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他迫于生理需求,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耳边听到了非常杂乱的声音。3XzJmB
“安尼斯……不要离开……安尼斯……”3XzJmB1
之前每天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没什么感觉,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她唠叨,不像是女朋友,反而像是老妈子。3XzJmB
但是现在听不到她的念叨了,却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3XzJmB
可能人就是犯贱的吧,但是他真的想了,从来没有这么想过……3XzJmB
他想念她那因为病灶而完全洁白的皮肤,那粉红色的眼瞳,还有那萦绕着的淡淡香气。3XzJmB
因为白化病,欧薇丝的日常生活,基本上是靠着安尼斯来照顾的。她的视力影响虽然没有其他白化病人的影响那么重,但也是一个负担。3XzJmB
所以基本上两人都是形影不离,有时候很烦啊,在自己码字的时候,在耳朵旁边叽叽喳喳,很多时候都会因为这个吵架。3XzJmB
但是在她轻轻揪着衣角,说“你理一理我好不好”,“我就是忍不住想和你说话……”的时候,什么气不气的,全部没有了。3XzJmB5
她就是安尼斯的天使,是他的生活里,完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3XzJmB
所以他一定要回去,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回去!3XzJmB
这是作为地球人的他,一定要完成的使命!3XzJmB1
昨天晚上,来自两位老人发自内心,真情实意的请求,让他完全不能够做到无视。3XzJmB
虽然才认识了短短一天,但两人对种族,对安尼斯的善意是真心实意的,这也是他最喜欢蛮族的一点。3XzJmB
这是一个温暖的种族,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像是在家里面一般和谐友爱,这是在地球完全不可能看到的。3XzJmB
再亲密的种族内部,在个人之间,都会存在着嫌隙,但蛮族没有。3XzJmB
可能就是因为埃比斯所说的,蛮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因此,他们只能报团取暖,从中找到家的感觉。3XzJmB
地球人?还是蛮族人?3XzJmB6
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呢?3XzJmB2
此时清晨的号角已经吹响有段时间,安尼斯也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应该是行者选拔出了结果。3XzJmB
他想逃避那些人充满希望和期盼的目光,他只是一个为了一己私欲前进的地球人,不是高尚,一身傲骨的蛮族人啊……3XzJmB
敲门声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安尼斯都有些烦了,有完没完了?!3XzJmB
当敲门的声音上升到噪音级别的时候,安尼斯终于忍无可忍。3XzJmB
“门上根本就没有锁,你敲你马呢?!直接进来不会吗?!”3XzJmB1
过了五秒,盖里那有些委屈的脸顺着门缝探出半张,随后是整个人。3XzJmB
“这不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嘛……”盖里尴尬地挠着头,抖了抖身上的行者服,“我当上行者了哦~”3XzJmB
安尼斯眼皮微抬,有些有气无力:“哦,恭喜恭喜……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请你暂时离开,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和你吵架……”3XzJmB
盖里一愣,没有接话,也没有离开,只是坐到了安尼斯的旁边,和他一样抱起了膝盖,把下巴搁了上去。3XzJmB
两人就这么傻坐着,一直到安尼斯受不了这股气氛开口:“你这是干什么?”3XzJmB
“等你说话啊。”盖里同样耷拉着眼皮,没有看向安尼斯,耸了耸肩。3XzJmB
“你现在肯定需要一个人说说话,我就勉为其难地等你开口咯。”3XzJmB
“白痴。”安尼斯笑骂了一句,伸出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谁让你勉为其难了?”3XzJmB
原本尴尬僵硬的气氛逐渐回暖,安尼斯的心情也有些缓和。3XzJmB
在你最难受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坐在身边陪着你,就算不说一句话,都能够让你感到心头微暖。3XzJmB1
“盖里。”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句在嘴边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到了说出口的时候。3XzJmB
安尼斯偏过头,想要看清盖里的表情,但是盖里那张略带雀斑的脸的确就是那么平静,没有因为安尼斯的话起任何波澜。3XzJmB
“需要惊讶什么吗?”盖里反问道,“从小到大,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话,还算少吗?”3XzJmB
“我早就习惯了,就算你突然说自己是一个精灵,是一个矮人,我都不会有任何惊讶……”3XzJmB
安尼斯笑了,怒斥道:“可我这次不是开玩笑!你这个白痴!”3XzJmB
“那又怎么样嘛。”盖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不只是蛮族人,你就不是安尼斯了吗?”3XzJmB
安尼斯一时气急,正要再出声反坡,却找不出任何适合的话语。3XzJmB
在地球,他是安尼斯,那么在普拉加,他就不是安尼斯了吗?3XzJmB
在这里,为了行者选拔付出的努力,和盖里的斗嘴,和所有其他蛮族人之间温馨有爱的互动。3XzJmB
他并不是占据了其他人躯壳和经历的穿越者,对他来说,这本来就是他的人生。3XzJmB
现在,他只是要以自己的当前人生的步伐,去拯救另一段人生罢了。3XzJmB
“怎么了?”盖里察觉到安尼斯的心情有些波动,连忙询问道,“不会是因为特例当行者,一时间神经错乱了吧?”3XzJmB
“爬!”安尼斯嘴巴一张,蹦出一个动词,盖里呵呵一笑,白了他一眼。3XzJmB
两人都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了。3XzJmB
行者选拔结束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日子。3XzJmB
新一届的行者们,要和其他成年的蛮族人,一同在圣地等候,迎接老一辈的行者们归来,并且从他们的手中接过行者的责任。3XzJmB
安尼斯也换上了行者的服饰,与其他行者们一同站在圣地外的广场上,外面围观着熙熙攘攘的蛮族人,数万人翘首以盼,等待着英雄们的归来。3XzJmB
没有人离开,他们啃着自备的吃食,不希望这些英雄真正回来的时候,却看不到多少人。3XzJmB
一直到这一天的末尾,围观的人们,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戏剧性的是,回归的号角,在此刻,吹响了。3XzJmB
安尼斯为首的十个行者打起了精神,等待英雄的归来,将他们的使命交接到自己的手上。3XzJmB
遥遥的,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到了该有的距离之时,所有人都听到了车夫的咆哮。3XzJmB
所有人心头一凛,神职人员在顷刻间行动了起来,早就待命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拿上神职人员递过来的药瓶,正要往前冲,而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接过另一堆药瓶。3XzJmB
“一起。”安尼斯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抬着那略显沉重的魔药瓶箱。医生微怔,点了点头,两人迎着马车冲了上去。3XzJmB
刚刚走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医生眉头微皱,冲上了车厢,安尼斯将箱子一抬,车夫接过,人也上了车厢。3XzJmB
“接着。”医生递过一个袋子,安尼斯拿过一看,里面是各种医疗器具。3XzJmB
在医生的短声催促下,两个昏厥行者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好转起来。3XzJmB
医生打开塞子,割开手掌,略显粘稠的血液流入药水之中,将原本的颜色变得浑浊,摇晃之后,却再一次清澈了起来。3XzJmB
随后他用绷带简单地在手上缠了缠,手指沾着药水,在两个行者的手臂,胸口上书写了起来。3XzJmB
将一切做完之后,医生松了一口气,对安尼斯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3XzJmB
“记住我刚刚的符文之语,如果有重要的人生命垂危,这种方式可以保住性命……现在他们已经没事了。”3XzJmB
“我知道了。”安尼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这个医生,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3XzJmB
“他们的伤口很明显是利器所伤,有什么人在追杀着他们?”3XzJmB
“我也不知道,这个伤口好像已经有些时候了……刚刚你们看到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包扎,该死!”车夫皱着眉头,狠狠地锤了一下车把。3XzJmB
原本处在弥留之际的一个行者伸出了手,攥住了安尼斯的衣角,嘴唇嗫喏,似乎想要说什么。3XzJmB
安尼斯连忙贴了上去,轻声安抚道:“我们都在,你已经回家了!有什么话想说慢点说,没有关系,你已经安全了,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3XzJmB
“小,小心没,没有眼睛的人……”3XzJmB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