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之王觉醒其六 6
在武哀城外广大的平原上，一个孤独的身影踉踉跄跄跑着。土地上有承受了黑暗远征的痕迹：幸存的少数植物都被扭曲了，纷纷长出尖刺、分泌毒液。大地本身是干旱得裂开了，仿佛土壤中的水分要么被蒸上了天，形成还没全开的厚厚云层；要么深入了地底，逃离地表的混沌腐化。3XzJnI
黑暗远征军在前进过程中，也留下了更多、比较明显的痕迹：岩石上被刻入亵渎的符号，对毁灭之力[1]的粗陋纪念碑也被搭建了起来。有些是用石头搭建的；其他的，则是用尸体缝成对至高天的居民来说甚是美观的形状做成的，尸体上还刻有邪恶的符文。哪怕赤帝千子和他们幸存的盟友们能净化黑暗远征的一切痕迹，他们估计也不得不努力很久。3XzJnI
拉格纳·黑鬃，少狼主，在死亡的边缘奔跑。他的盔甲被许多爆弹打穿，足以杀死阿斯塔特的伤口清晰可见，而且他还有好几道动力武器或是链锯剑留下的伤口。撞开武哀城外墙的攻城锤一块晶莹剔透的碎片插在他的大腿上，散发猩红邪光。他的头盔不见了——大概是在战斗过程中被扔掉或摧毁了——他记不清，至于让他得到绰号的，那一头狂野的黑发，垂在他的脸旁，上面有斑斑血迹——有不少是拉格纳自己的。他还活着的原因只有一个……3XzJnI
回去杀戮残害鲜血拿了他的颅骨打烂他把他的灵魂献给血神……3XzJnI
……那就是寄宿他血肉的恶魔。莫凯，原本被束缚在洛根·格林纳之斧中的存在，转进到拉格纳的身体中。混沌军阀不知道这怎么搞得——隐约记得有愤怒，对黑甲亡灵法师的冲锋，然后……3XzJnI
……然后他就记不得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战斗过程中失去知觉，但这是他第一次希望自己没突然傻掉。上一个瞬间他差点就能杀了臭名昭著的狼群之灾替洛根复仇，结果下一个顺间他就在拼了老命逃离圣堂，体内还有一个恶魔，脑子完全被原始而纯粹的恐惧占据。3XzJnI1
即便是现在，虽然恶魔还在吼个不停，但光是起了回去那个念头，他就会吓得身体发抖、手脚冰冷。如果他回去，他就会死；他相当确信这一点。3XzJnI5
把他吓成这个样子的不是卡扬，他很确信这点。他还记得一道明亮又灼热的光，它跟先锋们奇怪的黑魔法产生的冷焰不一样。所以，黎曼鲁斯的尖牙在上，那道冲天的光是什么？3XzJnI
他摇了摇头。他有太多的问题，太少的答案。他需要去专注于他知道的事情。显然，泰拉泰里昂之围已经失败了。他没办法使用成为二生者而获得的全部新感官，可是他能轻易感觉到萨托雷尔已经不存在了，它被促使他逃跑的、那股燃烧的力量摧毁了。3XzJnI
没了恶魔之后，拉格纳还有其他的幸存者都被困在了泰拉泰里昂，无路可逃。如果说赤帝千子们放出那些数以万计、沉默地守护原体肉身的阿斯塔特，他们就能在数个月之内扫荡一切残余的黑暗远征部队。哪怕他具有莫凯的力量，拉格纳也不可能与他们所有人对抗，不过恶魔的存在也会使得他无法藏身。3XzJnI
他意识到他将会死在泰拉泰里昂。他什么都做不了。除非发生真正的奇迹，否则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和【怎么死】的问题。3XzJnI
拉格纳正在考虑如何尽可能多地带走马格努斯之子一起死时，他面前的空间陡然发出痛苦的、被吞噬的灵魂的尖啸声，然后裂开来。他认识这种东西：这，是一个亚空间传送门，利用仪式和巫术开启的。考虑到上面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他合理怀疑这不是第十五军团的巫师制造的——他们隐藏自己被腐化的本领可高多了。那么到底是谁……？3XzJnI
一个身影在现实的裂口的另一侧出现了，他身上的动力甲颜色非常特殊——只能通过不断用大量新鲜人血淹没陶钢才能产生。这名战士带着一个长角的头盔，他的胸甲上和灵魂之中都刻有恐虐的印记。在他的右手之中，他拿着一柄铭刻混沌八角星的巨大战锤，他的肩甲上则是一只中间有血滴的黑鸟。即便是隔着不知几何的距离，拉格纳依然可以感觉到这个人散发出来的力量。这不是一位普通地献身于血神的战士，而是一位恐虐军阀，受到颅骨之主的宠爱。3XzJnI1
军阀对拉格纳手掌朝上伸出了自己的空手。他什么都没有说——或者是，他的话语没能活过传送门——但这个手势的含义，以及背后的意念，都很清晰了。慢慢地，一个野性的笑容在拉格纳的脸上浮现，因为他终于认出了军阀肩甲上的徽记，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一切。3XzJnI
少狼主跨越了传送门，去和濡血渡鸦见面，并和他一起讨论如何对第十五军团复仇。在伊斯坎达·卡扬摧毁莫凯之斧以来，嗜血魔[2]首次发笑了，这可怕的声音在灵魂之海中被恐虐自己嘲讽的、噩梦般的笑声呼应。3XzJ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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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完全净化，混沌走狗全部被诛杀，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武哀城中的每一位赤帝千子都跪在他们的原体面前，但是红字战士依然保持站立，他们是无时无刻不在兢兢业业地保持警戒的守护者。围攻武哀城的混沌军队在他们的领袖被击溃后，已经逃散了。混沌星际战士抛弃了他们的凡人追随者，黑暗天使和虚空凶狼利用巫术或邪恶的科技逃跑。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鲁斯或莱昂之子都离开了：有些自愿、其他不得不留在泰拉泰里昂，因此需要被净化。3XzJnI
马格努斯单膝跪地，闭上独眼沉思，没有离开他摧毁萨托雷尔时所在的地点。在那场宿命对决之后，他一直没有移动，一开始是要缓过劲来，然后是思考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做的事。他在沉睡期间被完美保养的盔甲，在他苏醒之后自动启动了，虽然在他跟大魔之间短暂并凶残的对决期间，他的盔甲还没有完全启动。3XzJnI
不过，现在他的盔甲已经完全启动了，它绝妙的科技就像马格努斯当年第一次穿起时那般有效。它是来自凯博尔·哈尔的礼物，用来替代被莱昂在钢铁洞窟之战破坏得无法修复的那一套战甲。这套盔甲在大扫荡期间忠实地保护他。3XzJnI
原体过去的权限指令依然还有效，让他可以听到泰拉泰里昂星系中所有的帝国通讯。在他摧毁萨托雷尔，驱散阻碍通信的咒语之后，马格努斯一直在聆听，在他的脑海中建立局势图景。轨道上和其他城市纷纷传来报告。从黑暗远征主力脱离，去进攻其他城市的分支部队似乎都得知了他的觉醒，不过他们各自的反应并不相同。3XzJnI
有些各自逃散了，害怕遭遇制裁而放弃围攻，忘记了他们无路可逃的现实。其他军队则在加紧进攻，不过大将女士下令执行的轨道轰炸，很快就让他们失去战意了。还有一支在进攻Ferhaen的军队带着整座城市——全部的建筑、人民、还有支撑着一切的土地——消失了。马格努斯把他的灵能感知投向城市原本存在的地方之后，只感觉到一个骇人的巨大【空洞】，他迫使自己把视线转向别处，以免他沉迷那漆黑的深渊，无法自拔。3XzJnI
马格努斯睁开了他的独眼，发现他的儿子们都在盯着他，他们的光环散发出一阵阵的敬畏和一丝丝恐惧。他暗暗骂了自己——他在儿子们刚看到他起来之后，就连着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是在想什么？他微微一笑，驱散了阿斯塔特们对于又一次失去父亲的恐惧，然后站了起来。他招了招手，让站在军团战士们构成的圆圈之中最前面的两位阿斯塔特靠过来——其中一位身披红甲，另一位则是黑甲。3XzJnI
“让我看看你们，我的儿子们，”马格努斯终于开口了。3XzJnI
阿里曼与卡扬摘掉了他们的头盔，在只有·帝皇知道的漫长岁月之中第一次露出了脸。流放之子的脸跟他一万年前施展红字法术时没有不同：高贵、有王气，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傲慢。或许他脸上多了几道皱纹，暗示他背负了那么久的悔恨与罪恶感是多么地沉重。他望向自己的父亲，双眼中流下了泪水。3XzJnI
卡扬和他的兄弟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皮肤的颜色了——早已被毁灭的普罗斯佩罗上的居民那森永奶糖一般的色泽，也是泰拉泰里昂居民身上常见的肤色，虽然他们已经与其他人群混血许多代人。同时，这也是阿里曼在泰拉的原生部落之中常见的肤色。第一位普罗斯佩罗先锋的脸布满伤疤和皱纹，这是与人类最可怕的敌人战斗一百世纪留下的纪念。他的眼睛和皮下血管中燃烧着温蒂科塔的灵能冷光，受伤的双唇扭曲成微笑的形状，露出两排完美的牙齿——和他脸部其他地方严重的伤势比起来，就显得太奇怪了。3XzJnI2
“二位在我缺席的时候，都吃了不少苦啊，”原体终于开口了，“但是你们战胜了苦难。不过，你与军团的疏离是时候结束了，伊斯坎达。先锋们将回归军团，因为我沉默的儿子们需要你们特殊的天赋来指引他们，在未来的战争中奋斗。”3XzJnI
“我的原体……”阿里曼犹豫地开口，“您确定吗？让红字战士参与这圣所之外的战斗……这么做会把我们暴露在帝国其他人眼睛之下。他们会知道我们在您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事来保护自己。”3XzJnI
“帝国很快就会有更重要的问题要处理了，”马格努斯笑出了声，但声音中没有笑意，“是的，阿兹克，我很确定这一点。我担心未来的挑战需要我们拿出全部的力量。我们不能有所保留。不过首先，我们需要先把自己的房屋打扫干净。泰拉泰里昂之上还有不少残存的毁灭之力奴仆；在第十五军团能远征群星，支援帝国其他地方之前，他们必须先被净化。”3XzJnI
“我的主公，只要有您在，我们就能碾碎所有玷污泰拉泰里昂土地的存在，”卡扬自信地宣布。3XzJnI
马格努斯的心在滴血，可是他知道他必须说出接下来的话语。3XzJnI
要不是他能够直接感受到儿子们的痛苦，他们的表情在他眼里甚至会显得有些滑稽。他的存在本身给予了他们一切都会变好的希望，他们见证的一切恐怖最终都会结束。然后现在，他把这个希望夺走了。3XzJnI
“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他解释道，“我全心全意地希望，我能够再一次带领你们，见证你们在我缺席期间的成长，和你们一起对抗人类的敌人。但我不能这么做。责任的号召，让我去做必须完成的事，而在当下，我们谁都不能逃避责任，不然就会失去一切。”3XzJnI
他举起了一只手，终止了他们尚未说出口的抗议，然后继续说着，将他曾经用来指挥军队、说服行星政府不要抵抗并和平加入帝国的权威，注入了他接下来的话语中：3XzJnI
“卡扬，你将率领军团，净化泰拉泰里昂上混沌的影响。给迷茫者带去安息，给堕落者带去死亡。你是温蒂科塔的神选：按照神选的模样行事。”3XzJnI1
然后，绯红之王转向阿里曼和他身边散发金光的小身影：“阿兹克，斯特恩小姐，二位将随我回到泰拉。”3XzJnI
马格努斯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圣堂，越过武哀城，甚至超越了泰拉泰里昂，看到那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天空中那遥远的光，在无尽黑暗中燃烧的烈焰。火焰曾经璀璨而绚烂，驱散黑暗，但现在它正在衰弱，勉强比火星和余烬要亮些。时间愈发紧迫，对他来说是如此，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