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涅斯就保持着侧躺在车座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盯着车窗,在看见月见抱着菲利希亚走进前面旅馆里之后,一翻身坐了起来。3XzJmW
他不擅长思考那么多弯弯绕的东西,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作为来自共和国的外来者,在圣域的地界肆意妄为绝对是嫌命长的行为。3XzJmW
但是,但是他忘不了那个女孩手腕上的伤痕。实在是太过相似的痕迹,就和很多很多年前她手腕上有过的痕迹一样。好像有冷风吹过,奥涅斯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3XzJmW
他也明白,或许那个女孩才是异类,又或许她被捆住双手有着其他和自己所想完全不同的原因,单单只有那个女孩收到这样对待的话,绝对不是那个领头男人的恶趣味。3XzJmW
奥涅斯坐在车上,失焦的双眼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了远处的。那双眼中倒映着前方的道路与道路上的建筑,但是奥涅斯显然透过了它们看向了什么并不在这里的某样东西。睁眼的时间有些长,他眼上逐渐覆盖的一层水雾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被排出了眼眶。3XzJmW
忽然,他抓狂的摇起了脑袋,用力挥舞自己的手臂,把车内的配件砸得哐哐直响。3XzJmW
最终,应该是累了。奥涅斯长长吐了口气,快没电的机器人一样软下了身子。他动作费力的伸手拔出车钥匙,又下车走到了车子的后备箱前。3XzJmW
费力的搬开堆放在最高处的行李,那个被塞在最下面的银白色金属旅行箱了被他拖了出来。3XzJmW
又费力的把其他东西放回后备箱里,奥涅斯动作缓慢的抽出拉杆。抬头看了一眼旅馆的方向和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他用力的甩了下头后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3XzJmW
一路上,奥涅斯都是低着头用力抿上了嘴唇的状态,只剩下一双眼睛极为认真的抬了起来努力辨认着方向。所幸并不难找,那座高大华丽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教堂是这片地方最高的建筑,只要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就可以回到之前看见那些白裙女孩的地方。3XzJmW
在开车的时候没有注意,但是回到了那里之后奥涅斯一下发现,那个男人带着那一队女孩子前往的方向就是那个有着巨大石像的广场。3XzJmW
现在是下午五点,巴比伦安静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3XzJmW
奥涅斯站在那个广场的最外围,并不是他不想再前进一步,而是这里此刻已经站满了穿着相似衣服的人。不论老人还是孩子,男人全都是长长的黑底长袍,女人则全都是长长的白色纱裙。他们聚集在广场中,一动不动的样子带着巨大的感染力与压迫感,让奥涅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3XzJmW
没有一个人出声,广场因为心跳与衣物间偶尔的摩擦声显出一种低沉的嘈杂,像是一对漏音耳机里传来的沙沙底噪声。奥涅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行李箱在地上放稳,在那轴承发出了一声轻微“哒”声的同时,广场的中央传出了一个男人低沉有力的祈祷声:3XzJmW
“荣胜的统帅,诞于万物的神女,我们,你的仆役,由苦难中获救者,向你献上凯旋和感谢的颂歌;拥有无敌之权能者,解救我们脱离一切危厄,故能向你欢呼:庆哉,永贞无尘秽,最荣耀的永贞之女们,将我们的祈祷呈奉于你——我众之神明,藉著你的聆听,愿你拯救我们的灵魂。我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于你,万物之母啊,请庇佑我于你之下。请勿轻视我——急需你护佑与拯救的囚人,我的灵魂寄望于你……”3XzJmW
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广场上所有穿着黑色长袍白色纱裙的男人女人,全都双手合十跪在了地上。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向前望去,视线越过地上无数脊背可以看见,广场中央女神雕像下的高台上,先前那个领头的男人拄着自己的权杖,正闭着眼睛无比认真的念诵着祷词。在他周围,先前奥涅斯看见的那一队白裙银冠的少女也全部双手合十,将头仰起闭上了双眼。3XzJmW
男人的念完祷词的同时,那些白裙少女们张开了嘴。在那些少女们的口中,某种仿佛管弦乐器,弘大悠远赞美着一切的诗,化作传颂的金色歌声,交织着阳光笔直飞向了天际。3XzJmW
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那些少女和少女们的歌声。那是凯旋的号角,也是圣者的诗歌。虽然因为她们的特殊的发音与众多宗教词汇,奥涅斯没有办法听懂歌词中全部的含义,但是那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虔诚与肃穆,像是海浪涌来,让他几乎无法站稳脚步。3XzJmW
直到此时,奥涅斯才真正相信了一点月见所说的,自己太小看了他们的信仰。也直到此时,他才彻底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起了那个女孩为什么会被那样残酷的捆缚住双手。3XzJmW
没能得出结论,他闭了闭眼睛,太阳猛烈的阳光让他有些眩晕。3XzJmW
终于,奥涅斯放弃了刨根究底的想法,转身拖着自己到底行李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广场。他回到自己的车前,粗暴的掀开后备箱,将自己的行李箱丢了进去,随后拉开车门,将自己丢到了驾驶座上。3XzJmW
不清楚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但他也不想搞清楚。脑海中不时的闪过的记忆实在让人开心不起来,奥涅斯就那么蜷缩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3XzJmW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自己头顶上的车窗忽然被敲响了。奥涅斯一下子睁开了双眼,从座椅上弹坐起身子。他伸手拉住车门,扭头向窗外看了过去。3XzJmW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奥涅斯当然没有草木皆兵到在圣域也会无时无刻保持那样的警惕。只是来敲他车窗的人实在让他有些意外,意外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车门或者按下车窗,而是开始摸向了驾驶座下面某处的暗格里藏着的电浆手枪。3XzJmW
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乖乖打开车门钻了出来:“如果是想要邀请我参观这座城市的夜景的话,我很乐意奉陪。”3XzJmW
那句话大概率只是某种客套,但是菲利希亚却有些惊喜的点了点头:“其实也不算参观夜景吧。我刚刚听月见说这座城市里立着一个特别大的圣神的雕像,但是她跑去喝酒不陪我去看,还说什么想看的话我可以自己去照镜子。”3XzJmW
“那个,我想去看看,但又不认识路。你不是在看车吗,所以我就来找你问一下……”3XzJmW
“看车?我知道了!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把车上个锁就陪你去。”3XzJmW
明明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但是被说成了是在看车。似乎是没想到月见会在这样奇怪的地方这么温柔的保护一下自己面子,一时之间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两种感情冲得奥涅斯有些想打喷嚏。他赶忙钻回车里拧了三圈车钥匙,扯下一个圆环样子的钥匙挂件戴在了手指上又急急忙忙钻了出来:3XzJmW
“好了,你是去那个雕像那里吗?”他向四周看了一圈,轻松的找到了那个即使在黑夜中也能分辨出轮廓的教堂:“就在那边,我下午才去看过的。我来带路吧。”3XzJm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