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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矛盾

  “救救……我……”3XzJoy

  曾仗着健壮的身体,靠着人多势众肆无忌惮地欺辱着睦的孩子们如同被手指一点点压扁的蛆虫一般,无助地发出了最后的呜咽。3XzJoy

  狗洞对面,也就是城墙另一侧的两个孩子也察觉到了些什么,焦急地呼喊着。那只面露狰狞的恶犬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的存在,一下缩起了身体,无声堵住了另一侧的洞口,任由两个孩子怎么打骂都不让开。不得已,孩子们只好更加卖力地呼喊起来,他们那尖利的声音一下刺进了睦的耳膜里,让陷入恐慌的他冷静了下来,就像平时那样,他的大脑运转了起来。3XzJoy

  自己只不过是一贫农家的孩子,这些欺负自己的家伙也不过是一般的农家,渔家,市井小商小贩家的孩子;这人不可能是见财起意,因为在这群身着木棉制衣物的孩子身上根本无利可图;也不可能是人口贩卖,先不说各地方大名对这种犯罪极大的打击力度,如若是对方的目的是拐卖小孩,那么这人就不应该选择就这样杀死这些小孩,而应该选择击晕才对。3XzJoy

  这人是个杀人狂!3XzJoy

  这是最大的可能,他心头狂呼,两腿发颤,只觉得尿液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下腹。3XzJoy

  “……”3XzJoy

  此时,睦应该做的事是显而易见的——屏住呼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上半身缩在狗洞里,在心中祈祷外面这人赶紧离去。3XzJoy

  但是,真是这样吗?3XzJoy

  一个简单的疑问浮上心头。3XzJoy

  即使在这里苟活下去又能怎样,像以前那样,每日只为了那点微薄的安心感,狼狈度日吗?3XzJoy

  比起那样的,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未来……还不如,就在这里……3XzJoy

  一直以来的逃亡,周围人的漠视,同龄人的欺辱……以及,数次看到的微小的希望,以及其破灭时带来的无助感涌上了心头,睦鬼使神差地做出了平日无法想象的举动。3XzJoy

  “噌——咔哒”3XzJoy

  长刀归鞘,男人用发颤的手轻抚着自己起伏的胸膛,转过身去。3XzJoy

  “等…等等!”3XzJoy

  幼童所特有的,尖利而沙哑的声音传入男人的耳中。3XzJoy

  “……”3XzJoy

  阳光下,睦难以得见男人被阴影遮挡的面容,只看到了对方染血的衣襟。3XzJoy

  他咬了咬牙,眼中一阵酸楚,向对方请求道。3XzJoy

  “请您……杀了我吧!”3XzJoy

  “……”3XzJoy

  看着眼前瘦小的,蓬头垢面的孩子,男人没说什么,将右手搭在了刀柄上,再次抽出半截刀身,默默靠近。3XzJoy

  “噌——”3XzJoy

  听见刀身出鞘的声音,睦双手握拳,猛地闭上了双眼,一动不动地等待着。3XzJoy

  “……咔哒”3XzJoy

  然而,男人只凝视了他半响,就又将自己的刀收进了鞘内。3XzJoy

  “……我不杀已死之人。”3XzJoy

  阴影下,睦只看见男人脖颈右侧,正好在下颚旁边的那枚红痣随着男人的动作被隐藏,远去。3XzJoy

  双膝一软,男孩跪倒在地,抬起双手捂住脸。3XzJoy

  眼泪,夺眶而出。3XzJoy

  ————————————————————3XzJoy

  “小子……”3XzJoy

  “喂!醒醒,小子!!”3XzJoy

  忽然的晃动感,睦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个面相凶恶,脸上带着一道疤的大汉。3XzJoy

  “呃,嗯……”3XzJoy

  睦伸手抹去湿润的眼角,眨了眨眼,终于想起眼前这大汉的面容来。3XzJoy

  这人近来经常来这家店,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出手颇为阔绰,再结合他那有特点的脸,睦很轻松地记住了这个人。3XzJoy

  不,比这人更重要的是……睦看向了这人身后的方向,果不其然,一个肥硕的男人眉眼含笑地,朝睦露出了他那缺了颗牙的嘴。3XzJoy

  “吉野先生……”3XzJoy

  睦很快就明白了状况,他急忙朝眼前大汉露出了谄媚的笑。3XzJoy

  “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客人有何吩咐?”3XzJoy

  闻言,大汉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脸色。3XzJoy

  “大家今天心情都挺好,来这里庆祝一下。你找两个漂亮,会跳舞会说话的送过来。”3XzJoy

  “啊,好的。我这就去……”3XzJoy

  “等等!”3XzJoy

  大汉叫住了他。3XzJoy

  “在那之前,先拿点酒和吃食过来,我们都饿了。”3XzJoy

  “是。”3XzJoy

  说罢,大汉回到了吉野的身边。3XzJoy

  转过身,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群人一眼,睦眼中带着些质疑走向了后厨。3XzJoy

  他知道吉野,应该说,在这城里做生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吉野的大名。3XzJoy

  当年只身一人来到这座城里,靠着经过磨练的胆大心细、敢作敢为,以及凶狠的个性,吉野一步步地在商业的世界中攻城掠地,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3XzJoy

  这段历程中,坏事、恶事他自然也没少做,尽管近年来有所收敛,但是比起过去的那个横行霸道的恶霸,现在的这个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者反而更让人胆寒。3XzJoy

  “……”3XzJoy

  睦的神色阴沉了下来。3XzJoy

  和常人不同,比起吉野,他更在意那个脸上带着疤痕的大汉。3XzJoy

  藩主长利已然年老,如若没有意外,下一任的藩主必然是身为长子的康政。3XzJoy

  康政早年外出游历,和已经去世的家康公一样,他对外国的技术、文化很感兴趣,也从港口的外国水手、传教士那里学到了很多技艺,因此可以肯定,一旦没有了长利的压制,康政必然会在这广岛新田藩内掀起一阵强烈的变革。3XzJoy

  ‘在自己离开此世之前,至少要将康政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3XzJoy

  长利的这种考虑被大名府上下不自觉地显露了出来。而老谋深算、敢作敢为的吉野会盯上这个机会,想要再扩张自己的版图、抑或是一举坐上官家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3XzJoy

  ‘罢了罢了,我在想什么呢……’3XzJoy

  摇摇头,低声跟后厨吩咐了一声,睦拎着酒回到了大堂,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3XzJoy

  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一边谈笑一边痛饮,男人们没有在乎到睦的脸色。而被忽视了的睦,在角落里暗下决心。3XzJoy

  ‘如果可以的话,有朝一日,我也要成为像那样的大人物。’3XzJoy

  “吱呀!”3XzJoy

  木门再次被推开,又是一位客人走进了屋内。3XzJoy

  “……在进入内屋之前,我想先要些吃的,可否?”3XzJoy

  在这无人认得他的房间内,浅野谦成脱下了粗灰色的外衣,将潮红的脸转向了睦。3XzJoy

  “……”3XzJoy

  睦一时没有应答。3XzJoy

  褪下粗灰色外衣后,谦成深褐色内衬上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没能逃过他的眼睛。3XzJo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