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短刃刺入蠕动的黑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3XzJqZ
攀附在黑贞脖颈与甲胄上的漆黑泥泞,瞬间失去了活性,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污泥雕塑,凝固、龟裂,继而化为细碎的黑灰,簌簌抖落,最终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3XzJqZ
尽管是投影的赝品,但“万符必应破戒”所持有的“将魔力契约回归初始”之概念,依旧粗暴地斩断了黑泥与黑贞灵基之间那恶质的连接。一股熟悉而微弱的暖流重新建立,士郎右手手背上,再次浮现出鲜红的令咒图案——还剩两画。他立刻引导所剩不多的魔力,通过这重新建立的通道输送过去。3XzJqZ
倚靠在断墙边的黑色身影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化为逸散的黑色灵子,回归了安全的灵体化状态。3XzJqZ
整个过程中,韦伯·维尔维特一直张着嘴,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他看到了什么?那诡异的、连Rider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黑泥,被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刀……“解除了”?魔术?不,那更像是触及了某种“规则”本身!3XzJqZ
“她……是你的从者?” 韦伯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强烈的荒谬感。3XzJqZ
“嗯。” 士郎简短地确认,扯下斗篷一角,迅速将右手背上的令咒缠绕遮盖起来。3XzJqZ
“那……那我刚才,岂不是救了敌人的从者?!” 韦伯指着自己,表情从震惊转为呆滞,最后垮下肩膀,陷入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我到底……在干什么啊……”3XzJqZ
看着少年御主那副深受打击、仿佛世界观碎裂又重组的样子,士郎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道:“如果你参战的目的只是圣杯本身,我可以把它让给你。”3XzJqZ
“诶???” 韦伯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3XzJqZ
“哇哈哈哈!!!” 征服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打着韦伯瘦弱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豪迈的笑声在废墟间回荡,“何等气魄!何等器量!卫宫啊,你果然是我伊斯坎达尔认可的友人!”3XzJqZ
“等、等等!不对!” 韦伯捂着发疼的肩膀,挣扎着喊出声,目光死死盯住士郎,“为什么?你参加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3XzJqZ
士郎没有立刻回答。他最后检查了一下绷带是否牢固,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深邃难明。片刻,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3XzJqZ
“大概……是为了满足某个自私又愚蠢的‘我’吧。”3XzJqZ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上身旁半塌的屋顶,暗红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3XzJqZ
“感谢二位的援手。很高兴认识你,征服王。后会有期。”3XzJqZ
“唔!期待下次与你并肩驰骋,朋友!” Rider用力挥动着手臂,声若洪钟。3XzJqZ
“真是……搞不懂的家伙。” 韦伯看着那迅速远去的娇小背影,低声嘟囔。随即,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魔力濒临枯竭的晕眩让他晃了晃。“Rider……我们快回去吧,我的魔力快被那东西吸干了……”3XzJqZ
“了解!坐稳了,小子!” Rider大手一抄,熟练地将韦伯提溜上神威车轮。雷霆炸响,牛车碾过夜空,朝着临时据点飞驰而去。3XzJqZ
士郎如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扭曲的钢梁上,俯瞰下方。战场核心,那浑身缠绕不祥黑泥的黑色骑士(Berserker)正散发着狂暴的压迫感。对面屋檐上,那个端着狙击步枪、气息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男人(卫宫切嗣)。以及,在Saber身旁,那位银发赤瞳、容貌与伊莉雅有七分相似,此刻正满脸担忧的女性(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3XzJqZ
“伊莉雅的……妈妈。” 一个名字在心底泛起微澜,带来复杂的情绪。3XzJqZ
Saber的处境岌岌可危。左肩被黑泥侵蚀,动作明显迟滞,仅靠右手挥舞圣剑,在Berserker狂暴的攻击下苦苦支撑,险象环生。3XzJqZ
“老爷子……你到底在观望什么?” 士郎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切嗣隐蔽的位置。以那个男人的战术思维,绝不可能只是看戏。他在等什么?一击必杀的机会?还是……3XzJqZ
下方,Berserker掷出的铁棍擦过Saber格挡的剑锋,在她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黑泥如同闻腥而动的蛭虫,瞬间攀附而上!3XzJqZ
士郎眼神一凛,从钢梁上站起身。双手虚握,摆出拉弓的姿势。下一刻,一柄几乎与他娇小身形等高的巨大骨弓凭空显现,弓身缠绕着不祥的螺旋纹路,澎湃的魔力在其中奔涌、压缩。3XzJqZ
他闭上一只眼,弓弦拉至满月,瞄准了那个刚刚完成一次扑击、身形微微停滞的漆黑狂战士。3XzJqZ
低吟出口的刹那,螺旋状的骇人魔力箭矢离弦而出!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扭曲空间的赤红轨迹,瞬间贯入Berserker的胸膛——3XzJqZ
远超常规魔术概念的恐怖爆炸,以Berserker为中心猛然绽放!赤红的光芒吞噬了那个黑色身影,冲击波将周围本就残破的集装箱和路面彻底掀飞、融化!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逼得爱丽丝菲尔不得不抬手遮挡。3XzJqZ
爆炸的强光还未完全散去,一道披着暗红斗篷的娇小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自高处射下,轻盈而坚定地落在单膝跪地的Saber身前,背对着她,面向那翻滚的烟尘与火光。3XzJqZ
切嗣的食指,无声地从狙击步枪的扳机上移开。瞄准镜的十字准心牢牢锁定了那个新出现的“孩子”。右手缠着绷带……御主?为何要帮助明显是敌对方的Saber?刚才那引发剧烈爆炸的“箭”……绝非寻常魔术。疑点太多了。3XzJqZ
身后的Saber,在看到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时,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一直强撑的那口气泄去,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向后软倒。3XzJqZ
“我……没事。” Saber喘息着,黄金的瞳孔紧盯着前方那娇小却挺直的背影,低声道:“感谢……”3XzJqZ
士郎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未回。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逐渐平息的烟尘中,全身的肌肉与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刚才那一击威力虽大,但想彻底解决那个怪物……还不够。3XzJqZ
焦黑凹陷的地面中央,漆黑的身影缓缓站直。Berserker的胸甲出现了明显的破损与焦痕,但那些蠕动的黑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修复着创伤。头盔缝隙下的猩红光芒,似乎更加暴戾、炽热了。3XzJqZ1
“啧,果然皮糙肉厚。” 士郎撇了撇嘴,大脑飞速运转。3XzJqZ
现在场上有Saber组、Berserker,以及暗处的切嗣。威胁主要来自Berserker和可能打冷枪的切嗣。自己Master的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缠绷带确实有点欲盖弥彰),必须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致命一击。3XzJqZ
他身上缠绕的黑泥……和“那个”圣杯里的东西感觉类似,但强度弱了不止一个档次。主要效果似乎是“魔力夺取”和“联系阻断”,这是黑泥的特性,还是Berserker本身能力的体现?3XzJqZ
他右手虚握的巨大骨弓悄然消散。下一刻,数点寒芒在他身体两侧的空气中悄然浮现——造型古朴的长枪,锋刃凛冽的宝剑,各自散发着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宝具气息。3XzJqZ
随着他意念微动,枪与剑化作数道流光,从不同角度射向刚刚站稳的Berserker!3XzJqZ
Berserker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态。3XzJqZ
第一把飞剑擦着他身侧掠过,扎入其身后的地面。就在这一瞬,Berserker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第二把飞来的宝剑剑柄!同时左手一抡,用刚刚抓住的宝剑,“铛”地一声磕飞了紧随而至的长枪!3XzJqZ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可怕,完全颠覆了“狂战士”应有的笨拙印象。3XzJqZ
“啊,那、那个小朋友……” 爱丽丝菲尔扶着Saber,焦急地想要提醒,“Berserker他碰到的东西,好像都会被那黑泥暂时变成他的武器!要小心!”3XzJqZ
士郎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果然,和伪圣杯那种无差别侵蚀不同,这黑泥更像是一种被Berserker能力激发、强化后的“武器赋予”媒介。远程投射会被他利用或格挡……3XzJqZ
近距离接触时,黑泥会吸收我的魔力,但似乎没有立刻侵蚀或阻断我与自身投影武器的联系?或者说,吸收效率没那么快?3XzJqZ
远程效果有限,近战又会被吸取魔力……需要一个攻击范围大、接触面广、能持续压制并试探出黑泥吸收上限的……3XzJqZ
和这种拿着“万般武艺”的对手打近身战,果然会让人想起那个麻烦的“招式”啊。3XzJqZ
士郎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于虚空中一握。这一次,出现在他手中的,并非干将莫邪,而是一把造型更加狂野、厚重的……无铭·斧剑?3XzJqZ
不,那“剑”的形态在不断细微调整,最终定格为一种介于巨剑与战斧之间的、充满原始蛮荒气息的凶器。他摆出了一个奇特的起手式,重心低沉,目光如锁定猎物的鹰隼,紧紧攫住Berserker。3XzJqZ8
士郎脚下地面寸寸碎裂,娇小的身体如同炮弹般轰射而出,直扑Berserker!手中那柄凶器撕裂空气,带着九道近乎同时亮起的、瞄准敌人全身各处要害的死亡轨迹!3XzJq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