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下意识地对“睡觉”这件事有些抗拒，但魏岚还是听从薇奈特的建议，继续睡了下去。至少短时间内，噩梦已经不会再侵蚀他了。现在还是让魏岚尽量多休息，保持精神状态、维持体力比较好。3XzJmi
去思考“之前发生了什么”对他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3XzJmi
天色尚早，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在闪灵的建议下，二人来到了罗德岛的甲板上，找了一处长椅，坐下。3XzJmi1
“这个病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闪灵声音温和地问道。3XzJmi
“还不确定。我想去找凯尔希医生再申请一次。我觉得对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问题也必须由我来解决。”3XzJmi
“我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个病人的信息，完全是因为魏岚的女友冒充了他的身份，进入了我的梦境中。”薇奈特有些郁闷的玩着自己的尾巴尖：“她甚至在梦境中伪造了一个魏岚的人格来欺骗我。而我竟然还没看出来……”3XzJmi4
她的能力可以“从潜意识的湖底中捞起各种信息的碎屑”，在此之前，薇奈特从未想象过，那些沉在记忆之池最底部的片段，也有被人造假的可能性。3XzJmi
直到现在，薇奈特还不怎么能理解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3XzJmi
事实上，薇奈特也不是没有发觉到魏岚的不正常之处。从他的记忆中逸散出来的那些碎屑，很大一部分是混乱、朦胧、嘈杂的，就仿佛“被加密”一般，是没办法轻易解读的。3XzJmi
更加病态的状况也有：比如，碎骨回忆起自身童年的经历时，关于“自己和米莎如何决裂”的那部分，就是错误、混乱的，然后还有一部分“伪造的记忆”占据了位置，以至于无法在谈话中被轻易发现，只能通过细枝末节的感觉来推测“这里好像有问题”。3XzJmi
——然后，直到薇奈特带着他潜入更深层的梦境时，那段“罹患矿石病后，碎骨自虐式的辱骂、殴打自己，然后米莎才从房间里逃了出去”的记忆才被重现出来。3XzJmi
但上述的情况，也都是数量有限的记忆被篡改、掩盖或者加密了。3XzJmi
而魏岚身上，越涉及到核心的记忆，就会有越多这样“秘密碎片”。数量远超普通人，甚至是远超精神不正常的人。3XzJmi
当时薇奈特只觉得可能是精神状态太差，并没有起太多疑心。3XzJmi
而现在，薇奈特因为自己“明明事实摆在眼前却装作没看见、没有起疑”的行为而感到有些恼火。3XzJmi
“我还是太相信自己在梦里的力量了。”在短暂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薇奈特这样说道：“这次之后，在梦境中我也得保持一定的怀疑心了。”3XzJmi
“嗯。”薇奈特点点头：“梦境中的问题，更多是我自己的问题。轻信了对方给的情报，然后差点把罗德岛的其他人带进对方的埋伏里，这件事我得好好反思一下了。”3XzJmi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饶了这么大的圈子，甚至有可能会被发现——只为了通知自己，有那么一个叫魏岚的人，给自己注射了高浓度源石试剂“Arche”？3XzJmi
“所以我才觉得，对方的做法很可能就是专门针对我而已。”薇奈特用力地用手指捏着自己的尾巴尖，然后疼得直皱眉头：“我觉得，对方可能就是来挑衅我的。”3XzJmi2
“是指‘入梦’吗？……唔……”薇奈特思索许久，然后答道：“天生的能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能用这个能力救到更多人、自己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甚至偶尔还会悄悄地想‘说不定我能改写这个世界的悲剧呢’，这种事情。很好笑吧？”3XzJmi1
“嗯？”闪灵轻轻歪了歪头，目光中有些困惑：“为什么会觉得好笑？”3XzJmi
“……”薇奈特也被对方的问题问得有些呆然：“那个……太异想天开了？‘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哪里可能是一个人就能做得到的。”3XzJmi1
“……唔。请继续吧……”3XzJmi1
闪灵不置可否地点点头。3XzJmi1
“嗯，后来我就觉得，只要自己能靠这份能力混混日子就好了。不过能帮上别人的忙，也算是很开心吧。至于现在……”3XzJmi1
薇奈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罗德岛给的工资还不错嘛，我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天生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尽量帮上更多人就好。”3XzJmi
薇奈特有些尴尬，又解释道：“反正我也就是个没什么理想的人而已。”3XzJmi
“那么，你想过你的这个能力，还有可能被用在其他地方吗？”3XzJmi
“其他地方？”薇奈特歪了歪头，“——比如洗脑之类的吗？”3XzJmi
“对。”闪灵点点头：“暗示洗脑、逼供、惩戒、甚至是对敌人的领导人进行斩首……我读过你的报告，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你连杀人都做得到吧？”3XzJmi1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闪灵白色的长发上，给人以“泛起淡淡微光”的错觉。3XzJmi
平时的闪灵，只是看背影就会给人一种轻缓、柔和且成熟的感觉。3XzJmi
“我之前也读过一些心理学的著作，曾有一位心理学家在书中提到过……”闪灵顿了两秒，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人都是有死欲的。”3XzJmi10
死欲这个词她不是没听说过，在穿越前她也曾在地球上读到过类似内容。3XzJmi
“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让薇奈特不解的是这个。3XzJmi
“暴力、爱国情怀这类的感情，在其背后，其实有一部分就是死欲在驱动。而对你来说，把其他人的死欲激发起来，并引导到特殊的方向上，应该也是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吧……？再加上，你可以无声无息地在梦中做到这种事情……”3XzJmi5
薇奈特这回真的被吓到了，乱叫着打断了闪灵，尾巴也无意识地缠在了闪灵的胳膊上。3XzJmi7
“那个……闪灵医师？那个，我做错了什么吗……？”3XzJmi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