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到达，而是享受一路上的种种经历。可至少现在，维斯帕茜娅却对这句话不敢苟同。3XzJlY
她在帝皇之傲上的感觉简直糟透了，昔日优雅高贵的沙龙正在迅速堕落为一个低俗下流的地方，涅槃之都里的享乐之风日复一日地朝着沉沦堕落发展。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涉足那里看到的是怎样的情景——荒淫、邪秽、糜烂、丑恶，难以理喻地光影效果令她的眼前一片朦胧，大块的鲜艳色彩猛烈地冲击着她的感官。3XzJlY
她试着从这到处都瘫倒着相互交合的男男女女之中找出原体，最终却只看见了一位衣不遮体、披头散发、造型凌乱、苍白的肚子上纹着堕落徽饰、浑身肮脏的疯女人。维斯帕茜娅仅仅只同她对视了一瞬间，那一刻却又仿佛成为了永恒。她仿佛看到对方的眼里的极度狂喜中瞥见了他人视而不见的痛苦绝望，回味起来，她竟有种想哭的感觉。3XzJlY3
自此以后，她从未再去过涅槃之都，不再出席军团内的任何大型娱乐活动，甚至连一些重要的会议原体都有意无意地不再通知她参加。她几乎被当做一名尊贵的囚犯软禁在了自己的舱室内，现在就连同与外界进行联络都变得困难了起来。3XzJlY
有的时候，她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感到自己已不再是军团中的一员，帝皇之子这个曾令她无比骄傲的名号已同她渐行渐远，很少有战士再将她视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前辈。除开原体与尤里娅·爱多隆外，她便是帝皇之子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可现在还有人向她汇报军情、请求指示吗？3XzJlY
她同自己原先那些关系亲密部队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他们绝大多数都被派往了伊斯塔万3执行平叛任务。剩下的也似乎被有意识地分散到了整个舰队各个不想关的角落，即便是她真的想干什么，也很难真正做成。3XzJlY
她已不再抱有疑惑，军团的变质已成事实。维斯帕茜娅对自己现在软弱无能的样子感到憎恶，身为领主指挥官怎可如此怯懦，她应当向原体进谏，说服原体重回正轨，而不是躲在自己的私室内一副哭哭啼啼怨天尤人的样子。3XzJlY
可是，她现在又还能做什么呢？她难道没见过原体吗？她在那时真的有机会开口吗？福格瑞姆是如此强大、自负，原体真的会听自己的话吗？她心里深知自己已经失去了原体的信任，无论如何劝谏，原体都不会回头的。3XzJlY
但或许，她的兄弟可以。维斯帕茜娅怀着最后一缕希望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原体与费努斯之间的会面。也许钢铁之手的原体能让福格瑞姆迷途知返，不然，除开已深居于泰拉皇宫之中的帝皇外，她已不知道还有什么力量能挽回自己的原体与军团了。3XzJlY
她必须想办法让钢铁之手军团知道帝皇之子的现状——抢在原体与费努斯会面之前。3XzJlY
“埃莉诺拉，集合我的卫队。”维斯帕茜娅决定最后放手一搏，“想办法帮我准备一架雷鹰——不需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我明白他们很快就会搞清楚，但拜托了，尽量拖延。”3XzJ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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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帕茜娅并未接受过这种新型雷鹰的驾驶训练，它的操作比自己原先预估的还要麻烦一点，这架不听话的炮艇机一直在试图逃离她的掌控，他们一同在太空中翻滚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螺旋式的轨迹。3XzJlY
她这滑稽可笑的操作或许会被一些帝皇之傲上隔着强化玻璃欣赏宇宙美景的看客取笑并引以为乐，然而他们很快便会明白自己究竟在前往何方。她对自己行为的隐蔽性毫无信心，很快，来自帝皇之傲的质询便出现在了通讯器中：3XzJlY
帝皇之傲的防御炮台已经将她列为了目标，如果在三秒之内自己不做出回应，它们便将默认自己是入侵者并将其击落。她的小把戏瞒不住原体多久，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她不介意最后一次使用自己在军团内的特权。3XzJlY
“维斯帕茜娅，作为第三军团联络员前往钢铁之拳号。”她随便编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在没有原体许可的情况下，没人有权力敢向她开火。无论军团同她的隔阂已深到了什么地步，她毕竟还是一名荣誉的领主指挥官。3XzJlY
“……领主指挥官，我们并未得知原体向你发布了如此命令，请等待我们的核实。”3XzJlY
“我以领主指挥官的权限命令你们放行，不要试着去尝试延误我的行程，否则，后果自负。”她很清楚自己空洞的威胁不会有什么实际效果，可每一秒都能令她离帝皇之傲号更远，离钢铁之首号更近。3XzJlY
“停止行动，雷鹰。”在她足足飞行了十多分钟后，那个声音才再度响起，“原体命令你马上返回帝皇之傲。”3XzJlY
“我听不清。”维斯帕茜娅回答道，“通讯受到干扰，很快便会中断。”3XzJlY
“重复一遍，停止——”维斯帕茜娅关掉了与帝皇之傲之间的通讯。3XzJlY
“泰拉在上……”维斯帕茜娅检视着导航仪，寻找任何追击的迹象，并很高兴地看到她暂时还没有任何危险，钢铁之手的舰队已近在眼前，她的心中希望之火重新变得炽热，或许救赎就在她的前方。3XzJ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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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联系原体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她正玩得兴致盎然的时候，可职责使然，帝皇之傲上的高阶值班军官仍不得不硬着头皮一遍遍地呼叫着原体。3XzJlY
“尊贵的原体，尤里娅·爱多隆领主指挥官发来信息，我们在伊斯塔万3上的计划一切顺利。”听起来对面信号特别差，值班军官不确定凤凰是否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于是便再重复了一遍。3XzJlY
“当然，我的选民都是最完美的。”福格瑞姆的声音突然从军官的身后响起，几乎只是用绳子和紫色的破烂的薄丝绸裹着身子，到处都是血迹的原体就这么唐突地出现在了舰桥。3XzJlY
“还……有。”军官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在原体前说道，“我们似乎出了点麻烦……”3XzJlY
“麻烦？什么麻烦？”原体的眼神顿时变得可怕起来，仿佛一条凶猛的毒蛇在打量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一般，“我不想听到任何不好的事情。”3XzJlY
“领主指挥官维斯帕茜娅擅自从机库中调走了一架雷鹰，根据我们同她之间的最后通讯记录显示，她正在前往钢铁之首号。”值班军官庆幸于自己念完之后居然还活着，看来原体现在心情不错。3XzJlY
“看来我可爱的金丝雀似乎有些过于叛逆了。 ”凤凰微微翘起自己的嘴角，舐舔着自己嘴旁鲜红的血迹，“联络我亲爱的兄弟，告诉他，我这儿有一架雷鹰叛逃了，帮我干掉它。”3XzJ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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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帕茜娅得感激自己那糟糕的驾驶技术，如果她开得再快一点保准已经被钢铁之手的截击部队打下来了，她现在已被钢铁之手的截击机编队团团包围，红色的警告灯和危险信号在驾驶舱中亮起。现在她已无处可逃。3XzJlY
“王座在上。”维斯帕茜娅准备关掉不断骚扰着她耳朵的通讯器，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她的计划已经完蛋了，这架雷鹰永远也无法抵达钢铁之首。3XzJlY
“验证身份。”冰冷的声音响起，然而在维斯帕茜娅听来却足以温暖自己的内心。3XzJlY
“维斯帕茜娅，帝皇之子领主指挥官。”她顿了顿后说道，“我有重要情报需要告诉你们的原体，费努斯有危险。”3XzJlY
雷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它的一个引擎已经完蛋了，维斯帕茜娅启动了备用引擎，可她已经快撑不住了。3XzJlY
“我是沙达克·美杜森连长，索鲁戈氏族。”她听说过他的名字，一位出众的第十军团泰拉裔老兵，“向帝皇发誓，你没有骗我。”3XzJlY
“我发誓。”一团团火光掠过驾驶舱，似乎下一场爆炸便会彻底吞没掉维斯帕茜娅。3XzJ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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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影像资料都是真的？”沙达克·美杜森被震慑到了，他无法想象第三军团居然变成了这幅与其当年形象截然相反的样子，若非是维斯帕茜娅领主指挥官亲自证实，他一定会将这看做帝国敌人用沉思者合成出来的造谣中伤帝皇之子形象的低俗宣传片。3XzJlY
“我没有必要骗你。”维斯帕茜娅焦虑地看着屏幕上与钢铁之首越来越近的帝皇之傲，“我的原体现在去见费努斯一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我很害怕，非常害怕会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糟糕的事。”3XzJlY
“可以理解。”沙达克·美杜森示意自己的副官赶紧准备，“我会帮你搞定交通工具和身份验证的。”3XzJlY
“还有……如果我回不来了。”维斯帕茜娅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从未想过那种可能，但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拜托你，逃出去。”3XzJlY
“……领主指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沙达克·美杜森审视着背对着自己的维斯帕茜娅，隐隐的抽噎声钻入他的耳中。3XzJ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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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帕茜娅穿过钢铁之首内满溢着机油和炽热的金属气息的厅堂。原体与费努斯正在他的私人房间铁之锻炉内进行私密会晤。她已犯下了诸多大罪，打破了太多禁制，在路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可她仍然不屈不挠地挣扎着，希翼着自己没来太晚……3XzJlY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身着那标志性华丽铠甲的原体，还有跟在她的身后面容憔悴、形象麻木、双眼无神，身上多了一道自颈部一直向下延伸到盔甲里的伤疤的费努斯。3XzJlY
“我的原体……”维斯帕茜娅的心破碎了，她感到整个世界的光芒都在朝自己远去，“你都干了什么……”3XzJlY
“干了什么？”福格瑞姆尖细的声音中满是怨恨，她恶毒地打量着自己的领主指挥官，一步步朝她迫近，“我倒想问问你，维斯帕茜娅。你曾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可现在你又干了什么？”3XzJlY
“我不明白……”维斯帕茜娅将自己的手落到了剑柄上，但她明白，自己已经输了。这是绝对的力量悬殊。3XzJlY
“你当然不明白。”福格瑞姆那病态的脸一点点在维斯帕茜娅的心中投下愈来愈大的阴影，“你总是沉溺于自己的妄想，对我，对周围的一切都缺乏真正的关心，你的心中何曾看到过真正的完美？。当曾经珍视的东西在身边崩塌时，你做了什么？你抛弃了他们，正如我们即将推翻的自私自利的暴君，祂也抛弃了祂的孩子们！”3XzJlY
她能听到原体心中的那股涌动的痛苦，这份痛苦在她的基因子嗣身上感同身受。她同情福格瑞姆，只有在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原体根本不是什么凤凰，而是一只努力伪装成凤凰的孔雀。这份伪装如今终于压垮了她的精神，将她推向了深渊。3XzJlY
“你拒绝了我，不仅如此还反过来试图伤害我。”福格瑞姆出剑的速度太快了，维斯帕茜娅只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原体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利刃。3XzJlY
“你看不清未来，这就是你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新的秩序正在银河中崛起，而帝皇已经不再是它的主人。”维斯帕茜娅痛苦地跪倒在地，她的手仍然死死地握住自己的剑柄，但原体已巧妙地损害了她的神经，半边身体已经陷入了瘫痪。3XzJlY
“你是我军团的污点，而且抛弃了我给你的所有机会。”维斯帕茜娅的一颗心脏被原体刺穿了，阿斯塔特远超凡人的生命力让她活了下来，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原体慢慢凑了过来，用自己长长的指甲比划着她满是汗珠，不断颤栗着的脸蛋，“所以，你，还有和你一样冥顽不化的家伙，都会为此付出代价。”3XzJlY
“就在这个时候，在伊斯塔万3上，战帅正在帮我清理队伍里的弱者。”福格瑞姆似乎很享受维斯帕茜娅脸上惊恐的样子，她一边悠闲地用刺人剑在领主指挥官的身上雕刻出一个又一个精致的图案一边伏在她的耳边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一下？我让拜尔扩大了他的团队，现在整个军团都在享受他强化手术的服务。”3XzJlY
“你——”维斯帕茜娅的声带被福格瑞姆一剑准确地切断，她哇的一口吐出大片血污，鲜血如喷泉般汩汩从她的伤口中溢出，阿斯塔特的自愈机制正在全力弥合伤口，可原体每次恰到好处的一击都会使她处于恰到好处的瘫痪状态。3XzJlY
“可别想坏了我兴致。”福格瑞姆哼了一声，她抬起领主指挥官的头，带着扭曲的愉悦看着她泪水不住划过脸颊，“不过，你这么死了未免也太可惜了，或许我该叫法比乌斯也给你安排一场手术，我可以将你贬为蝼蚁，也可以令你重回太阳之下。”3XzJlY
“不，我拒绝你，我永远拒绝你。”维斯帕茜娅已经没法说话了，但她的思想仍被福格瑞姆源源不断地读取着。业已堕落的原体饶有趣味地欣赏着自己子嗣徒劳的挣扎，而站在她身后的费努斯仿佛被施了什么定身术，木然地愣在原体看着眼前发生的暴行。3XzJlY
“塔维兹……美杜森……大家……”维斯帕茜娅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贪婪的掠食者所攫，变得越来越虚弱。无论是多么高尚的灵魂，也不可能在软弱无力中瞥见正义。3XzJlY
福格瑞姆敏锐地举剑抵挡，一团爆弹在她的前方炸裂开来。3XzJlY
枪声瞬间填满了钢铁之首号内的过道，一整个战术分队的帝皇之子试图在此谋杀她们的原体。3XzJlY
可福格瑞姆岂是她们所能打倒的存在。这枪声不过只持续了区区十多秒钟的时间，随着短暂而痛彻心扉的惨叫声，一切又都平静了下来。3XzJlY
“你的小把戏是没用的，维斯帕茜娅。”福格瑞姆将刺人剑上的鲜血挥洒在了领主指挥官那金色的秀发上，若无其事地转回到了她的身边，“你难道还指望会有人把你救出去？”3XzJlY
“不，我的原体，我从未有过如此奢望。”维斯帕茜娅拉响了自己腰间的手雷。3XzJlY
她亲手将自己在光明中葬入了地狱，弥留之际，她看到一条毒蛇正对着空中的雄鹰虎视眈眈。3XzJlY
一束金色的光芒落下，温暖地拖住了她深受折磨的卑微灵魂。3XzJlY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