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保卫行动已经结束，重复一遍，龙门保卫行动已经结束，请各位警员清点装备，交还至后勤部门，并于一个工作日内归队；请近卫局成员各自与小队汇合，等待进一步命令。”3XzJo1
听到广播的阿米娅在地底的通道里昂起了头，看向头顶上那些压抑的支撑结构，嘴唇颤抖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而陈此时来到了外环区排水系统的中枢入口附近，见到了正坐在路边，双目无神喃喃自语的诗怀雅。3XzJo1
“啊……没，没什么呀……”诗怀雅见到陈，突然变得有些慌乱。3XzJo1
“不用去啦，我都查过了，没什么东西。”诗怀雅强颜欢笑地说道。3XzJo1
“是吗？”陈拨开诗怀雅的手，继续向排水系统入口走去。3XzJo1
“陈！没必要了，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胜利了！”诗怀雅忍不住跳到陈面前挡着她。3XzJo1
“你做的够多够好了，不但阻止了整合运动，还阻止了特殊部队，让他们曝光在多方势力面前，切切实实地阻止了他们！不要再查下去了，你想知道什么？没什么好关注的了！”诗怀雅提高了声调。3XzJo1
“你知道这个排水系统意味着什么吗？踏出一步你就将走向龙门的反面！阿陈，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我们可以让龙门变得更好，我们重新搞建设，把过去那些东西都清除掉……只是，不要下去……不要看……”诗怀雅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3XzJo1
“你从来就不会演戏……局里每次人质谈判你都是第一个被排除的，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觉得我会听你的不下去看吗？”3XzJo1
“阿陈，你真的不能下去……你的正义感，归属感，责任感，无懈可击，正是因为这样你绝对不能看……”3XzJo1
“有人和你说了不要查排水系统的对吧，也有人和我说了同样的话。”3XzJo1
“因为龙门城需要我看到一切，碧翠克丝，不要逼我拔剑。”3XzJo1
“你……唉……”诗怀雅知道自己挡不住陈了，只能退开几步，看着陈走进排水系统内。3XzJo1
龙门的排水系统，也可以叫做排污系统，本质上是一套隐藏在移动城市各个模块内部的污水管网，根据不同的功能区进行分级，管道也逐渐加宽变粗，到了龙门最底下那些排污管最细的都能有十几米宽。3XzJo1
陈进入的地方是外环区二级管网维护节点，所以她走进的管道也相当宽敞，至少四五个人并排走是不会有任何拥挤的感觉；可现在这种宽敞，却只能让陈打心底里感到悲伤和寒冷，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抱住了自己的左臂。3XzJo1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尸体，从堆积的情况来看大部分来自竖直和斜向的三级管道，这些管道在整个外环区里四处延伸，贫民区中那些盖着盖子，下面还装着保护网的深井就是连接到三级管网的节点。3XzJo1
看到眼前情景的一刹那，陈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这一切的源头，那些身穿黑色蓑衣的部队；此前她就曾经疑惑过，外环区里感染者数量那么庞大，这些黑蓑衣到底要多少人花多少时间才能全部处理完呢？3XzJo1
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花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只需要把感染者们驱赶到排水管网的连接节点，逼迫他们跳下去就可以。3XzJo1
想到这里，陈只感觉一股无名之火从内心窜了上来，随后又飞快地消失无踪，只留下哀伤和悲凉在她心里肆虐。现在在这里躺着的都曾是龙门的居民，或许还有很多人是陈见过的，他们一直把龙门当成自己的家，在这里生活，工作，品尝着人生的酸甜苦辣。3XzJo1
然而现在呢，一切都戛然而止，贫民区里一把火烧过去，什么都没留下。3XzJo1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陈看到了更多模样凄惨的尸体，被火烧到面目全非的，被利器切割得遍体鳞伤的，甚至还有从高处落下后四分五裂的；陈的眼睛在这种场景的刺激下迅速充血，她的双拳紧攥，连指节都发白了。3XzJo1
小山样的血肉被竖井底部的水道冲刷、剥离，裹挟着涌向漆黑的管道远方，从墙壁上那厚厚的红色血块不难看出，就在几个小时以前，这里的尸山堆积到了竖井深度的一半甚至更高。3XzJo1
仅仅深入了一小段，陈就支撑不住了，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更具冲击性的刺激性嗅觉炸弹，她不得不弯下腰干呕了几下，除了一点点酸水之外什么都没吐出来。3XzJo1
擦了擦嘴边的水渍，陈摇了摇头不再深入，转身离开了排水系统3XzJo1
“我没事……诗怀雅，接下来近卫局是不是要去找魏彦吾作报告？”3XzJo1
“等等！报告还没有整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3XzJo1
当阿米娅和博士带着罗德岛的干员们回到地面时，近卫局的队员正在出口处等他们。3XzJo1
打发了近卫局的队员后，阿米娅解散了罗德岛的各个小队，让他们自行回归本舰。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神情暗淡，嘴里嘟囔着一些话语。3XzJo1
“五万以上，很多整合运动的人是溃散掉的，我们能精确统计的只有接受了我们协助的部分感染者。”灰喉站在煌的身后，回答了她那本是自言自语的话。3XzJo1
“我就纳闷了，那帮混球是怎么做到的？光是东贫民区就有将近十万感染者，别说是十万个人了，就是十万头猪，杀到他们手软也杀不完吧。”煌抬起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壁。3XzJo11
“他们在贫民区放火，破开感染者的家门，驱赶他们自己往深渊里跳。”灰喉意有所指地回答道。3XzJo1
“说排水系统会比较准确，贫民区里大部分排污井口都有打开过的痕迹，有一些甚至都没有恢复原样；只有这样的手段才能保证我们无法在贫民区里找到任何证据，因为证据都在移动城市下面。”以灰喉的观察力和思维敏锐性她很容易猜到这些手段。3XzJo1
“令人作呕的行径，龙门下面埋葬的感染者又大大地增加了一批，现在回头看看龙门对外的宣传口径，是不是有一种荒唐感。”3XzJo1
“的确是有，但这不奇怪，从很早以前开始，对感染者的歧视和压迫就已经很稀松平常了，无论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都习惯于此，而少有人会思考自己所习惯的一切是否正常。”灰喉点了点头说道。3XzJo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