可是分毫不差的给你们远野家了!”3XzJlO
“?......哦~哦!哦!对!诶呦我真是贵人多忘事,这都让我忘了。”3XzJlO
“打咯,总在变。江户这地方重要也不重要,要说重要,我们这些有年头的老家族本家根本都不在江户,都在老家占地为王,这一亩三分地其实没啥意思,而且江户本土势力是新兴的,虽然出了江户他们就发不了威风,但在江户我们也要给几分面子。3XzJlO
可要说不重要吧,这可是江户啊!是不是?怎么能不重要。”3XzJlO
刘天是华人,他才不会为了幕府统治而担心,图一乐。3XzJlO
苍辉咔咔吃,咽下一口,说:“以前乱世就打,我们也不差别人什么,后来德川家是真牛笔啊,我们也就安分不少,地盘一再缩小。3XzJlO
到现在,我们给点钱就行,给当地奉行贿赂加打压,明面上安分守己,实际上又变回土皇帝了。”3XzJlO
吃干净一盘子麻婆豆腐,盘子一摞,苍辉咬着根牙签接着侃:“在外面各自占地方,没有一处奉行管用,有些家卖两脚羊、卖福禄膏,这里面保不齐就有奉行的利润,跟洋鬼子买大炮都没人管。”3XzJlO
苍辉一抹嘴,伸个懒腰,后靠椅子,说道:“不光是因为将军眼皮底下,主要是这里的奉行不一样,称得上定海柱撑天梁,有能力有魄力也有武力,油盐不进,领头那个带出来一批人可称精英。”3XzJlO
苍辉揉揉脸,好像要把那几分嘲讽的笑揉下去,“那些帮派组织被他捣毁的也不少,我打包票,那些人想杀他,可也佩服他,说起来还会道一句好汉,反倒是同在官场的那些同僚,真是打心眼里想他死。”3XzJlO
“他就是一面明晃晃的镜子,能让那些自诩为人的妖魔鬼怪照见自己的丑陋。3XzJlO
黑夜里的龌龊小人彼此以高贵打招呼,谁也看不见谁,但凡有一点光,他们就恨啊,他们恨这光,恨这太阳,恨着一切真正的高贵使他们不能自欺欺人,如火焰般灼烧着他们臃肿腐烂的皮囊。3XzJlO
他们可惜那些溅出的臭汁,舔舐着,不让一丝臭气离开,因为那是他们珍藏的宝贝,要有谁带来真正的兰芝,便会被群起而攻,除掉他,让黑夜持续,这样方能自诩高贵,接着炫耀那臭气,因为大家都臭不可闻,越臭越高贵。”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