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这样一只怪物：它有着令人憎恶的濡湿外皮，散发着腐臭气息且不规则分布着犬齿、臼齿、门齿及侧门齿的狰狞口腔，以及多条不规则抽搐着的可怖肢体。”乔伊提出了一个古怪的假设：“这样的怪物就在你的眼前，匍匐着窥视你，将它那滴落着有毒黏液、散发着令人憎恨的不祥气息的触手卷在你的脸上，将它那混浊的、毫无光彩的、散发着腐败的死意的眼球盯着你，用一种诡谲而不知名的异族语言在它那令任何一位有着正常良知的人类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口腔中，缓慢地、低沉地预告着你的未来。”3XzJp1
他顿了顿，似乎在尽力地规避着提及什么的样子，然后又继续着他的假设。3XzJp1
“但是你看不见它、摸不着它、闻不到它、听不见它、尝不到它......总而言之，你不能用任何手段感知到它。而且，它不能用任何手段对你施加任何影响。那么，你认为这种怪物存在吗？让娜。”乔伊用一种略带揶揄的眼光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篝火那跃动的焰光映照着它的身影，使它看起来仿佛在以某种频率在存在于不存在中跳跃。3XzJp1
“唔，如果是这样说的话。”感受着篝火的高温给自己皮肤带来的干燥感，让娜看着那从正在噼啪作响的焰火，沉默了片刻。3XzJp1
“我认为这只怪物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毕竟没有任何办法证明它的存在。”在沉思了片刻后，少女坚定地给出了她的回答。3XzJp1
“不存在吗？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不错的回答啊！真是有趣！不错，如果是按上述的条件而言，你确实可以认为这只怪物是不存在的！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认为，包括作为神选的圣女的你啊！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般，又像是什么猜想被证明了一般，乔伊狂笑着，用一种讽刺的语气再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如果那只怪物可以干涉你，可以肆意地对你施加任何影响的话呢？如果说你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它确确实实地对你施加着它的意志，而且有一个与你同样位阶的第三者认识到了他的存在呢？我亲爱的圣女啊，你怎么看？”3XzJp1
“虽然说我并不认为我的回答有什么可笑之处，但我对您的行为表示理解。让我继续我的回答吧。唔，如果是以修改过的条件而言，我可以判断那只怪物是确实存在的──毕竟这个时候怪物已经是可以被认知的了。”少女端正坐姿，认真地回答到。3XzJp1
“那么问题来了，你知道自己被操纵着吗？不过谁不是正在被操纵着呢？我们都是命运沉睡的奴隶！你说是吗？嗯？”乔伊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知道这句话想要传达的对象已经清楚明了地知道了他的所思所想，无需赘言。3XzJp1
他挥了挥手，示意着今晚的讨论已然结束，少女可以到她的干草堆上休息了。3XzJp1
看着突然又从某种极端情绪中恢复过来的乔伊，让娜并没有太多的疑问，这些天来这种对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了，在某种程度上，她也渐渐地习惯了。3XzJp1
在让娜陷入沉眠之后，良久，在营地的火光中传出一句略带讽刺的叹息：“圣女作出了唯物的回答吗。”3XzJp1
在一段时间后，漫长的、嘶哑的、低沉却又清晰可闻的、令人憎恨，忌讳的古怪咒语从营地中飘荡而出，在好像一个具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围绕着这个小小的营地游行了一圈之后，才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同于寻常声音的古怪方式消逝在了夜空之中。然而，与其说是消逝在了夜空之中，还不如说是静静地穿到了位于夜空之上的某个超越人智的维度。3XzJp1