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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笨蛋、回忆与下一个笨蛋 2

  “儿啊,多吃草。”3XzJnM3

  “你们兄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3XzJnM

  “孩子们啊,多跑跑啊,现在我不嫌你们停不下来了。”3XzJnM

  马厩里,奥加小少爷温柔抚摸着两匹马,眼神含情脉脉,然后太过专注摸到马屁股,被一脚蹬出马厩滚了好几米才停下。3XzJnM5

  小少爷的专属侍从就站在一旁打瞌睡,换谁听着神经病讲一上午话都受不了,能睡觉算不错了,糟糕点的干脆被精神病同化都有。3XzJnM1

  奥迪斯就带着格林远远看着,刚准备夸一夸自己的儿子至少马术精湛的时候,儿子就飞出马厩,他刚准备好的台词全憋回去了,侧目一看,格林扶着旁边的树干子双肩微微发抖。3XzJnM

  “医生,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又傻了?”之前担心孩子,奥迪斯的心情从没有放松过,但格林已经治好第一阶段,现在奥迪斯谈起儿子的问题,忍不住带着一丝忍俊不禁,“还有,医生你想笑就笑吧,我不会介意的,奥加的情况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3XzJnM

  “我现在理解你说的‘视如己出’是什么意思了,但这马儿跟你儿子不熟,怪不得会一脚踢过去。话说,你儿子这是在家里闷坏的吧,整天宅着不出门,不跟马说话跟谁说话?他平时都喜欢干些什么?”3XzJnM

  “平时好像没干什么,仔细想想,我好像没怎么注意过,即使想找他谈谈,却总是被敷衍。”3XzJnM

  “你看你看,你这当父亲的真的有跟孩子好好相处吗?”3XzJnM

  回忆过去种种,奥迪斯陷入短暂沉默,他以前对家庭关心不多。3XzJnM

  “好了,你也不用自责,毕竟小孩子长大了。”3XzJnM2

  这也不怪他,过去几年这个国家又是战争又是政变,核心地区那几个大贵族相互碾压,他难得从中间脱身,还能活着算命大,现在解甲归田在领地好好经营着享受天伦之乐不容易了,哪还顾得上孩子?3XzJnM

  但任何一个父亲在面对这个问题时都不会找借口:“奥加这孩子,可能受我的影响,小时候就想成为一名骑士。”3XzJnM8

  “恕我直言,你这小儿子看起来没什么实力。”3XzJnM

  “我有对他进行过训练,可是剑术不精、战斗意识差、临场反应慢,14岁的时候放他去隔壁镇走一趟公务,结果他半路迷路,从那之后我觉得这孩子弃武从文才能活的久点。”3XzJnM6

  格林没接话,倒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表示赞同,奥迪斯这不是单纯拒绝了奥加的理想,而是作为负责的父亲经过多次测试后得出的结论,那小子的确不是当骑士的料。3XzJnM2

  这个世界的骑士不单单要履行对君主的职责,还得真正意义上的能打,就是那种碰到格林这样的真古龙也能过上两招的那种能打,否则出门行侠仗义就是给坏人送装备去了。3XzJnM

  是RPG游戏里会移动的宝箱怪,是不会还手的快递员。3XzJnM12

  骑士不光要在境内巡逻消灭魔物维护治安,还得冲进强盗寨子开无双大获全胜,显然奥加那脆弱的身子骨并不能满足这个条件。3XzJnM

  格林咂咂嘴:“可是我感觉你家小子并没有放弃这个梦想。”3XzJnM

  奥迪斯愕然:“何以见得?”3XzJnM

  格林指着自己脑袋用手指画着圈:“我说你孩子身体健康,没有诅咒,就是精神有问题,那么精神怎么有问题法呢?在得出结论之前,我们不如先看看奥迪斯阁下你是什么样的人。”3XzJnM

  “我有什么问题?”3XzJnM

  “你在这周边称得上小有名气,森林的守护精灵愿意和你联络,教会跟你关系不差,人脉之中甚至有魔女和恶魔,甚至,7年前帝国平息叛乱时的秩序骑士团你就是当时的副团长,建立功勋无数,在许多人眼里你就是所谓的完美骑士,你不需要反驳。”3XzJnM2

  “虚名而已,就是跟着混饭吃,真正厉害的是我们团长。”3XzJnM5

  对于格林一顿乱吹,奥迪斯平静接受,也不用谦虚推辞,都是事实。3XzJnM

  可正因为如此,一个名声在外的父亲是孩子们心目中天然形成的高墙,如果志向相同,那就是一辈子值得追赶的目标。3XzJnM

  “在这个国家,无论是周围的氛围还是受你影响,你的孩子大概率会选择继承家族的荣耀,毫无疑问继承骑士精神是最直接的。你长子、次子、长女都已在军中有所建树,唯独奥加到了适龄阶段还在家里,所以他心存不甘,可是身体这个硬指标达不到要求,就只能干看着。”3XzJnM

  “哎……又能有什么办法……”3XzJnM1

  格林并不是来跟奥迪斯谈人生的,他开始建立奥加的心理模型。3XzJnM

  “所以他一开始这么想,‘我是奥迪斯的儿子,是模范骑士的孩子,先天不足根本无关紧要,通过努力弥补’。越是拼命努力到最后失望越大,剑锋碰撞,响起的只有梦想破碎的声音。‘那么我再努力一点,身体的孱弱根本不重要,只要继续前进就要,只要不止步,骑士之道就在前方’,然后你的儿子就一直在重复努力、颓然、努力、绝望的现实这个过程。”3XzJnM6

  学渣看学霸是要跪着的,学霸看学神则是趴着的,而奥加在骑士领域是连学渣都不如,身边却条件优越、学霸学神林立,他想不自闭都难。3XzJnM4

  “越是努力过的人感受到的绝望越是巨大,在这种情况下,奥加为了保护自己,创造了‘马’的人格,这个人格以向前奔跑的方式鼓舞着奥加。如果奥加没有放弃,那么这个‘马’人格带来的鼓励完全是正面,可他已经认清现实,放弃成为骑士,而马没有放弃向前奔跑,所以才会停不下来。”3XzJnM5

  听到这里,奥迪斯感觉鼻子酸酸的,他更加自责于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就连孩子的内心世界都是医生探寻的。3XzJnM

  “可是马已经取出来了,为什么他还没有恢复正常?”3XzJnM

  “因为在他面前的马,可是他最渴望的品质,是他那乐观向上永不言败的精神体现。哪怕身体里的马没了,眼前的马依旧是他的精神寄托啊。”3XzJnM15

  格林打了个比方。3XzJnM

  “正因为自己停下了脚步,所以期望马儿能继续向前开拓道路,这就是你孩子病情的关键。”3XzJnM3

  奥迪斯点点头,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到点子,说得很有道理值得信服。3XzJnM

  天使企图用信仰镇定奥加的内心、恶魔用欺骗的手段让奥加盲信,其他治疗者也都是魔法与物理疗法,只有格林是通过走进内心世界的方法。3XzJnM3

  这个世界的高级治疗手段太多了,反而没有建立起系统的心理治疗。3XzJnM

  “格林医生,想必您一定胸有成竹吧?”3XzJnM

  “虽然有很多种治好奥加的方法,但我认为最有效的良药,是帮助奥加完成他一直以来的理想,成为骑士。”3XzJnM

  “我该……怎么支持他呢?”3XzJnM

  奥迪斯当然想支持孩子的梦想,可他真支持下去,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看见奥加的遗体了。3XzJnM

  “送他去世界树的学院读书吧,学习魔法奥秘,这么好的天赋,不学魔法可惜了。”3XzJnM3

  “真的?”3XzJnM

  “第二人格一般是主人格在经历重大挫折时,为了保护脆弱的内心而创造的,奥加的另一个问题就是精神力过剩,外界稍微出现一些诱因刺激,第二人格轻而易举就产生了,要是再不正确引导他,过剩的精神力恐怕又会创造更多人格出来。”3XzJnM11

  格林当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笺交给奥迪斯。3XzJnM

  “这是我的推荐信,让奥加转交世界树的学院长,他会帮忙安排好入学的,学期最少六年,这就是我的治疗方案。”3XzJnM

  “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格林医生,您究竟是什么人?”3XzJnM16

  在收到这封推荐信后,奥迪斯领主终于无法淡定了。3XzJnM

  目前为止他全在被动接受格林的善意。3XzJnM

  格林没有正面回答,如果一个龙是以人类身份活动的话,那他必然有隐藏身份的原因。3XzJnM

  “我接近你们家族的任务就是换取你手上的龙纹盾,我可以偷可以抢可以用各种方法巧取豪夺,但我认为用现在的方式交易最公平。”3XzJnM2

  “龙纹盾是我家代代相传的至宝,但在我们这些后人手里仅仅是一块坚硬的盾牌罢了,既然发挥不了它真正的价值,我愿意将它交给你。”3XzJnM

  “这就对啦,说明我这封推荐信没有白给。”3XzJnM

  奥迪斯没有过度纠结宝物的事情,今天理解到小儿子的心情,又看到彻底治愈儿子心理疾病的希望,区区宝物何足挂齿?现在心情就很好,确认交易成立后,他才心安理得的收起推荐信。3XzJnM6

  家族至宝换这封信一点也不亏。3XzJnM

  “既然这样,我打算尽快为奥加做好入学准备,同时在镇子上举办宴会,一来是送别孩子远行,二来是想好好感谢您的帮助,格林医生。”3XzJnM

  “那好啊~多准备点肉食,我喜欢这些!”3XzJnM

  两人再次看向马厩那边的奥加,这傻小子又开开心心的跟两匹马混在一起,这次是帮马儿刷毛,两匹马也很满意的样子,没有再尥蹶子。3XzJnM2

  …………3XzJnM

  ……3XzJnM

  离开奥迪斯家的时候,格林手上多了个用布条包裹严严实实的龙纹盾,终于回收了这件宝物,他临走之前又仔仔细细嘱咐了奥迪斯许多注意事项。3XzJnM

  双方都很满意,但是有人不满意。3XzJnM

  前脚走出领主庄园,后脚就多了个小尾巴。3XzJnM

  “给我站住!”3XzJnM

  大树背后藏着一个娇小可爱的人影,但是格林装作没听到继续走。3XzJnM2

  街上人还挺多的,反正因为少女一声‘站住’,好几个年轻人纷纷停下脚步抛来期待的目光。3XzJnM2

  “不是叫你们啊!看什么看!”3XzJnM

  “有病。”3XzJnM

  路人可不怂,纷纷送上问候,继续行走,反而是少女感觉血压身高,再一回头发现格林走远了。3XzJnM3

  “站住!给我站住!听到没有!站住啦!求求你站住……停一下啦……不要走那么快……呜……不要抛下我……”3XzJnM23

  一开始还颇为凶恶的声音,到中途开始出现哭腔,到最后是真的哭了。3XzJnM

  可是格林还在前面走,对待朋友还如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寒冬一样凛冽。3XzJnM2

  少女发现装哭并没有用,而不得已的示弱演戏也变成被看穿后的羞辱,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再次拔出剑冲向格林。3XzJnM

  “叫你给我站住了,听见没有,如果你再不回头!你的血我就……啊!”3XzJnM

  这一次,少女叫嚣的声音被一辆马车打断,紧接着嘭得一声,少女倒在不远处的草丛,上半身倒插草丛,两腿跟蟑螂一样跳了跳。3XzJnM8

  格林这才不得不得折返回来,望着少女有些大胆的打扮,嗯,姑且认真评价了一下:“你好像是那种只会闷头向前而忽略身边状况的人,从你身上嗅到的龙血,看来不是第一次打败龙种,但碰到古龙种还是第一次,所以眼睛里就只有我了么?啊,已经昏迷过去了?”3XzJnM14

  这不严谨。3XzJnM7

  试想一下敢跟巨龙掰腕子的人,就因为被马车撞个正着就昏迷过去?格林靠近少女拨了拨她的腿,想说快点起来别闹了,结果脸色逐渐严肃。3XzJnM2

  “比想象中的还严重,她的父母到底怎么当的?”3XzJnM1

  在人群交头接耳的时候,格林把少女捞出来扛到起来,镇子上有人知道他是最近来的格林医生,所以没咋呼着去找圣女。3XzJnM1

  “这女孩跟我有仇,我带走了。”3XzJnM3

  “没问题吗?果然还是应该交给圣女送到教会吧?”3XzJnM

  “我就在废弃的伐木小屋那边休息,领主和酒馆老板都知道的,随时可以来找我。”3XzJnM

  凭借治疗奥加收获的声望,格林的话还是起到信服作用,围观的好事者散开了,但是撞人的肇事者没有出现。3XzJnM

  格林把女孩抗到落脚点,也就是森林边上已经废弃的伐木者小屋,说是废弃,但这栋屋子保存完好,里面家具健在,稍微打扫之后格林就住在里面了。3XzJnM

  作为穿越者,他既保留了人类时期的习惯,也适应有巨龙的生活习性,两边都难不倒他。3XzJnM

  格林帮少女脱掉外套,放在床上,找毛巾浸冷水敷在少女额头上,随后就在床边拆开龙纹盾的包装。3XzJnM

  龙纹盾,看起来使用巨龙鳞片直接雕琢的大盾,比起人类精致的造物,它的外形相当粗狂,边缘缺少打磨的痕迹,仅仅是在外表上稍作加工就当做了盾牌。但是盾牌本身还残留着古龙种的‘不朽’特性,难以被摧毁,也不会被时间腐朽,作为盾牌相当得力。3XzJnM8

  稍微往龙纹盾里灌入龙的魔力,盾牌表面开始凝结冰霜,房间里瞬间充满寒气。3XzJnM

  望着这个盾牌,格林眼中充满怀念,记忆里他以人类的样子站在一位白龙身边,两人在雪山顶上懒洋洋晒着太阳。3XzJnM5

  “好冷……好冷……”3XzJnM

  床上的龙杀女孩这时醒了过来,一起身就看到格林,她愣住了。3XzJnM

  她不停眨着眼睛,以为是幻觉,然后尖叫、跳床、缩到墙角一气呵成!3XzJnM

  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再次尖叫,顺手抄起刚好在旁边杵着的龙杀剑对准格林。3XzJnM

  “我衣服呢!为什么又不见了!你到底要欺负我多少次!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我不怕你,你要是敢对我图谋不轨,我砍死你!”3XzJnM16

  少女诠释了什么叫用最怂的样子放最凶的狠话。3XzJnM

  格林一点不急,慢慢包起龙纹盾,看着她。3XzJnM

  “你一定很好奇之前被龙鳞石引导,变成半龙人的原因吧?”3XzJnM

  “那那那那那是当然了!但是,我一定要打倒你!你是银龙,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我要采走你一些龙血!”3XzJnM5

  少女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看看格林没反应,小心翼翼接近床边,把被单扯下来挡住身体。3XzJnM1

  其实少女现在的姿态在沙滩边上晒太阳绝对没问题,为什么在室内就会害羞呢?3XzJnM2

  “放弃吧,正面上你是打不过我的,至于其他的方法更不可能。”3XzJnM5

  “你别太得意了,虽然你赢过我,但那不能证明你很强,只不过是我太弱罢了!镇子上还有好几位厉害的同伴,只要他们知道你是色龙,一定会讨伐你。”3XzJnM10

  “够了啊!少给别人添麻烦,你当我是开服装店的?”3XzJnM

  “你的第一反应是绝对会赢并且继续抢走别人的衣服吗!”3XzJnM

  格林把龙纹盾放到柜子上,然后看着女孩,虽然对方恶狠狠的样子,但格林却往椅子上一坐,单手撑着脑袋,变回龙瞳来倒映少女现在瑟瑟发抖的身影。3XzJnM

  “之前和你战斗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你最近头晕的次数是不是越来越多,明显感觉到心脏衰竭,甚至莫名其妙的流鼻血?”3XzJnM

  “哎?”3XzJnM

  是的,少女没有照镜子,受到刺激的情况下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格林勉为其难站起来给她递纸,然后像一个下达诊断书的医生那样居高临下审视女孩。3XzJnM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吧?”3XzJnM16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