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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米莎的来访

  确切来说,这次的舞台并不是米莎的梦境,而是薇奈特的梦境。3XzJpB

  “桃源亭”是薇奈特早在龙门时期就已经预设好的梦境场景,作为一个“能够提供片刻宁静”的地方而创造出来,目的是让那些饱受折磨的矿石病患者们能短暂地休息一下。3XzJpB

  此类梦境场景薇奈特准备了不止一份,但桃源亭算是薇奈特最喜欢的一个。3XzJpB1

  今天,薇奈特决定把它拿出来,迎接米莎。3XzJpB

  小小的乌萨斯族少女正站在桃源亭前的石子路上驻足不前。3XzJpB

  “欢迎来到桃源亭,请问客人的名字是?”3XzJpB

  “米莎。”3XzJpB

  薇奈特穿着稍带旗袍风格的侍女服,以沃尔珀族的外貌出现在正门前,带着职业性质的微笑向着米莎轻轻鞠躬,用恭敬且轻柔的声音说道:“有您的预约记录呢。我是桃源亭的侍女长,薇奈特。今天由我来为您服务。”3XzJpB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3XzJpB

  “桃源亭是一家温泉旅馆,为了消除客人的疲劳、享受片刻的宁静而设立。……请跟我来。”3XzJpB9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之后,薇奈特以稍缓的步伐走在前面带路。3XzJpB

  “我不记得自己有预约过这种地方。”3XzJpB

  “也可能是您的亲人或者朋友帮您预约的。”3XzJpB

  “那……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3XzJpB

  “这是桃源亭的秘密。不过请客人放心,只要愿意,您随时都可以醒来。”3XzJpB1

  “啊……”3XzJpB

  走到了桃源亭的大厅之中。3XzJpB

  米莎恍然大悟般地看着薇奈特:“这里是梦啊。”3XzJpB

  “没错,我们都是您的梦中人——您可以这样理解。”3XzJpB4

  米莎的神色放松了下来。3XzJpB

  “我做什么都可以吗?”3XzJpB

  “虽然是这样的,但也请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薇奈特回复道:“这里是您的梦,但也不只是您的梦。”3XzJpB

  “真奇怪。”3XzJpB

  “请跟我走,这边接下来会带您去更衣。”3XzJpB

  “还要换衣服?”3XzJpB

  “是的。”薇奈特微笑着:“但不止如此,您会喜欢这个过程的。”3XzJpB

  “哎?”3XzJpB

  少女老老实实地跟着薇奈特来到了“更衣室”。3XzJpB

  并不是什么狭窄的房间,也没有什么衣柜。这是一条U型的走廊,纯白的墙壁泛着柔光,镜面般的地板映出影子。3XzJpB

  米莎只是跟在薇奈特身后行走,却逐渐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舒畅感,仿佛有风在轻轻托着自己一般,步伐也随之变得轻快了起来。3XzJpB

  走廊的出口处有一面高大的立镜,米莎吃惊地看着镜子中穿着宽松的龙门传统服装的自己。3XzJpB

  “这是……?”3XzJpB

  “梦境中也不需要在意那么多为什么吧?”3XzJpB

  “哦。”3XzJpB

  “客人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3XzJpB

  米莎摇了摇头。3XzJpB

  “不,我觉得……很轻松。”3XzJpB

  “因为我们暂时屏蔽了您身上的痛楚。但请记住,这也只是暂时的,只为让您安心享受片刻的休息。”薇奈特让自己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降低了声调:“在您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3XzJpB

  “我明白。”3XzJpB

  “嗯。那么,接下来,先喝些茶休息一下吧。距离正餐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说着,薇奈特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门。3XzJpB2

  安静的,只有几个客人的大厅再次出现在米莎面前。穿着侍女服的沃尔珀族的女孩子们坐在客人们的身边或对面,低声但神色愉快地谈论着什么。3XzJpB

  好像也是有这样的旅店的,米莎记得自己曾经听父亲讲到过。不过,这里的客人似乎都是女性,店员也都是女性……3XzJpB3

  薇奈特引导着米莎在一处小桌旁坐下后便离开了。不久后,她用木质托盘带着茶水和点心回到了米莎的面前。薇奈特以优雅的姿态为米莎斟茶,清澈的茶汤缓缓地注入了精致的瓷质茶杯中。随后,她也像其他侍女一样,坐在了米莎的对面。3XzJpB

  “请。”3XzJpB

  米莎端起了茶杯。3XzJpB

  清甜,水温适中,应该是某种花茶,很好喝,但米莎说不上名字。3XzJpB

  “很好喝。”3XzJpB

  “您能喜欢就好。这是我们桃源亭特别调配的混合花茶。”3XzJpB7

  “这样啊……”3XzJpB

  “您觉得会是谁为您预定的这次行程呢?”3XzJpB

  听到这个问题,米莎有些困惑地眨眨眼:“你们不知道吗?”3XzJpB

  “是的,说不定这也要由你自己来决定?”3XzJpB

  “可能是我的父亲吧?”米莎笑了笑:“他以前最喜欢这种东西了。”3XzJpB

  “您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3XzJpB

  “身材很高大,手很大,喜欢揉我的脑袋……总是抽烟,胡子很扎人又喜欢乱蹭……弟弟被带走之后就变得有点可怕。不怎么说话,每天都在看书。”米莎低下了头:“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其实我父亲已经去世了。”3XzJpB

  “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抱歉。”薇奈特轻声说道:“不过,桃源亭是一个任何事情都不会奇怪的地方。即便是已经去世的人,也是能为您预定的呢。”3XzJpB

  “我能再看看他吗?”3XzJpB

  米莎的声音有些急促。3XzJpB

  她的意念已经开始流向薇奈特,米莎父亲的身影逐渐浮现在薇奈特的脑海中。3XzJpB

  ——桃源亭的正门外,石子的小路上,一个身材魁梧但沧桑的、步履蹒跚的中年人,正拄着手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来。3XzJpB7

  背对着正门的米莎并没有见到这一幕。3XzJpB

  随后,便有侍女走上前去交涉,带着他去往旁边的客房区了。3XzJpB

  薇奈特把目光转回米莎,略带歉意地回答了她的问题:3XzJpB2

  “这个我们恐怕做不到。”3XzJpB

  “……这样啊。就算是梦里,也做不到起死回生吗?”3XzJpB

  “是这样的。”薇奈特毫无愧疚感地说了假话:“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呢?”3XzJpB

  “爸爸、妈妈、弟弟还有我。外祖父母住在老家,我们每年都会回去一趟。祖父母在我小时候已经死了,我不怎么记得他们……还有其他亲戚,但是不怎么往来,我也不熟悉。”3XzJpB

  “觉得幸福吗?”3XzJpB

  “嗯……”3XzJpB

  “能谈谈你的母亲吗?”3XzJpB

  “妈妈她是个美人,比薇奈特小姐要高一些,眼角有颗痣……头发是浅黄色的,曾经当过歌手,唱歌很好听。对我和弟弟很好,做菜很好吃,但是每次都会给弟弟多一些肉……”3XzJpB1

  米莎沉默了许久。3XzJpB

  “觉得不公平吗?”薇奈特问道。3XzJpB

  “有一点……”米莎犹豫了片刻:“不过弟弟还小,我不在乎的。”3XzJpB

  “对弟弟的印象呢?”3XzJpB

  “很活泼,和我不一样。”3XzJpB1

  “其他的呢?”3XzJpB

  “其他的……?”3XzJpB

  米莎呆呆地看着薇奈特。3XzJpB

  “比如身高啊、容貌啊什么的。”3XzJpB

  “比我高一点,但是就只是两厘米而已。”米莎用手比着说到,“头发和我一样是银色的,鼻子很像妈妈……他们都这么说。其他的……眼神很犀利……还有……”3XzJpB

  米莎陷入了冥思,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怎么记得了。”3XzJpB

  薇奈特也在思考。3XzJpB

  ——了解“原作剧情”的她,很清楚地记得,碎骨是在米莎小时候被乌萨斯军警拖走的。3XzJpB

  米莎可能在撒谎,但她并没有这种必要,也很难在梦境中这么神色自然地说出假话,于是,另一个解释可能更合理一些:她对碎骨的记忆被打散后重组了,“过去的弟弟”和“现在的碎骨”给她留下的印象,在经过一些“加工”之后,被重新组合在了一起。3XzJpB

  “他喜欢什么?”3XzJpB

  “杀人——”3XzJpB

  米莎睁大了眼睛,仿佛自己都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3XzJpB

  “不对,不是那样。——他是个乖孩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3XzJpB

  米莎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痛苦。3XzJpB

  “他杀过什么人呢?”3XzJpB

  “感染者……在龙门……”3XzJpB

  “好吧,喝口茶,冷静一下。要尝尝我们的点心吗?甜而不腻,配上茶一起吃相当不错哦。”3XzJpB

  米莎听了薇奈特的建议,拿起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点心放入嘴里。3XzJpB

  随后露出了幸福的表情。3XzJpB4

  薇奈特又给她续上了茶。3XzJpB

  “碎骨经历过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呢?”3XzJpB

  薇奈特问道。3XzJpB

  事实上,她现在“理应”不知道“碎骨”这个名字,但梦境里也谈不上什么“理应”。3XzJpB

  “他得了矿石病。”3XzJpB

  米莎言简意赅地回答道。3XzJpB

  “你是怎么看待矿石病的呢?”3XzJpB

  “很可怕,好痛……难受……身体上结晶好恶心……”米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我好讨厌这样……”3XzJpB

  “冷静。”3XzJpB

  “嗯。”3XzJpB

  米莎喝了一口茶。3XzJpB

  “你很讨厌矿石病,也讨厌得了矿石病的人吗?”3XzJpB

  “怎么会?我自己都得了矿石病!”3XzJpB

  米莎大声反驳道,随后又在旁边客人的目光下,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3XzJpB

  “没事没事。我只是稍微吓了一跳而已。”3XzJpB

  ——不远处的伊芙利特爽朗地回答道。3XzJpB5

  “但你也有健康的时候吧?”3XzJpB

  接下来的问题薇奈特自己都有些于心不忍,但却只能狠心下来问:3XzJpB

  “你是怎么看待感染者的呢——?”3XzJpB

  “害怕。”3XzJpB

  “包括碎骨?”3XzJpB

  米莎沉默了,不再敢直视薇奈特的目光,最后,点了点头。3XzJpB

  “你对他做了什么吗?”3XzJpB

  “我不知道……”3XzJpB

  “总能想起来一点什么?”3XzJpB

  米莎更痛苦了。3XzJpB

  “我骂过他,说他恶心,让他不要靠近我,妈妈当时气得打了我……”3XzJpB

  “然后呢?”3XzJpB

  “我不知道。可能他在害怕我,我们后来都没怎么说过话……但是我知道自己错了,真的,我想向他道歉,可他离我好远……”3XzJpB

  果然如此。3XzJpB

  ——找到了一块关键的拼图。3XzJpB

  薇奈特的视线投向远方。3XzJpB

  穿着病号服的少年正看着面前的建筑发呆。3XzJpB

  这有些出乎薇奈特的预料。3XzJpB

  这里是薇奈特的梦境,因为薇奈特的能力的原因,或者说是天赋或者特性这里的,总之,这里也是各个人梦境的交汇之处。3XzJpB14

  米莎的念想太过强烈,以至于把真正的碎骨拉了进来。3XzJpB

  无法预期接下来会怎么样,这次的“探访”只能暂停了。3XzJpB

  按照预定的“紧急退出剧本”,天空突然变暗,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劈裂了天空。3XzJpB1

  ——随后便是“惊醒”。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